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简二伯操办过年却回寿公山,也算是简家这些年留下的旧账。
以往三兄弟不管谁家张罗过年,都是把两个老的从寿公山接到城里来。最开始自家动手做饭,后面干脆在餐厅定上两桌。
后来有一年,简二伯突然说家里房子太小,装不下那么多人。简爷爷简奶奶年纪也大了,不好再让老人奔波,干脆大家回寿公山,地方又宽敞还能放礼花,比城里热闹得多。
从那年之后,但凡轮到他,所有人就都回寿公山过年。
这么一大家子都回寿公山,要准备年夜饭,总不可能只让二伯母动手,尤其老简做饭手艺好,凡是这种情况都是他掌勺,食材自然也是有什么用什么。
可还是那句话,都回寿公山了,当晚辈的不得大包小包的多准备点孝敬?
看着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可总免不了有些小算计。
简大伯和老简对于自家兄弟的心思也心知肚明,但大过年的,又是亲兄弟,也不是什么大仇大怨,两个老的也还在,简二伯家的条件也确实最差,吃点亏照顾点也没什么。
总要维持着面上的和平,于是习惯就这么慢慢延续了下来。
三合院今天是别样的热闹场景。
从院墙就开始张灯结彩,简二伯一家回来得最早,把院子里里外外都收拾过一遍,对联窗花贴了,灯笼挂了,院子里上空还拉着密密的红色缎带,显得格外喜庆。
简舒他们到时,简文和简武这对双胞胎正在合伙挂彩灯,看模样倒不像之前说的因为留不留学的事情在闹矛盾。
堂屋内,大伙儿刚见面就是一通寒暄,李谨彦这个新女婿自然免不了成为焦点。只是经过订婚宴之后,现在家里长辈在李谨彦面前表现得都有些拘谨,说话也小心翼翼。
简舒在跟爷爷奶奶拜过年之后,干脆带着李谨彦来到院子里透气。
“舒姐,姐夫。”简武上了大学之后打扮更洋气些,性格也明显更活泼,见到简舒和李谨彦就特别热情地打招呼。
而简文不知是不是因为复读的关系,看着有些沉闷或者说阴郁,戴着眼镜,只跟着叫了一声姐。
简舒笑着回应了两声。
她跟这两兄弟其实不怎么熟,在她差不多有记忆那会儿,二伯家就搬走了,她跟二伯家的四个孩子关系都不算亲近。
不过两个堂姐倒是对她挺好的,上次她订婚,她们还大老远地从外地赶回来。简舒觉得应该是老简同志和邓女士的功劳。
据奶奶说,在她没出生之前,老简和邓女士因为没生孩子,在其他两家忙不过来的时候,两家的孩子就都交给他俩帮着带。
亲手带过的孩子自然更心疼,后面二伯家两个堂姐受了委屈,老简和邓女士才没把握好尺度招了二伯母的嫌。
简舒从小在长辈嘴里零零散散听了些闲话,对二伯家的两个堂弟就亲近不起来。他俩对她应该也一般,可今天双胞胎表现得挺积极。
尤其是简武,他也不直接找李谨彦说话,只是往简舒旁边凑。
“姐,你什么时候开学?”
“还早呢,今年10月份。”
“那你过了年是留在国内,”简武说着看了一眼李谨彦,“还是继续跟姐夫去欧洲啊?”
简舒还没回话,李谨彦就看着简武,挑眉似笑非笑地道:“当然是我在哪儿你姐就在哪儿。”
简武从没跟这个厉害姐夫说过话,闻言只咽了口唾沫干笑了一声,“呵呵,你俩感情、挺好。”
他原本想趁着他放寒假,能跟简舒这个姐姐出国玩一趟。
他都听他爸妈说过了,舒姐的老公是真正的有钱人,除了国内,在国外也有很多产业。订婚宴的时候,他也亲眼见过了姐夫他妈出门又是保镖又是佣人的气派场景。
他还翻墙出去查了新加坡的李氏家族,那才叫开了眼!
他爸妈知道的那些不过九牛一毛而已,要能跟着他姐出国,坐坐私人飞机,开开超跑游轮,不知道有多爽。
可现在这个姐夫气势太足,简武只觉得对方好像看出了了自己那点小心思,压根儿就不敢开口。
哎,舒姐怎么不是他亲姐呢。
*
不想再跟两个堂弟没话找话,厨房那边也有长辈,简舒干脆挽着李谨彦的手去了山脚下的街上溜达。
街边的铺子因为过年关了很多,也没了城里来的游客,终于有了山里的清净。
看到那家扎染店,她就想起李谨彦被老简掀开衣服上药还被围观的场景,忍不住乐。
“笑什么?”李谨彦说完也看到了那家扎染店,接着也懂了,低下头在她耳边道,“那时候捉弄我好玩么?”
简舒才不认,“到底谁捉弄谁啊。”
李谨彦轻笑了一声,接着咬了下她的耳垂。
简舒不疼但是觉得痒的,惊呼一声赶紧偏头躲开,捂住自己的耳朵仰头瞪了他一眼。李谨彦把她手拉下来在掌心里握着,拉着她继续慢慢往前走。
“说起来,你那时候怎么会出车祸啊?”
那时候简舒一句话都没有多问,可现在这不是不同了么,当时那个司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在一起久了,她发现李谨彦这个人对下属很大方。
当然以结果论,严厉高压、吹毛求疵,喜形不露于色要让下属揣摩心思等等等,这些当老板的毛病他一个都不少,但福利待遇可是给得足足的。
Joseph他们除了正常的薪资还有餐费、制装费、住房、交通费、医疗补贴,节假日有礼物,纪念日还有家属福利等,涵盖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有些待遇家属也一并享有。
当时那个司机撞得满头血,李谨彦却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一个,现在回想起来就有点不对劲儿了。
李谨彦本想随意带过这个话题,可临时改了口:“当时在查公司贪腐,有人不想让我继续往下查。”
简舒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谋杀么,“那、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李谨彦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进去踩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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纫机去了。”但这只是司机的待遇,真正的主谋潜逃出国,这会儿排队等着投胎呢。
简舒闻言这才放松下来,接着她又想到李谨彦对宏太华国干过的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屁股决定脑袋,她自己也成了其中剧中人,才越发看不清是非短浅。
罢了,她和李谨彦已经结了婚,以后不管结局如何,她总会跟着他一起走下去的。
“宝贝在想什么?”李谨彦察觉到简舒的情绪变化微微躬身去跟她对视。
简舒摇摇头,转移话题道:“我在想阳哥怎么还没到,都快11点了,难道他还等着吃现成的。”
有些人经不住念,简舒刚说完这话,包里手机就开始震。她点了接通,简阳的大嗓门就传了出来:“妹啊,我都到了,小武说你俩出去散步去了,散到哪儿啦?”
简舒说了下位置,等简阳到了,见他就一个人才问道:“苒姐回来没有?”
简阳跟李谨彦打了招呼才答道:“没,她在她家过年呢,等初五再组个接亲队过去。”
简舒点点头挽着李谨彦继续溜达,简阳像是点了自动跟随,三人呈凹字形,在街上边走边聊。
“苒姐老家哪里的?”
“隔壁桂省的。”
“也不远吧,到时候怎么过去?”
“开车过去,从G市到她家走高速不到400公里,就算慢点四个小时也能到。”
简舒点头,“那还挺快的,你接亲队都有哪些人?”
简阳挠了挠脑袋,飞快瞄了眼对面的李谨彦,眼里闪过一丝古怪,“我都安排好了,就是一些亲戚朋友。”
简舒知道她爸妈要去接亲,但是她没有被安排到,就有点遗憾。她也想去苒姐老家凑热闹,不过办婚礼这事本来就忙,更何况两边还跨了省,她还是听指挥别瞎添乱了。
“大伯和大伯母是不是不去?”
简阳点头,“梁苒她们那边的习俗就是男方父母不去,还有什么单去双回,姑不接姨不送,反正讲究也挺多。”
“那我到时候去帮大伯母的忙。”
“嘿嘿,还得是我妹,”
“那当然。”
晚上有年夜饭,午饭就吃得比较简单,但人多挺热闹的,到了下午,已经两年没有回来的小姑一家风尘仆仆地从美国回来了。
小姑父是个白人,开牙医诊所的,在美国也属于高收入群体。简舒小姑生的两个儿子大的跟简阳一年的叫Justin,也是牙医。小的比简舒大半岁,叫Lucas,还在读书,学法的。
以前小姑一家每隔一两年就会回国一次,所以简舒跟这两个表哥还算熟悉。两人的中文一股老外味儿,但基本不影响交流。
这么多人吃顿年夜饭,老简的锅铲差点抡出火星子,还好不止他动手,长辈们都在厨房忙活。
Justin和Lucas对李谨彦这个新的家庭成员非常好奇,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额,说起来这三人也算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