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羞耻于被凯文看到了和纪天昭的亲密举动，但白一臣没多久就平复了这种尴尬情绪。
都下海了。
他早就催眠好了自己，是要豁出去和男人演绎大尺度爱情戏的。
以后还会有无数人观看他和纪天昭的吻戏，甚至床戏。
他耻度这么低，难道以后都不用见人了？
再说了，又不是真的上/床了。
他和纪天昭是朋友是兄弟，亲一下抱一下是很正常的。
而且还有那么多前辈作为参考，真赤条条在一起打滚的都有，他们这才哪到哪呀！
这么想着，白一臣又找出珍藏的下海男亲吻床戏合集，给自己做了一遍心理辅导，迅速恢复了良好的心态。
第二天是拍定妆照的日子。
主cp在上午，副cp在下午，于是白一臣临近中午才动身。
一出门，就看到了往他这边走的纪天昭和凯文。
白一臣当即迎上去，笑眯眯地先打了招呼。
凯文很明显是那种护短的经纪人。
尤其是演这种戏，他更是该把自家艺人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对相方演员严防死守。
即使没到后期提纯阶段那种你死我活的地步，大概也会在拍剧的时候，就提溜着艺人耳朵，灌输“你们俩是相方更是对家”的观念。
这也是圈子里的一贯做法。
男男cp和男女cp其实没差别。
演戏时正大光明谈恋爱，难免会生出喜欢演员的错觉。
经纪人就得充当恶人，多泼冷水让他们冷静下来。
尤其环大陆演员背后的团队，几乎都是一开始还能合作，最后彻底对立，少有体面解绑的。
毕竟男演员之间，天然就是竞争关系。
凯文看着挺不好相与。
白一臣都做好了纪天昭和经纪人密谈之后，面对自己变得冷淡的准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纪天昭一见到他，就和之前一样贴到了他身旁，与他并肩站立。
身体也下意识向他倾斜着。
从心理学上来讲，这代表着纪天昭对他仍然和前些天一样亲近。
凯文也没有皮笑肉不笑，或者张口就阴阳怪气。
这位经纪人以一种客气又不失亲切的姿态，朝白一臣道，“中午好啊一臣老师，天昭之前没有拍过这种定妆照，今天要拜托一臣老师多多照顾他一下了。”
别人对自己有没有恶意，白一臣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愣了一下后，他心里就生出了点愧疚。
他错了。
他不该先对凯文带上有色眼镜。
不过也不能怪他。
他以前遇到过的男经纪人几乎都比较mean，自大又小气，还喜欢胡搅蛮缠。
简直让人怀疑他们是怎么有工作的。
因此，他看凯文外表如此经典，昨天说起八卦也是活灵活现，才会以为凯文也是那种很难搞的经纪人。
虽然只是在心里想想，但白一臣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凯文哥叫我一臣就好了。”
他没有犹豫就道，“小纪是我的朋友，如果他需要的话，我一定会帮忙。”
凯文眼睛一亮，没想到白一臣这么好说话。
还有这种不直接大包大揽，反而更尊重纪天昭意愿的态度，也特别让人有好感。
他想，不怪才相处半个多月，纪天昭就也把白一臣当成了朋友。
没人比凯文更清楚，认识纪天昭以来，他从来不跟旧友联系。
也不愿意跟新人有所交际。
纪天昭的冷淡不是在装酷，而是真的不在意这个世界。
哪天他突然消失都不奇怪，毕竟没有东西能够牵绊住他。
如今多了个白一臣能让纪天昭有点情绪波动，凯文求之不得。
自然也不会像某些目光短浅预谋提纯，没有合作共赢格局的经纪人一样，非要把纪天昭和白一臣隔开。
分钱多少的事，哪比得上他艺人心理健康重要？
而且白一臣能主动照顾纪天昭这种新人，一看就是个比较正派的人，又没有团队在后面挑唆，其实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很多时候，艺人之间其实没事，更多是公司团队起了摩擦，分赃不均。
他们以后不一定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白一臣不知道凯文在想些什么，不过他有心，凯文有意，两人很顺利就交谈起来。
纪天昭听着他们说话，并没有要融入进去，只慢悠悠在中间往前走，身上透露出一点儿闲适意味。
定妆照的拍摄场地就在培训教室。
而旁边的小会议室，也成了临时的化妆间。
不得不说，杜总省钱的能力极强。
白一臣和纪天昭被推进去做妆造，几位化妆师围着他们叽叽喳喳个不停。
纪天昭不停被夸哪哪儿长得多好，白一臣牛奶般的丝滑皮肤也被一遍遍赞叹。
可谓情绪价值拉满。
白一臣很怀疑她们也是这么夸沈钰和庞云皓的。
不过虽然吵闹，但这种感觉让他颇为怀念。
他已经小半年没有进组了。
直到现在要拍定妆照，《还债》明天就开机了，他那颗忐忑的心才彻底定了下来。
定妆照的造型有几套情侣装扮，和几套角色皮肤。
纪天昭的衣服都偏冷淡禁欲，和他本人的气质非常贴合。
西装和便服都被他穿得犹如T台高定。
不像帮派人士，倒像是个贵公子。
好在原著里的谭耀是个海归精英，跟贵公子还算贴合，只是没有纪天昭身上那种冷漠厌世的感觉。
或许也是因为如此，所以郭老师还特意为他改了点人设。
剧版的谭耀不管在谁面前都面无表情，寒潭似的眼睛少有波动，一看就知道心思深沉缜密。
也只有寥寥几场戏，需要他展现出强烈的情绪。
杜总和余导全都赞同修改的原因，大概也是知道纪天昭演技不过关。
他根本演不出对味的喜怒哀乐，万一五官乱飞更是灾难，到时候又毁戏又毁人。
那还不如让他只有冷漠深沉，谁都看不透内心的样子。
纪天昭算是本色出演，这一点她们倒是相信他能发挥稳定。
他那张脸，加上合适的人设，等播出的时候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至于白一臣的衣服就厉害了。
造型师推进来的几架服装，大半都是他的。
他要饰演的是大明星方尔雀。
为了贴合人设，他的服装风格百变，能最大程度打造星光璀璨的感觉。
这些衣服可能出奇，但绝不可能普通。
在脚本里，他一集都要换好几个造型。
毕竟在不同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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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里，服装搭配也能帮助塑造人物特性，这都是电影里用烂了的招数。
之前白一臣拍的所有戏，都比不上这一部戏的造型多。
按道理来说，他一个只签了戏约的配角，不该有这种待遇。
然而杜总是有自己潮牌的，她全资投这部戏，不可能放过在剧里打广告的机会。
可惜这部戏里适合穿大量潮牌的唯有白一臣。
杜总得考虑整部剧的画风，才让他捡了这个漏。
其中关窍白一臣自然看得出来，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高高兴兴配合换装，一副傻白甜的样子。
不过剧里的方洱看似乖戾，实际上才是真的傻白甜。
他十七岁就被圈养，被唐爷斩断了正常长大的途径。
之后他上学，进娱乐圈，都完完全全在唐爷的掌控之下。
阴霾始终笼罩着他，却也为他塑造了一个相对真空的环境。
合作方捧他，粉丝喜欢他，连天信帮里的人都不敢惹他。
他不需要圆滑懂事，只需要讨好唐爷一个人就可以了。
因此，方洱的骄矜任性，更像是一个小孩在发泄对世界的恐惧和不满。
也因此，他的服装都比较色彩鲜明，却又不过分大胆，而是会将他点缀得如同被圈养在城堡中的小王子。
他越纯洁，就越肮脏。
围读的时候，郭老师用了圣娼二象性来形容方洱。
表面长着能轻易伤害别人的刺，实际上是最无害的存在，渴望救赎又不愿别人窥见自己的脆弱，无时无刻不在痛苦。
甚至让人觉得疯了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这就是方洱。
白一臣能明白郭老师的意思。
他必须认真对待，才能不把方洱演得流于表面，真成了偶像剧里的傻白甜。
白一臣和纪天昭妆造完毕后，便走进了临时影棚。
前面拍的是主cp，两人进来的时候，他们的拍摄已经进入了尾声。
沈钰和庞云皓耳朵都红红的，很显然拍摄的时候有过不少羞耻姿势，甚至结束了都不太好意思看对方。
在看到白一臣和纪天昭后，两人倒是默契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这段时间几人都已经变得很熟悉，虽然知道他们是剧组“太子”，但白一臣对他们本身其实没什么意见。
相处方式也必须照旧。
“你们俩怎么还不走？”白一臣故作霸道，“你们拍的时候我们都没进来看，我们要拍了，你们也不能看。”
庞云皓立即怪叫，“嘿我就不走，我就要留在这里看你们拍。”
沈钰也道，“你们可以当我们不存在啊。”
这是打定主意不走了。
白一臣瞪了两人一眼，却没跟他们打嘴仗。
而是看向纪天昭，气呼呼道，“他们都挑衅到我们头上来了，小纪，你一定要跟我一起打败他们。”
纪天昭看都没看别人，注意力始终放在白一臣身上。
旁人都以为白一臣是在开玩笑。
只有他，能明白白一臣潜藏的，那股不服输的意味。
选角、待遇、戏份、甚至将来资源分配的不公平，在昨天已经明明白白地被摊开来。
白一臣暂且认了。
可他还是想要证明，他不比资方选中的人差。
纪天昭微微颔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