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天昭竟然回答了自己为什么眼生的问题。
白一臣没想到他这么给面子。
连忙又问，“那纪老师是模特吗？拍广告还是走秀？”
不是他想捧纪天昭，只是纪天昭高高瘦瘦的身材，冷淡厌世的气质，确实很像他记忆里的T台超模。
纪天昭否认，“不是。”
他惜字如金，白一臣只好自己猜，“那就是颜值网红喽？是剧组邀请你过来试镜的吧？”
环大陆找演员有不少法子，专业选角、公开招人、甚至对网红广撒鱼的，比比皆是。
有些男网红甚至会故意在直播时提及被邀请下海的话题，博取关注。
白一臣觉得，如果纪天昭做网红，一定是颜值赛道的头部。
纪天昭却又摇头，“不是网红。”
白一臣麻爪了。
难道纪天昭是纯素人吗？
可在这个颜值即红利的时代，连小学生都会拍短视频，纪天昭条件这么好，没道理藏着掖着。
更何况他要是真不想吃这碗饭，根本就没渠道出现在《还债》剧组。
看着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纪天昭突然笑了一下。
即使只是短暂扬了下唇角，也冲淡了他身上那股子麻木感。
纪天昭个头高，长相又英俊，好像已经是成熟青年的模样。
如今近距离接触，白一臣才发现他虽然眉眼轮廓深邃，但脸部线条其实算不得多锋利。
他很年轻，纵然皮贴着骨，也看得出胶原蛋白满满，还处在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阶段，只是没有那种清澈愚蠢的感觉。
相反，纪天昭气质是沉郁而冷淡的，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也没人能靠近他的心。
不过也正是因此，他身上才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吸引力。
白一臣不知道纪天昭身上有着什么故事，有心想说他笑起来很好看，又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冒昧。
一犹豫，六楼就到了。
纪天昭率先走了出去，白一臣跟在他身后，被遮挡了部分视线，直到纪天昭停下脚步，他才发现608门前等了个人。
这是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长相清秀，中等个头，有种这个年纪普通男性少有的干净精致感。
这也使得他看起来精明又利落，只一眼，白一臣就猜出了他的职业。
也明白了为什么纪天昭只是个素人，还能来参加试镜。
男人在看到白一臣之后，立即露出了客套的笑容，“你好，白老师，我是天昭的经纪人凯文。”
白一臣惊讶了一瞬，“你认识我？”
凯文笑着道，“我看过《锦绣天下》，白老师饰演的贺兰煌很出彩。”
贺兰煌就是白一臣饰演过的，戏份最多的角色，一部热播古偶的男四，小出圈了一把，只是热度过去后，能叫出他本名的人仍然寥寥无几。
凯文能记得他，还是让白一臣很有触动的。
他轻轻颔首，“谢谢。”
凯文又看向纪天昭，问道，“刚才你是和白老师一起搭档的吗？”
纪天昭面对经纪人也不爱说话，只嗯了一声。
凯文便又跟白一臣道谢，谢谢他照顾纪天昭，不管是恭维还是真这么想，这都是圈内人的一种交流方式。
白一臣是前辈，纪天昭是新人，经纪人说好话总是不会错的。
跟凯文客套了几句后，白一臣就进了606。
等到收拾完东西出来，608房门紧闭，他并不知道纪天昭和经纪人走没走，只独自往楼下走去。
最后一轮试镜结束，白一臣彻底卸下了负担。
他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被选上，反正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家不行，就奔赴下一家，他盘点过积蓄，至少还能撑上一年。
要是一年都找不到活干，只能说他根本不适合再混娱乐圈。
白一臣也不准备再麻烦前经纪人。
他这些天收集了另外一些环大陆剧组的信息，甚至他进入《还债》最后一轮试镜这件事，还能作为下一个试镜的“资历”。
不过对比过这些环大陆剧组后，白一臣发现《还债》也许是他能接触到的，最好的饼了。
白一臣演了三年戏，大组小组都进过，《还债》展现出来的，至少是正经网剧的水准。
杜总的财大气粗，从几轮试镜就能看得出来。
原著作者被请来当编剧，更是诚意满满，有郭老师在，至少代表着《还债》不会被瞎改。
导演余采之前是拍微电影的，拿过金翎奖，被誉为微电影女王，业务能力没得说，为了转型，她也一定会全力以赴拍好《还债》。
最重要的是，《还债》会拍两个月，十六集，据说是照着韩剧标准来的，甭管结果怎样，至少摆出了要拍精品剧的态度。
对比随便搭起来，用脚拍十几二十天，甚至原著内容都不拍完，一心走rps捷径的剧组，《还债》是真的正规。
白一臣既然决定下海，那当然是进《还债》这种组最好。
可惜能不能进，他说了不算。
深深地叹了口气，白一臣继续往前走。
他要回自己的出租屋了。
*
接到《还债》剧组电话的时候，白一臣正边吃自制营养餐，边浏览新的试镜信息。
他这个星期又跑了两个线下试镜，结果没表演完就被叫停，面试官们对他兴致缺缺，他出来后听别人讨论，才知道角色已经内定，只需要走个过场。
而他们这种小演员，完全是被叫来充场面的。
被戏耍的感觉并不好受，白一臣很会给自己加油打气，都不免沮丧，怀疑自己最近走背运。
然后他就接到了这通可能会改变他命运的电话。
工作人员给了他一个咖啡厅的地址，说杜总要跟他详谈。
白一臣挂断电话后没有欣喜若狂，继续吃完了饭，又在屋子里转悠了好一会儿，畅快感才一点点冒出来，又加深再加深。
让他这几个月来堆积的失意，都一扫而空。
能接到这个电话，就意味着他进入了真正的最后一关。
来环大陆剧组试镜的几乎都是糊咖，剧方会更看重角色适配度和CP感，有没有名气反而不重要。
他说不定可以演上《还债》的主角。
主角！
一想到这个可能，白一臣心头就一片火热。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在没签合同之后，什么都不作数。
他也不是没见过演员都进组拍了一段时间，还被换掉这种事。
因此，第二天出门的白一臣做足了准备，他还很心机的，换上了杜总送的衣服。
修身白背心配镂空流苏罩衫，加上休闲牛仔中裤，隐隐约约露出弧度漂亮的肩膀和手臂，纤细笔直的小腿也展露无遗。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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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潮到风湿的搭配，并不是白一臣喜欢的风格，却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更加亮眼，在坐地铁的时候，不少人都偷偷瞅他。
进入咖啡厅所在的街区后，也引来了诸多目光。
白一臣始终目不斜视，进入咖啡厅才悄然松了口气。
侍者将他带到二楼，他在小包厢里见到了杜总。
而杜总一看到他就两眼放光，抚掌笑道，“郭老师果然没说错，你只要这么打扮，就是活脱脱的大明星方尔雀。”
白一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杜总是要让我演方尔雀吗？”
杜总挑眉，“怎么，白老师不喜欢这个角色？”
方尔雀是《还债》副cp的受。
他演不了主角了。
这两个念头在白一臣脑海中转了不过半秒，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没有。”白一臣轻轻颔首，“杜总能给机会，是我的荣幸，演什么角色当然是适合才最重要。”
他话说得软，态度却并不谄媚。
即使很想要得到角色，可他知道，不能太上赶着，那样会让人觉得，他可以被随意拿捏。
如今他单打独斗，对谁都不能露怯。
白一臣生得俊秀，一双桃花眼黑白分明，气质也很干净，不卑不亢的样子，倒真有几分方尔雀的风范。
杜总越看越满意，抬手请他坐下，把合同推到他面前，“白老师，我们经过评估，认为你很适合方尔雀这个角色，条件都写在合同里，有意见可以跟我提。”
这位制片人的干脆，出乎白一臣的意料。
一天前他还在为找活发愁，一天后他就得到了一个角色。
只要他签下合同就能进组，虽然演不了主角，但是能演上《还债》，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白一臣抛却那点微妙的不甘情绪，逐字去看合同，发现上面的条件竟并不苛刻。
合同上只有保持单身，相关花絮所属，配合剧组宣传，包括以后举办见面会，及剧情人物相关授权等条约，正常到不可思议。
在此之前，白一臣还以为自己要做出极大让步才能拿下角色。
可如今看来，只是拍两个月，配合剧的宣传，他就能拿到税前三十万的片酬，还不需要跟任何人分成。
仅仅是这部戏的片酬，就让他觉得拍《还债》值得了。
更何况，他还不用签卖身契。
白一臣过了一遍后，就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
杜总笑眯眯地跟他握手，“白老师，欢迎加入《还债》。”
白一臣其实特别想问杜总为什么不提出跟自己签全约，据说现在环大陆演员都得签这个，能够有效防止他们光飞升不卖腐。
虽然条件太差他不一定答应，但杜总提都不提，就很奇怪了。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便只挑了个安全的话题，“杜总，我可以知道饰演谭耀的演员是谁吗？”
谭耀是《还债》副cp的攻，方尔雀的官配。
演员也会是白一臣的官配。
网上说下海的搭子比结婚对象还重要，这种真枪实弹的男男cp会绑定一辈子，要是两看相厌，不配合卖腐，很容易一起沉入海底。
白一臣深以为然。
如今拿到了方尔雀这个角色，他自然担心跟搭子合不合得来。
杜总闻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别急，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