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硝子。”五条悟带着夏油杰追上了走得飞快的家入硝子,“再稍微占用下你的时间。”
家入硝子习以为常,双臂紧紧缠在胸前,一脸“我就知道,说吧”。
五条悟抬起夏油杰的右手,脱去蕾丝手套,撸起袖子,露出焦黑的手臂:“之前只来得及让你紧急做了点处理,他的手臂还能治好吗?”
家入硝子抿唇,伸手隔空轻抚过夏油杰的右臂,夏油杰感受到似曾相识的清凉触感包裹住他整条手臂。
十秒之后,她收回手,即使在夜色掩护下,也能看出家入硝子的脸色凝重。
“有点麻烦。”她询问夏油杰,“完全无法使上力吗?”
夏油杰点点头,家入硝子让他尝试握拳,夏油杰使出出奶的力也无法做到。。
“有疼痛感吗?或者感觉痒?”家入硝子挑了几个地方用力按下去。
夏油杰点头,“这几个地方有痛,但是感觉不是很明显。”
“怎么样的痛感能描述吗?针扎?顿顿的疼?还是牵连旁边的地方一块疼?”
“嗯——有点像被针刺了一下,只会痛那一下,不碰它完全没感觉。”
三人慢慢一齐朝宿舍走去。
家入硝子对一旁的“监护人”说,“不完全排除治愈的可能,非常强势的咒力造成的损伤,考虑到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没法一下子治好,是个长期工作。”
“监护人”没说话,“病人”先开口了:“慢慢来也没关系,我现在也没觉得哪里不便,反正还有另一只手。”
“我有关系。”监护人五条悟把他的话挡了回去,“长期是怎么个治法?”
家入硝子想了想:“明天先去医务室,我需要试验哪些方法对他管用。”
“就没有快点的方法吗?”
“他的手发生什么了你应该比我清楚,我刚大致看了看,他右手上的咒力十分紊乱,咒力与咒力之间黏连严重。”家入硝子没有在夏油杰面前说出未来他的右手已经没了,“我倒很好奇,这种异常的情况,你的眼睛能看到什么?”
五条悟默了一会,道:“情况有点像‘复制’出错了。”
家入硝子吐槽他:“讲点我们能听懂的话。”
“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五条悟牵着夏油杰的手,他们快走到宿舍门口了,“杰的情况像是把他九岁时的身体直接复制到了现在,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右手臂的数据在复制时出了状况,找不到需要‘粘贴’的地方,所以变成了这幅模样。”
“听起来比我预想里还麻烦,这和他是怎么变小的也有关系吧。”家入硝子说,“能找出幕后黑手吗?五条。”
“我全部都会解决。”五条悟轻飘飘道,“不管是把杰复原,还是揪出把杰变成这样的幕后黑手。”
“真不容易,还要干侦探的活。”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我今天完全超负荷,回去休息了。”
她跟两人拜拜后,晃悠着飘进了宿舍门,棕色长发一甩,很快消失在门后。
夜蛾正道口中临时将就的、位于高专最南边的教师宿舍是一座三层两栋的小楼,女生暂住左边,男生住右边。
夏油杰原以为他们只能分配到小小的一人间,没想到进了门之后,里面是三室两厅的布局。
从玄关到大厅堆满了五条悟下午给他买的衣服,配送人员很准确地找到了他们的住址,夏油杰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侧边摆着的他的小鱼。帮忙安装鱼缸的人把水草、打氧棒和布景全部安好了,两只淡粉色的斗鱼正在鱼缸内畅快地摆尾。
他迫不及待地脱掉鞋袜,赤脚跑到鱼缸面前,目不转睛。两条小鱼的鱼尾一舒一卷,一只较为害羞,见人一直盯着它瞧,一甩尾巴躲到假山后藏起来了,留下一小串细小的气泡。另一只则极为自得地在缸中飘来飘去,一会降到缸底细沙上休憩,一会又浮上水面吐了一连串泡泡,自己追着泡泡玩。
夏油杰看得出神,跟在后面的五条悟把一双印着卡通狐狸的拖鞋放到他脚边:“不要光脚跑。”
夏油杰乖乖穿上拖鞋,他见五条悟走到购物袋旁整理衣服,连忙也跟了过去。大部分袋子都放在地上,零星几个被摆在茶几上,夏油杰见五条悟从摆得最近的袋子里拿出了他白天换下的衣服,随之掉落的还有一张貌似校牌的东西。
“乙、骨、忧、太。”夏油杰歪头一字一字念出校牌上的人名,上面的照片是刚刚见过的犹豫少年,在照片旁还印着一个“特”字。
“是校长室里那位哥哥的校牌?”夏油杰把牌子从地上捡了起来,“为什么会在这里?”
五条悟把校牌随手放进口袋,“送货的人在路上捡到的吧。”他转向另外几袋,从中拿出一套睡衣:“等下洗完澡穿这个。”
夏油杰摸着崭新的还有吊牌的衣服,迟疑道:“刚买的衣服要洗过后才能穿。”
“是吗?”五条悟抓抓头发,苦恼道,“这里好像没有洗过的小孩子的衣服。”他起身去内室翻找,“杰,介意穿我的衣服应下急吗?明天我再找人把你的新衣服洗一遍。”
五条悟翻出几件差不多样式的短袖,夏油杰随便挑了一件白T,五条悟的衣服对他来说都非常地宽大,他在身上比试了一下,衣摆能直接盖住屁股,但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五条悟已经在浴室试水温,夏油杰见到有浴缸,兴奋地问五条悟他可以泡澡吗,五条悟笑了一下说当然可以,但首先得把自己洗干净,他还从架子上拿了几个颜色各异的浴球放在边上。
夏油杰拿上浴巾和换洗的衣服,见五条悟没有出来的打算,疑惑地看他。
五条悟说:“愣在那做什么,快进来,还要给你洗头发。”
夏油杰站在浴室门口,结巴道:“您,您要帮我洗头发吗?”
五条悟:“你只有一只手能动,要怎么自己洗?”
夏油杰脸颊爆红:“其实,其实我自己也可以……”
五条悟仔细端详了他一会,恍然大悟:“害羞?”他不止从哪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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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截绷带,边说边把眼睛缠了起来,“我把眼睛遮起来,怎么样?”
“不,不用了。”夏油杰阻止了五条悟的动作,心一横,走了进来,浴室门在身后砰得一下关上。
五条悟见他这幅仿若英勇就义的模样,贴心地转过身。夏油杰动作极快地把自己脱光,又用浴巾把自己围上,这块浴巾够大,他又是个瘦弱身板,全身只漏了两条腿出来。
此时浴室内雾气蒸腾,他裹着浴巾在板凳坐下。
五条悟的手托着他微微仰头,天花板上的照明灯晕成一圈白炽光环,刺得他眼睛有些疼。
夏油杰刚这样想着,一条毛巾便覆在他眼上,同时,温度刚好的水从头顶浇下,五条悟梳理他头发的动作轻柔得超乎想象。
夏油杰有些意外,五条悟对洗头的流程格外熟练,他把头发浇透后才上洗发露,五指指腹在他头皮上打着圈揉搓,竟让他有些昏昏欲睡了。
他忍不住说:“悟的手法很熟练。”
空气中似有笑声:“我以前帮别人洗过头。”
“……是谁?”
“一个朋友,跟他打赌输了,帮他洗了一个星期的头发。”他的语气颇为怀念,“那位朋友是长发,特别注重自己头发的保养,对每根头发丝都如珠如宝,我那周可是学了不少东西。”
夏油杰闭紧嘴,不再问了,或许是因为浴室水汽太重,闷闷地压在他胸上,又或者是因为仰头的姿势让他喘不上气,五条悟说到那位朋友时的语气一直在他胸里打转。
等夏油杰回过神来,五条悟已经把他头上的护发素冲掉,并把湿哒哒的发梢擦了个半干。
“好了,接下来你自己来吧。”
夏油杰腾地站起来,动作过于急促不小心踹翻了板凳。他拉着已然湿漉漉的浴巾,本准备跟五条悟道谢,转身看到五条悟半个身子湿了才发觉五条悟是穿着衣服在帮他洗头发。
“悟,你的衣服。”
五条悟对自己的样子浑不在意,他拧了把袖子和裤腿的水,“我出去换身衣服,你继续洗吧。”
夏油杰晕乎乎地站在原地,五条悟手指有力的触感在残留在他头皮上,洗发露浓郁的薰衣草香似乎和五条悟身上衣服的味道重合。
等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屈膝坐在浴缸里,所有的浴球都被拆了,水面上飘满了一个个从浴球中吐出来的小手办们,从宝可梦到大白鲨,应有尽有。
夏油杰不知道自己在这发了多久的呆,但肯定时间不短,因为五条悟已经在外敲门了。
“杰?你还好吗?你已经在里面待了四十多分钟了。”
“我马上出来!”
夏油杰慌慌张张地起身,扯过毛巾擦干身体,没注意到地上的积水,脚掌踩在上头打滑,摔了个四肢着地,一下子疼懵了。
在外的五条悟听到里头震天的响动,立刻撞门而进:“杰!”
就见夏油杰正努力控制着四肢从地上爬起来,见门被撞开,抬头冲他露出一个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