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这个…”夏油杰搓着手,“我没想到…我们俩未来是这个关系…”

    五条悟用眼神鼓励他说下去。

    夏油杰恨不能挖个地洞就地把自己埋了,为什么他要处理未来的自己的烂摊子啊?

    他鼓足勇气,硬着头皮道:“我知道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倒是让五条悟出乎意料。他极力忍住嘴角的笑意:“是吗?”

    夏油杰用力点头,他脸上已经烫得能煎熟鸡蛋了。

    不等五条悟再逗逗孩子,问他想怎么负责?

    后面突然传来一个格外煞风景的喊声。

    五条悟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哪个没眼力见的?

    他抬头看去,远远的出现了一个正在冲他们跑来的黑点。

    是特使。

    他居然还没走。

    没眼力见的特使颠颠地跑了过来,掏出一份有点厚度的文件,是一份任务调令。

    接收对象是五条悟,而任务地点则是海外,非洲。

    五条悟接过来,翻了几页,气笑了:“现在就要出发?”

    特使擦汗:“情况十分严重,那边的政府催得比较急,总监部的意思是飞机已经在等您了。”

    五条悟端详特使几秒,冷笑一声,把文件扔回他怀里,高贵冷酷道:“不去。”

    说完,拉着夏油杰转头就走。

    特使呆了,他还从没遭到过五条悟如此鲜明的拒绝,过往每次任务发布,虽然五条悟会有不耐,但每次都会听话地前往目的地,并在规定时间内准时甚至提前完成任务,虽然过程比较费辅助监督,但五条悟真的非常好用。

    他回过神来,立刻追了上去:“五条大人,您这不去是什么原因?”

    “不想,不乐意,不愿意去,你哪个字听不懂。”

    特使追着他们进了医务楼,一边急忙把文件哗啦啦地翻开:“五条大人,您看,这次任务的危险级别很高,咒灵的特级已经被初步判断为特级,当地失踪的人包括普通人和术师,已经有数十位,总监部判断如若支援,只有您——”

    五条悟脚步不停:“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人要管。”

    特使:“咒灵操使在高专内,有夜蛾正道负责他的监管任务。”

    五条悟:“呵。”

    特使来东京高专之前,总监部的人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五条悟接下这个任务,他以为就是跟五条悟提一嘴的事,以往哪次不是这样,没想到这回吃了个铁钉子。

    特使的汗越擦越多,他的脑子疯狂转动,目光偶然扫过被五条悟紧紧牵着的夏油杰,灵光一闪,想起这份调查文件里提及的一个状况:“这个咒灵的能力貌似和时间有关,已经有好几个受害者返老还童了。”

    五条悟猝然刹住了脚步,特使连忙递上文件,贴心地翻到对应一页,关于受害者情况介绍里有文字有图片,照片不知道哪个天才拍的,上面正中央躺着一个诡异的老年婴儿。

    一截圆咕隆咚,藕似的婴儿身体上接了一个满脸褶子没褪干净的皱皮猕猴桃脸,此脸正格外阴沉地盯着镜头瞧,但配上头戴的粉嫩婴儿兜帽和襁褓后,整个画面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五条悟盯着那张照片,似是觉得伤眼,很快合上了。

    但这点东西已经足够当饵钩了,这次任务他得去。

    一是因为夏油杰某种意义上也算“返童”,说不准会有线索,二是他看见在受害者叙述一栏,写明已有三名一级术师遇难,三是如果他不接,接任的一级术师就是被派去送死,总监部是打量他不会坐视不理。

    五条悟极度不爽,他下巴瞥向特使:“你跟我一块去。”

    特使震惊地抬头:“什……不,我,我不出外勤。”

    “快回去收拾行李吧。”五条悟把文件卷成卷,慢悠悠砸在手掌心,“你什么时候收拾完,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他露出一口白牙,“你的老爷们不会喜欢我们太迟的。”

    夏油杰听见特使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最终低头,深深鞠了一躬:“我这就禀明老爷们,您接下了任务。”

    目送特使走远,夏油杰晃了晃五条悟牵着他的手,问:“不用回去收拾行李吗?”

    五条悟说:“不用,我有常备的出差用行李,现在你的检查更重要。”

    他带夏油杰上了二楼,家入硝子的日常办公室设在二楼中间,两人推门而入时,她正捧着杯冒热气的茶,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慢悠悠发呆,而她身后的桌子上待处理的档案已经堆了一尺来高。

    听到动静,家入硝子头也没回:“呦,来了。”

    夏油杰拘谨地站在门口,乖乖叫人:“家入姐姐,上午好。”

    坐在窗前的女人抖了一下。

    多年未见,曾经招猫逗狗的男同期变成了年仅九岁的小正太,还叫她姐姐,饶是家入硝子这些年怪事见了不少,此刻也不由得感到诡异。

    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从摇椅上起身;“寒暄就不必了,快点进入正题,我看你们也没多少时间。”

    五条悟说:“你看到了。”

    家入硝子敲敲玻璃:“我这就一个门,有谁进出看得一清二楚,追着你们进了楼却没来找我,一看便是来烦你的。”

    五条悟一脸烦闷:“接了个新任务,马上就得走,走之前我得确认杰的身体状况。”

    家入硝子调侃他:“当了爹后,有了牵挂就是不一样。”

    不待五条悟呛回去,夏油杰已经满脸通红地上前:“家入姐姐,我们快开始吧。”

    “有小朋友害羞了,不乐意认你这个爹。”硝子的嘴不停,她拍拍身旁的软垫扶手椅,招呼夏油杰道,“躺上来吧。放心,咒术师的检查很简单。”

    确实非常简单,家入硝子的不需要普通人医院里那些仪器设备,只需要它把自己的咒力灌入咒术师体内,流转一圈,咒术师的身体状况她就一清二楚,再针对伤病点进行针对性的救治,只要不是当场死亡,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都能拽回来,这种bug级的能力,也难怪上层把她当真国宝似的圈养在学校里。

    “我之前在医院已经治好了你身体上的大部分损伤,你应该不记得了,那时你正在昏迷中。”家入硝子熟练地探查他身体的状况,“身体和咒力使用都没什么问题,就像我昨晚说的,最大的难题依旧在他的右手上,按五条的说法,右手被‘复制’过来,但没找到可供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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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贴的本体,于是出现了混乱,虽然物理上存在但是不能使用。”

    她走到办公桌旁的保险柜前,滴哩哩几声密码响后,从中里拿出了几样东西摆在桌面上,“治疗手段肯定有,但是效果因人而异,得看你适应哪种。”她叹了一口气,“这次我可是动用了自己的宝贵收藏,五条,这笔账我算你头上了。”

    五条悟十分豪气,表示随便算。

    他们在医务楼里待到了下午四点,最后发现用咒具引导咒力一遍遍地冲刷右手的经络最有效果,用夏油杰本人的说法是,这种方法会让他的右手臂有肿胀的发热感,副作用是会有深入骨髓的痒意,但这已经是折磨最少的方法了。

    期间,特使和负责非洲任务的辅助监督各来了两三次,直言可以即刻出发。当时,夏油杰刚因为前一种方法遭了大罪,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疼得眼前一片白光,差点不认人了。

    五条悟哪有功夫搭理特使和辅助监督,家入硝子嫌治疗时一直有人在旁边叨逼叨,毫不客气地把走廊上的“保持安静”铭牌拍到他们脸上,把人逐出医务楼,让他们只能在外面等着。

    确认最有效的方法后,家入硝子让夏油杰之后一周来治疗三次,平时可以尝试有意识地锻炼右手,会事半功倍:“主要是为了让你的身体明白右手还在这件事,不然它们就是永远连不上的蓝牙。”

    五条悟是在夏油杰做今日最后一次咒力冲刷时偷偷走掉的。

    做咒力冲刷时,夏油杰需要闭眼全身沉浸式感受,对外界的一切没有知觉,五条悟对家入硝子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隔空抚了抚夏油杰汗湿的脸庞,推门离开了。

    家入硝子庆幸此时五条悟脸上是缠着绷带的,她不用看到五条悟对着正太模样的夏油杰深情款款的眼神。

    隔了十年,这缘分居然还能续上。

    真不知道是孽缘还是正缘。

    待夏油杰再度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家入硝子两个人。

    他茫然地在房间内找了一圈:“悟呢?”

    “他走了。”家入硝子说,她嘴角叼了一根烟,贴心地没有在夏油杰面前点火。

    夏油杰震惊地坐起:“他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他急急忙忙地穿鞋下椅。

    “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到机场了。”家入硝子提醒他,“等你赶过去,飞机都起飞了。”

    已经快步走到门前的夏油杰停下动作,手缓缓从门把手上掉落,神色落寞道:“怎么都没跟我打声招呼就走?”

    语气满是稚气的抱怨。

    家入硝子见他这幅样子,忍不住道:“你还蛮黏他的。”

    夏油杰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略长的黑发在他脸颊旁晃悠,“毕竟,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家入硝子随口一问,但她看见夏油杰的神色,忽然对接下来的内容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听夏油杰道:“我刚知道,我以后会和悟成为恋人。”

    啪嗒。

    家入硝子嘴边的烟掉了。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两下,五条悟这家伙,好没道德的大人,连小孩子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