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
周宇珩清醒地认知到这个事实,生出满腔愤恨,这些恨意却无处可去。
他该怪谁?他又能怪谁。
当他被公司派来的人解救了出来,他很想立刻就给简舒打电话,告诉她他喜欢她,不,他爱她。
可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之后,他又在想,简舒和李谨彦在谈恋爱,他现在再说这些话会不会很不道德?他觉得他可以等,就像简舒一直在等他一样。
回国之后,他从简阳口中得知,简舒已经跟李谨彦领了结婚证。
那一刻,周宇珩很迷茫,但是他仍然怀抱着希望。
这么快领证,是不是只是冲动作祟呢,李谨彦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只跟一个普通的女人结婚呢?
是的,普通。
即使周宇珩现在知道自己喜欢简舒,却仍然觉得她很普通。他陪伴她长大,参与了她整个青春期,连着她的性格塑造,都有他的一部分努力。
但她仍然是普通的。
为什么李谨彦会跟简舒领证?简舒是自愿的吗?可她明明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她跟李谨彦在一起才多长时间?
周宇珩想不通,所以他不愿意相信。
而此时此刻,他看着简舒的眼睛,跟他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恍惚中,他好似听到了“咚”的一声。
周宇珩知道那是什么,是他手里拽着的那条风筝线断掉的声音。
原来,真的来不及了。
而简舒此时也读出了周宇珩眼中的迷茫,甚至还有些凄然,毕竟她曾经那么喜欢他。
但她不懂,为什么周宇珩要对着她露出这样的神情。
就像她从前也不懂为什么周宇珩说不喜欢她,甚至还有了女朋友,即使女朋友不高兴,却仍然对她那么好。
她已经知道当初孙佳奕和周宇珩为什么会分手了。
孙佳奕亲口告诉她的,就在她们在B市遇见的隔天。
简舒记得当时,孙佳奕笑着跟她道:“简舒,我曾经好恨你啊,你的存在就是一根扎进血肉里的刺。”
“我跟他大吵过一架,像个疯婆子一样,逼他在我和你当中做出选择。问他是要我这个女朋友,还是你这个所谓的妹妹。”
“他觉得我无理取闹,说你没有压根就没做出任何伤害我的事,甚至还主动断绝了联系,问我为什么要对你有那么强的敌意。”
“可我也想问为什么,他明明是我的男朋友,为什么不能坚定地选择我。”
“然后我突然就想明白了,当他说出我在无理取闹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做出了选择。他甚至还在怪我让你跟他断了联系。”
“他其实选择了你,这是不是很好笑。”
“更可笑的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简舒当时并不认同孙佳奕的这个说法,可此时看到了周宇珩看她的眼神,却有点信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一点也没有因此觉得高兴,只是觉得有点悲哀,为自己,也为同样无辜的孙佳奕。
所以就这样吧。
简舒朝着周宇珩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过去了,我老公还在等我。”
“……好。”
*
简舒回到吧台时,Lucas已经不在了,但那个叫阿蛮的伴娘在,似乎正在跟李谨彦说话,但李谨彦有点爱答不理的样子。
李谨彦见她回来,改变了坐姿,他把旁边的高凳拉得更近一些,然后一只腿踩在凳脚的架子上,用眼神示意简舒坐上去。
简舒微微踮起脚才成功坐上高凳,李谨彦的另一只腿适时迈开,把简舒连人带着凳子一起圈了起来。
简舒没发现他圈地盘的动作,只转头去看阿蛮,对方超她笑了笑,端着刚做好的咖啡离开了。
简舒有点疑惑回头,问李谨彦:“你们刚刚说什么?”
李谨彦表现得比她更疑惑,“谁们?”
“刚走的那个女生啊,苒姐的伴娘。”
“不认识,她应该是在跟咖啡师说话。”
吧台里面被点到名字的咖啡师抬起头看向他们,紧接着笑着点了点头。
简舒本就是随口问一句,见状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她低下头,尝了下刚刚点的拿铁,还挺好喝的,带着股玫瑰的馥郁芬芳,奶味比较醇,很好入口。
“少喝点,”李谨彦见她两口就喝掉了小半杯,伸手把杯子挪开,“天都黑了,这个时间喝太多咖啡小心今晚睡不着觉。”
简舒咂摸着嘴里的味道,又看向李谨彦面前的杯子。
透明的杯子里装着琥珀色的液体,加了冰,还有卷起来的橙皮,看起来很漂亮。
“你这个也是咖啡?怎么看着像酒?”
李谨彦端起杯子,“加了咖啡的酒。”
简舒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杯子,李谨彦动作微顿,半晌后还是把杯子凑到她唇边,“尝一点就行,你还在生理期。”
简舒点头,想自己上手去端杯子,却被李谨彦避开,只好就着他的动作抿上一口。
“噫——”她脸立刻皱得跟苦瓜一样,“味道好怪。”
感觉自己舌头被咬了。
李谨彦笑了笑,把杯子放到一旁,问咖啡师要了一杯热水给她清口。
一杯酒还没有喝完,李谨彦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一眼,沉默片刻点了接通,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神情变得有点难以琢磨。
简舒正好奇呢,差不多同一时间,酒吧的大门被打开。
Joseph和Faye同时出现,一进门视线就在酒吧内搜寻,直到跟她对上视线。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过来,李谨彦也发现了他们,朝着Joseph点点头,对着电话那头道:“知道了,我尽快安排。”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Joseph倾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李谨彦点头,“去安排吧。”
Joseph赶紧又到一旁打电话去了,周宇珩划着轮椅到Joseph身边,Joseph握住电话跟他说了几句什么,他点了点头然后让到一边。
这边李谨彦还是跟简舒解释:“李董事长病危,他的律师刚给我打的电话,让我们赶紧回去。”
简舒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他的外祖父,脸上露出点不忍:“怎么突然就病危了?”
李谨彦拉着她的手,“一点都不突然,他卧床快七八年了。”
每天清醒的时间不到五个小时,却还抓着集团不放。
简舒叹了口气,没提李谨彦跟那边闹崩的事,只道:“确实应该回去看看。”
李谨彦不置可否,他可不觉得老头子是临了了,才突然想起他这个大逆不道的外孙。
简舒想到什么,“我是不是也要去?”
“老婆,你说呢?”
“什么时候走?”
“现在。”
简舒瞪大双眼,李谨彦把她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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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递给她,“先打个电话跟爸妈说一声。”
简舒一边掏手机一边发愁,“东西都还没有收拾。”
李谨彦看向Faye,Faye适时道:“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和老板的都是。”
“啊?”简舒惊讶又赞许地看向Faye,Faye露出了一个沉稳的笑。
简舒朝她竖了个大拇指,电话正好接通了,简舒压低了声音跟邓女士解释了两句,邓女士就让她注意安全,又专门叮嘱,让她到了那边不管要做什么都听李谨彦的,千万别自作主张。
等简舒挂了电话,简阳和梁苒发现他们这边的动静已经走了过来。
简阳关切道:“怎么了?”
李谨彦没特意说明,只是道:“有点突发状况,需要先走一步。”
简阳还想再问,想到李谨彦的身份点点头,“什么时候,要不要找个人送你们?”
简舒摆手拒绝自家哥哥的好意,“不用不用,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现在就要走,就是可惜没办法吃完你和苒姐的酒席,还有两天呢。”
梁苒就笑,“反击今天正酒都吃完了,还是你们的事儿要紧,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以后有的是机会聚。”
简舒点点头,简阳又问了句跟邓女士他们说了没有,得到答案也点点头。
这时Joseph走了过来,“Boss,太太,可以出发了。”
李谨彦点点头,又跟简阳说了声见见谅,就要带着简舒离开。
谁知道这时时简武突然蹦了出来,表情夸张地道:“姐,姐夫,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你们看我能帮得上忙不?反正我这会儿放寒假呢,也没什么事。”
一时间在场的人反应各不相同。
简阳皱着眉,却没说什么,梁苒脸上没露出什么异样表情,只是仔细打量着简武。而站在不远处的简文脸上有些鄙夷,显然看不起自家兄弟这么上赶着去当狗腿子。
而Justin和Lucas两兄弟只是观望。
简舒还在发愣,李谨彦却看了简武一眼,眉毛微微上扬,“有护照吗?”
简武大喜,猛地把自己斜挎在身后的小挎包拉到胸前,从里面抽出个枣红色的小本,“这不是巧了么,刚办好的。”
李谨彦看了眼Joseph,Joseph上前一步,简武非常有眼力见地直接把护照递给他。
接着简武嘿嘿一笑,小步跑到简舒身后,嬉皮笑脸地道:“姐,你包包重不重,要不要我帮你拿。”
简舒头一次见简武这幅模样,还有点适应不过来。
她有点搞不懂李谨彦怎么会同意带上简武,不过他都同意了她也用不着反对,只是道,“不用你拿包,你跟二伯他们打个电话说一声。”
简武连连点头,“我等会在车上说。”
简家剩下的人一起把简舒他们送到酒吧门外。
此时,外面停了三辆同款黑色轿车,连带着李谨彦自己开的那辆,一共四辆车。还有七八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和女人站在一块,见到了李谨彦和简舒,也都叫了声Boss和太太。
没人多话,所以人各自上车。
简舒上车前看了一眼简武,他一点也不见外,都不用人安排就屁屁颠颠地跟在Joseph身后,看模样能照顾好自己,也没再多管。
她想了想,又给Faye发了条消息,让她给简武准备几身换洗衣服。
只背着个那么丁点儿大的挎包,却说走就走,真不是一般的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