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义父!!我知错了! > 4. 第四章
    “就是虞啊。”

    虞知言歪了歪脑袋,想起二姐姐先前教他的话,便举起两只手比划着,“就是大鱼小鱼的虞,我是游得最快的那条……”

    段雪峤微微蹙眉,“鱼?倒是不多见。”

    他垂下眼,修长的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只要不是虞家人便好。

    但唯有一个姓氏在茫茫人海里想必也寻不到人,再者说,若是有亲人在世,虞知言也不会落魄至此。

    他侧目,视线落到了虞知言身上,两颊清瘦,下巴尖尖的,身子也瘦,这可怜模样万万做不得假,他收回视线,心里已盘算着给虞知言寻个安稳的去处。

    虞知言将碗里的粥喝净,满足地放下碗,按了按自己有些鼓起来的小肚子,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

    段雪峤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吃饱了?”

    虞知言仰起脸,点了点脑袋,“嗯。”

    段雪峤顺势拿帕子给虞知言擦了擦脸,虞知言乖乖闭上眼睛,嘴里忍不住道:“这是我吃得最饱的一次,好多饭啊。”

    有肉肉有豆腐,还有甜甜的粥,热乎乎的都进了他的肚子,满足得他想要打嗝。

    “嗝……”虞知言立马捂住了嘴。

    段雪峤收了帕子,静静地瞧了虞知言两眼,他本就生得眉目峻丽,眉梢压得略低,一双丹凤眼本就生的凌厉,眼底情绪又素来淡漠,这般沉沉望过来时,自带一股不敢叫人直视的压迫感。

    虞知言却不怎么怕他,只盯着他的脸瞧,觉得义父长得像是画中仙。

    段雪峤问道:“好吃?”

    虞知言点了点脑袋,开心道:“好吃好吃。”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虞知言跳下凳子,小跑到段雪峤跟前,拽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义父你摸!”

    小肚子软乎乎的,因为吃饱了饭微微隆起,段雪峤失笑,连峰做的饭只能算能入口,府上原本做饭的张嬷嬷才好吃,虞知言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所以才会觉得好,下次若让他尝尝……

    段雪峤猛然回神,他竟然会想以后?他能有什么以后。

    “义父?”

    虞知言瞧着刚刚面色还算温和的段雪峤,脸色突然变得不好,心里有些担忧,便开口唤了一句。

    段雪峤收回手,面上神色重新变得疏离,“不宜过饱,下次吃八分饱便好了。”

    虞知言并不明白八分究竟是多少,只得茫然地点了点头。

    管家上前撤去桌案上残羹,又端着一碗药走入屋内,苦涩的药气瞬间在屋子里弥漫开来,虞知言苦着脸,身子往段雪峤怀里躲,他软着声音撒娇:“义父……”

    他才不要喝这样黑黑苦苦的东西。

    段雪峤就看着他往自己身边挤,橙红色的一小团缩在自己身边,真的像个软软的小柿子。

    李管家端上来了药,神色温和地去劝虞知言,“小……小公子,喝了药好得快些。”

    虞知言捂住嘴巴摇了摇脑袋,脸上满是抗拒,他仰起头去看段雪峤,黑白分明的眸子水汪汪的,任谁瞧了都说不出来重话。

    段雪峤抬手将他脑袋扶正,只说了一个冷冰冰的字:“喝。”

    虞知言盯着那碗乌沉沉的药汁,五官几乎拧到一块去。

    管家适时将旁边的小碟推过来,碟中盛着几粒桂花糖,“小公子,喝完药就有糖吃。”

    虞知言面上抗拒少了一点点,他抬眸瞧了一眼段雪峤,见段雪峤脸上没有丝毫通融的意思,他只好认命捧起碗,屏住气,咕嘟咕嘟大口咽进肚子。

    “呕……”

    苦味直冲天灵盖,他刚想往外吐,段雪峤已经将一颗糖塞进他嘴里,冷冷道:“不许吐。”

    虞知言腮帮子鼓着,苦得眼眶泛红,当着段雪峤的面又不敢吐,闭紧嘴巴,咔吧一声把嘴里的糖咬碎了,嘴里被甜味覆盖,这才好了点。

    李管家点了点头,摸了摸虞知言的小脑袋,转身端着药盘子出了门。

    吃完药,虞知言身子里的困劲就上来了,但他吃得太多,段雪峤没让他睡,带着他去外头消食。

    廊下灯笼昏黄,连青跟连钺躲在暗处,他们是段雪峤的贴身侍卫,从玉京到西北一直跟在段雪峤身边。

    两人窝在树上,瞧着坐在轮椅上的段雪峤以及围在他身边的虞知言,两个人面上皆带着些后怕。

    段雪峤今日若真是……那他们会毫不犹豫跟随而去,只是怕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王妃跟王爷。

    连青双手合十,祈祷虞知言能留在这里久一点,最好能让他们主子眼里多几分人气。

    连钺瞧着前面的人,却有些心不在焉,连青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二哥,想什么呢?”

    连钺面色凝重地压低声音,“我去请大夫时,瞧见街上有人在寻人……”

    连青面上表情僵住,说话有些磕磕巴巴,“看……看错了吧,玉京城那么大,走丢的多的是……而且……你看那小孩那样子,瘦巴巴的,肯定没人养啊。”

    连钺轻嗯了一声,“我觉得也是。”

    他又瞧了眼下面的人,那孩子确实瘦得可怜,跟富贵的侯府不沾边,一定是他看错了,想必镇南候府找的另有其人。

    虞知言却不知道自己已成众人眼中的小可怜,他现在只觉得快活。

    夜风徐徐,花圃边的小野花在昏色下泛着浅黄色,他蹲下身,揪了几根草叶和花朵,七扭八歪地编了个花环,献宝似的捧到段雪峤跟前,“义父,你看!”

    段雪峤低眸瞥了一眼,那花环编得松松垮垮,草叶子支棱着,小花也歪了,他实在说不出夸赞的话,只道:“把袖子挽上去。”

    “哦。”

    虞知言低头去挽袖子,可手里捏着花环,另一只手笨拙地扯了两下,布料纹丝不动。他只好半举着胳膊,宽大的袖口滑下来遮住手背,仰起脸,无辜地望着段雪峤。

    段雪峤沉默了一瞬,“过来。”

    虞知言抬起手,段雪峤伸手给他挽袖子,挽到一半,翻开一看袖口边上沾了一圈泥,虞知言自然也瞧见了,他心虚地抬着脸,假装自己没看见。

    段雪峤捏着他的手腕,面无表情地问:“这是什么?”

    虞知言抿了抿唇,而后露出了八颗洁白小乳牙,讨好地笑了笑。

    段雪峤没了脾气,按了按眉心,心想虞知言还小,又没有人教,要耐心些。

    “去洗澡。”

    虞知言不情不愿地被李管家带走了,他倒是想跟段雪峤一起,但段雪峤没有跟他一起洗的意思,他只好垂下脑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段雪峤瞧着虞知言的背影,小小一个,编好的麻花辫垂在身后一甩一甩的,下面坠着一个平安结,那也是李管家在他小时候给他系过的扣。

    他收回视线,面上表情重回漠然。

    院外逐渐被暗色吞噬,寒气划过叶面越过台阶往屋子钻,被屋子里的热气一蒸,啪嗒一声凝成水珠落到浴桶里。

    虞知言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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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浴桶边沿,脸蛋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眼里带着几分困惑:“为什么义父只有一个人?义父的爹娘呢?”

    “不在了。”老管家叹了口气,不愿多讲,只是道:“世子爷跟你有缘分呢。”

    他半蹲下身子,跟虞知言视线平齐,“你想不想留在王府里,每天跟世子爷在一块啊。”

    他循循善诱,“这里每天都有好吃的饭,排骨,鸡腿,红烧肉,还有吃不完的糖糕点心,秋天有大螃蟹,冬天有烤羊肉,各式各样的小糖人随你挑。”

    虞知言咽了咽口水,光是想想他就觉得那些香喷喷的食物已经摆到跟前了。

    管家继续道:“还有穿不完的衣裳,各种颜色,冬天有毛茸茸的披风,过年有簇新的衣裳,还有漂亮的饰件。”

    虞知言眼眸晶亮,忍不住打断管家的话,他比划着,“那有……有那种玉吗?人人都有的那种,有名字的……”

    管家怔了怔,没料到这孩子竟知道达官显贵家的玉牌,随即笑着点头,“有,给你做好多枚,每日戴不一样的。”

    虞知言眼睛亮了,腾地一下仰起脸,“我要小鱼的。”

    管家伯伯笑着应了,“都有都有,只要你在王府里陪着世子爷,要星星也给你摘下来。”

    虞知言脸红扑扑的,只记得自己现在幸福得冒泡,昨天他还睡在硬板板的床上饿肚子呢,今天他便什么都有了。

    管家温声又问了一次,“你愿意在这里吗?”

    虞知言立马道:“愿意!”

    许是觉得自己回答太快太大声,虞知言又有些不好意思,脸一红把自己埋在水里,在水里咕噜噜吐了几个泡泡。

    管家以为他呛了水,慌忙去捞,虞知言又哗啦一下冒出头来,红着脸小声嘟囔,“没有也愿意。”

    没有香喷喷的食物,没有漂亮衣裳他也愿意。

    等他洗完澡天已经黑透了,他趴在管家背上,晃悠悠地有些犯困,走到一处带着灯的院子,管家指给他看,“那是世子爷的屋子,世子爷一般不喜欢人靠近。”

    他背着虞知言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便推开一间屋子,将虞知言放到柔软的床铺上,“这是东厢,离着世子爷最近的地方,你先在这住着。”

    虞知言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小孩子本就贪觉,闹了这大半日,早已撑不住。

    管家见他呼吸渐匀,替他掖好被角,熄了烛火,轻轻带上门,屋里便只剩下一片沉沉的静。

    段雪峤知道管家把虞知言安排在他院子。

    他坐在窗扉前,身上仅着一件素白亵衣,头发披散在身后,外面是漆黑的墨色,前面摆着一盏烛台。

    烛光映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烛光摇曳时,地面上墨色的影子随之扑腾,像西北战场上战死的魂拉着他下陷。

    他闭上眼,就有人在问。

    “世子爷,俺家阿牛在段家军哩,他回来了吗?”

    “俺大儿子小儿子咋没回来啊?”

    “爹爹去哪了啊?”

    十七岁的他枯坐在窗前一夜又一夜,脑子里全是西北边关的马鸣跟战鼓,真实的好像就在耳边。

    咚!

    咚!

    段雪峤猛地睁开眼睛,不对,这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他微微皱眉,驱动机关轮椅来到门前,门外有呼吸声。

    他手落在门扉,而后直接拉开了门。

    只见虞知言怀里抱着小被子,穿着那身单薄的衣裳站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