对着松田阵平那不说清楚别想走人的眼神。
降谷零挑挑拣拣地把能说的说了。
但说实话，他们卧底任务涉及的事情能说的几近于无，四舍五入他磨了半天嘴皮子，等于啥也没说。
安静听了好一会儿的萩原研二看向吧台，提了个问题：“既然她是资深员工的话？那接近她岂不是能套出来很多消息？”
降谷零很是不赞同地扫了他一眼：“不，资深不代表有用，根据我们获得的资料，她已经当了整整四年的边缘成员，只负责跑腿和清除监控之类的小事。”
诸伏景光在一旁补充道：“她接触不到任何核心信息，唯一比较有用的点就是她认识很多代号成员。”
可现在他们没有把握能够成功抓捕任何代号成员，他们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这种时候比起从藤井优来嘴巴里套话，他们更需要跟她搞好关系。
毕竟，再怎么边缘，她也是个有着一流IT技术的人，很多时候他们的一些违规操作非常需要她的帮忙。
要是不管不顾就把她给提前抓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打草惊蛇。
更不可能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他们这样，整张脸挂在警视厅宣传片里循环播放的人去接近她套话了。
刚刚录音里的警告他和诸伏听得很清楚，倘若藤井优来没能洗刷这次爆炸案给她带来的嫌疑，那恐怕很快他们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他知道降谷零他们有太多事情没法说清楚，但叫他和松田阵平就这么看着他们两人孤军奋战也不太现实。
他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想法：“我刚刚是用小号加的她的LINE，不如我赌一把，明天让小阵平上门去找她问询爆炸案相关的事情，把你要给我们的那些资料拿回来，而我假装成一个普通的网友来和她聊聊？”
话音刚落，降谷零放在桌下的手机就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显示收到了新的信息。
他拿起来看了下内容，神色明显变得有些不爽。
半响才开口：“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她记人像很有一手，现在她忙得没脑子想这档子事，但是等她闲下来，估计就能反应过来你是谁了。”
说完，他站起身戴上棒球帽，示意松田阵平往边上让让。
“总之，不要轻举妄动。我和Hiro还有事，先走了。”
诸伏景光也冲着萩原研二点点头，背起竖在座位靠墙角里的贝斯包，从萩原研二让出的空间里挪出，他们两人跟在一群正好散场的乐队组合身后，从容地离开了这里。
松田阵平看着还留在桌上没喝完的半瓶苏格兰威士忌，后知后觉地开口：“Hagi，他们两个买单没？”
而萩原研二笑着给松田阵平出示了一下他的银行卡到账提示：“诸伏把钱转我了，说让我们再坐会，最好坐到快关门再走。”
“哈？他们想干嘛？又说不让我们去接触那个家伙，又让我们在这里待到快关门，搞什么啊！？”
松田阵平本来觉得上班这么久以后自己脾气变得好多了。
结果一碰到降谷这家伙，他觉得自己今晚上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一次性透支了半年份的好脾气！
“Waiter，麻烦帮我们重新拿两个杯子，再来一桶冰块。”
萩原研二倒是很快就接受了有人请他们喝酒的这个事实。
自从去了爆处组，他们平时最多也就是聚会的时候来点嗨棒，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好喝上一杯了。
“嘛，刚刚降谷也说了，那位藤井小姐闲下来就会想起来我是谁，说不定，他们的意思就是让我在这等她闲下来呢？反正明天我们俩都轮休，机会难得，小阵平你要不要再来点别的？我看这家的肉酱薯条评价也不错呢~”
眼看萩原研二已经翻起了推荐贴，松田阵平也不客气了。
“看来景老爷给你转了不少啊！喏，这个芥末海螺给我来一份，还有这个炸物套餐……”
“不是，小阵平，我记得你晚餐吃了超大份的咖喱饭啊？会不会点太多了？”
“这家酒吧三点才闭店，现在才几点？不多点点你让我饿着肚子撑到那个点么？”
两个人正对着ins上的推荐合集争论不休的时候，吧台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
还是刚才抢位置的那个朋克青年，正拽着藤井优来的手腕往吧台外面拉，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说她给自己上的酒兑了水，要拉着她去包厢“好好算算账”。
藤井优来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开瓶器，死死压在吧台的掀板上，试图和那个家伙拉开距离。
眼看那人的手就要摸到她脸上去了，周围看热闹的人多，真敢上前拉架的没几个，吧台那负责摸鱼的老同事进了后厨就没出来过，怕不是早就醉得睡死过去了。
松田阵平“啪”地一声放下菜单站起身，萩原研二比他动作还快，已经穿过人群往吧台走了。
“我说这位，专属哥？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啊？”
萩原研二拽着那人后领子一把拉开，力道大得让对方一个趔趄。
而松田阵平刚好堵在他身后，伸手一个反扣，直接就把人给抵在了墙上。
“又是你们两个？故意找事是吧？”
朋克青年脸涨得通红，挣扎着想要甩开松田阵平的钳制，没被控制住的另一只手努力地想要往松田阵平身上划拉，银色的反光在他的指尖闪烁着，藤井优来看到那一抹闪光，反应极快，手一甩，开瓶器直接砸在了那人手背上。
“哐当”
一把迷你折叠刀掉在了地上，刀尖锋利，但刀刃处却有些卷了，显然平时就没少用。
“好家伙，带刀进酒吧，打算劫财还是劫色啊？”
萩原研二踩着那把刀不动，吹了声口哨，正准备和这家伙讲点拳脚道理的时候，酒吧里靠不住保安这才姗姗来迟。
而跟着保安一起挤开人群过来，还有一晚上没见出现的老板。
见到老板的面，这位专属哥反而像是老鼠见了猫，脸都涨红了，扭动得更厉害了，恨不得马上就甩开松田阵平摁住他的胳膊。
奈何他这点力气在天天扛防爆盾的松田阵平眼里根本不够看，而老板则是示意保安上前拉人，同时掏出名片递给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人一张。
“多谢两位帮忙，这家伙是我家那不孝子，之前就让门口负责接待的人禁止他再进来了。没想到还是给他混了进来，今天真是给您二位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老板又是鞠躬又是道歉，而听到这人身份以后，藤井优来也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向松田阵平。
被她这般看着，加上这又涉及亲属关系，明显没可能真的把人抓起来。
松田阵平手上的力道只能收了回去，将人推到保安手里。
这人很快就被连拖带架地拉了出去。
闹事者被送走，围观的人也很快就散了。
唯独老板还有松田他们还站在吧台这边，萩原研二非常认真地看向藤井优来，告诫道：“小姐，如果您受到职场性騷擾，请务必向相应部门举报，或者直接向我们求助。”
而藤井优来揉着被拽红的手腕，犹豫了一下，还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向两个人道谢：“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她手腕上红了好大一块，能清晰看到五个指印，萩原研二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冰贴。
这还是之前感冒的时候装在衣服口袋里的，还好之前忘记了拿出来了。
“拿着敷一会，不然明天就要青了。”
藤井优来微微鞠躬，谢过他。
接过冰贴，撕开包装按在手腕上，她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她这日结的兼职是一天就要到头了，哦，按酒吧营业时间来算，恐怕只有半天。
想到这里，她看向老板：“老板，实在抱歉，我觉得我真的没办法胜任这个工作，您恐怕还是需要另请高明。”
说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挣扎着试图给自己争取一下：“至于我今天的工资，您方便直接现金结算给我么？”
“可以，当然可以，我这就叫人去准备。我非常理解藤井小姐您的心情，是我没管教好自己的儿子，十分抱歉。”
老板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也是头一次招女性调酒师，这家酒吧以前也有过女性招待，但是因为儿子的行为作风，一直留不住人。
这小子也有数的很，从不招惹客人，就对他招来的人动手动脚。
职员为了还没到手的薪水面子上也会忍一下，保安也看得紧，这么长时间也没出过什么大事。
唯独今天靠谱的两个保安正好被他带去另一家店巡视，没看着这边。
再加上这次招人本来就急，本想着已经限制这个败家子进门了，出不了事。
没想到自家孽子一点数都没有，居然直接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搞得他老脸都没地方丢，还有神木那家伙，明明是让他带新人的，结果人影都看不见。
也幸好经过刚刚那么闹腾一场，走了好些客人，剩下的单子他自己来也行，还是赶紧把这位新来的大佛给送走吧。
给插手的那位客人递名片的时候，他也收到了对方递回来的名片。
两名警官直接站在这，他有心想要昧下藤井的工资都没那个胆子。
很快，藤井优来拿到了一个薄薄的信封，里面装了几张纸币，她大概数了一下，就直接鞠躬致歉，然后看向两位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警官先生。
“劳烦两位警官先生久等了，我去换个衣服就出来。”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没说话，萩原研二笑着点头：“行啊，我们就在这等你。”
不到十分钟，藤井优来就换回了自己宽松的牛仔外套，把下午才领到的工作服和铭牌都留在了更衣室，走了出来。
怕有人暗中做手脚，也怕藤井优来溜走的两人就等在更衣室门外。
他们见到人出来，问了句东西都带全没，得到肯定的答复就带着她向外走去。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护着藤井优来穿过酒吧里热闹的人群，顺利地离开了佐治酒吧。
出门后，谁也没先开口，三人沿着酒吧外的街道慢慢走着，很快就离开了热闹的街区，走到了附近的一条小河边。
晚风把河面上的水气吹过来，带着点夜晚的凉意。
萩原研二看着把外套裹紧了些的藤井优来，决定挑明自己的意图：“藤井小姐这是认出我了？”
藤井优来没有马上回答，左顾右盼了一番，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监控摄像头，也足够空旷，没有其他人影后，她才摊牌。
“一开始确实没认出来，是你和老板交换名片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名字，才想起来早上那个电话。说实话，你比警视厅拍的那个宣传片里帅多了。”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琴酒交给她的U盘，递到萩原研二手里。
“我本来打算明天发快递给你的，既然今天碰到了，干脆直接给你。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我什么，但是很遗憾，我真的不是那个炸弹疯子。这是我追踪那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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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人每次的IP地址以后查到的一些东西，虽然和普拉米亚没什么直接关系，但这个人也确实就在霓虹，唔，算我给你们的投名状。”
萩原研二接过U盘，没有揭穿她口中消息来源的真假，而是试探着开口问道：“所以，纽约贫民窟会定期有人进行拆弹讲座是假的咯？”
“真的。”
藤井优来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辜模样。
“一查就知道，每周都有。但是线上反追踪是我自己学的，纽约警方可喜欢找我买消息了，我想你们霓虹警方一般也会需要一些我这样的人才，不是么？价格很好商量的。当然，今天这份算首单免费。”
她也不藏着掖着，面对已经找上门来的条子，她不介意赚点外快。
摆明车马好干活。
萩原研二忍不住笑了，降谷零他们口中的边缘成员水分似乎有些大啊？
不过，想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能力，再想想藤井优来确实很努力找钱的模样，或许那个组织里的层级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夸张。
“行，我会先查一下这份免单消息是否属实的，如果确实有用，那之后我们再联系？当然，付费！”
他摇了摇自己的手机，比划出下次再联系的手势，然后又有些纠结地开口：“作为一个绅士，我觉得现在这个时间点我有必要送藤井小姐您回去，但，出于对您安全教育学的尊敬，我想确认一下，您是否需要这项服务呢？”
“有车么？步行就不用了。”藤井优来看了眼时间，虽然步行也能回去但是她站了大半天了，非常想坐会。
“有，警车，要坐么？”松田阵平没好气地在一旁插话，他觉得今晚上的自己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NPC，这也要猜那也要问的。
一个两个全都有事情瞒着他。
关键还都是不能问不能说的。
凭什么啊？
难道他长了一张不配接特殊任务的脸么？
“噗，小阵平他在开玩笑，我的车就在那边的停车场，藤井小姐您不介意再稍微走几百米吧？”
萩原研二当然知道松田阵平在气些什么，特搜课怀疑藤井优来和普拉米亚有关系的事情他可是一个字都没和小阵平说。
啧，看把人给气得。
有些冷又有些饿的藤井优来没力气再接话，点了点头，跟着萩原研二他们两人向着停车场走去。
待到坐上那辆跑车狭小的后座后，她都懒得吐槽这车位置有多小。
满脑子都想着明天一定要直接去问问人事部相熟的姐姐，好好探讨一番组织东京有没有什么适合她的空缺。
不肥也行。
妈妈说的对，离了主家真没什么好工作。
今晚上那点儿薪水，连她原本日薪的三分之一都不到，甚至都凑不上一张整数。
简直太可怜了。
本以为回老宅做清扫女佣已经是最差的差事了。
没想到离开了组织的职业范围，外面的世界全是雨。
她不由得又想到了昨晚上琴酒的要求，想来宫野明美现下估计也失业了。
皮斯科就算没死也不会把她留在身边继续做助理了。
明天去问问有没有双人岗位空缺吧……她不想再遭遇一个活爹同事了。
而另一边，跟着人群走出酒吧后，降谷零没有立刻说话。
他拉低了棒球帽的帽檐，和诸伏景光并肩走在昏暗的小路上，绕了一大全，确认周围没有可疑的视线后，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黑麦也被调回来了。”
诸伏景光背着贝斯包走在他身侧，脚步没有停顿，目光却微微一动——他和降谷零都清楚，黑麦不会无缘无故被调回来，尤其他和琴酒眼下都在东京的情况下。
行动组不应该缺狙击手才对。
除非……又有什么重要人物需要被消失了……
“其他人呢？”
“基安蒂和科恩也会在一周后回霓虹，届时会告诉我们新的任务内容。”
降谷零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但诸伏景光太了解他了。
他正在焦虑。
“他是因为私人原因提前回来？还是说他有别的任务？”诸伏景光想到黑麦之前的一些私人电话，问了一句。
“私人原因，说女朋友病了，回来看看。”
降谷零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很不好，他多番打听之下，还是没能搞清楚黑麦在组织里的那个女朋友究竟是谁。
能直接把人引进组织，而且一下子就送到行动组，又能给他争取到那么多任务机会，让他一口气冲到琴酒面前，应该是很有能力的人才是。
但不管是贝尔摩德还是基安蒂，和黑麦的关系都很糟，那这个女朋友必然不是这两位。
会是完全没接触过的代号成员吗？
降谷零的心情很糟。
黑麦回来意味着他和诸伏景光的固定搭配里又得加上这个糟心的家伙。
如果接下来的任务对象是警方一定要保护的人。
那有那家伙随时跟着，他和Hiro很难做手脚。
“别想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比起那家伙，我觉得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松田。”
诸伏景光把手机屏幕转给降谷零看，上面是松田阵平发来的一条长语音，转文字后全是“那个金发混蛋”开头的抱怨。
“他看起来很想揍你一顿的样子。”
降谷零扫了一眼，不为所动：“让他叫唤，反正他找不到我。”
诸伏景光笑了笑，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