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假冒权臣的妹妹后 > 2. 第2章
    “快些请公子进来。”叶景瑜连忙冲着外头道。

    侍女得令,将房门打开。

    姝禾便瞧见,一只银缕墨色长靴,率先跨进门槛。

    来人身着同色长袍,身姿挺立,头发用一枚温润的玉冠束起。面容丰神俊朗,眉目间却带着淡淡的疏离,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目,更是冰冷,令人不敢直视。

    姝禾忍不住往后轻轻退了一步,随后便闻到一股熟悉的檀香味。

    这种味道,却勾起那段令姝禾有些不堪的记忆,顿时脸颊绯红……

    恍惚间,姝禾抬起头才发觉,温修衡已经走到榻前,离自己不过三尺。

    她连忙福身,“兄长。”

    温修衡朝她颔首,又对病榻上的叶景瑜道了声,“母亲。”

    “不必多礼。”叶景瑜又对侍女道,“快拿凳子来,让公子坐下。”

    待温修衡坐下后,叶景瑜问道:“衡儿,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今日下了朝,没什么要事,便来看看母亲。”温修衡开口应答,语气不咸不淡。

    叶景瑜看了看眼前这个疏远的继子,又看了看姝禾,意识到什么后,对姝禾道:“禾儿,今日累了吧,快回去歇着吧。”

    姝禾知道,这是在支开她。温修衡来归澜院,想必是有事,她也的确不想在此逗留,便道:“是,母亲,禾儿晚些再来看你。”

    叶景瑜笑着朝姝禾点头,目送她离开。

    待姝禾的身影消失后,叶景瑜又支开了下人,才对温修衡道:“衡儿,你有什么事,且说便是。”

    叶景瑜看着眼前的继子,面如冠玉,却没有丝毫情绪,是块冷玉。

    饶是养了他十几年,叶景瑜仍觉得自己和温修衡之间隔了层什么。或许是因为每每看到他,都令叶景瑜想到他的生母郭夫人。

    原本,叶景瑜只是郭夫人的陪房,后来郭夫人病故,又逢乱世,温修衡便由叶景瑜一手养大。

    正是因此,叶景瑜从一个陪房,被扶为正室。

    她待温修衡极好,温修衡也将她当做母亲一般敬着,可她到底无法把温修衡当做亲生儿子看待。

    “确有一事,需要母亲做主。”温修衡也未与她兜圈子,直接道,“禾儿已满十七了,我想着,是时候给她择一夫婿了。”

    叶景瑜眼睛暗了暗,长舒一口气,“禾儿的确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可是她刚回温家,不过半年,便要将她嫁了,我怕她心中多想……”

    温修衡道:“我知道母亲不舍得妹妹,只是议亲、定亲,下聘,快些也需要一年半载,若是慢些,恐怕两年、三年也是有的,若母亲想将禾儿在身边多留些时日,慢些也无妨。”

    “此言极是,禾儿不小了,亲事还是早些定下为好。”叶景瑜连连点头,随后看向温修衡,轻笑一声,话锋一转,“我老了,也病了,人也糊涂了,这些事情本该我来操心,倒是让衡儿先费心了。”

    温修衡的长睫颤了颤,眉眼间还是有层未融化的霜一般。对于叶景瑜所言,他不置可否,语气依旧不咸不淡,“我知道,当年母亲是因为我才弃了妹妹,这些年我对母亲和妹妹,时常心怀愧疚,理应如此。”

    尘封的记忆似被揭开,叶景瑜顿觉一腔酸楚涌上心间。

    当年因为战乱,叶景瑜孤身带着两个孩子,恰逢敌军搜寻,声称要捉拿温将军的家眷。

    叶景瑜知道,她一介妇人,倘若将两个孩子都带在身边,恐怕难以逃脱,便将女儿送到一户农家。

    直到天下平定,当叶景瑜再回去找时,才知那家人因避战乱,举家搬迁,再没了踪迹。就连是生是死,都无从得知……

    后来温修衡的父亲去世,朝中也接连动荡,寻女之事,便暂且搁置。

    去年叶景瑜病重,迷迷糊糊唤着女儿,温修衡便当真派人去寻了,竟真将她的女儿找了回来。

    也正因如此,叶景瑜对姝禾百般疼爱。

    “衡儿,多亏了有你……”

    温修衡道:“母亲放心,禾儿是我妹妹,于情于理,日后我都会照看她。”

    叶景瑜点点头,“既然你这个做兄长的有心,那便都依你。”

    她老了,也病得不行,如今放不下的,便是这个女儿而已……

    ******

    春日里,风尚且带着丝丝寒意。

    姝禾走在温家后院的湖边,看着莹澈的湖水,与湖畔迎风摇曳的新柳,思绪逐渐飞远。

    温家嫡脉,大多死于战乱,如今的温家,叶景瑜为温辰遗孀,辈分最长,可她缠绵病榻,实在是做不了什么主。

    而如今的温家,荣辱皆系于温修衡一身。

    三年前,先帝驾崩,新帝年幼。温修衡成了先帝临终前任命的三位顾命大臣之一。

    在先帝驾崩的次年,其中一位顾命大臣便病故在家中,原本三足鼎立的局势被打破,温修衡手上的权柄也愈发大了起来。

    温家,也就跟着水涨船高。

    温修衡虽对叶景瑜这个继母较为尊敬,可她到底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姝禾心里清楚,日后只能指望温修衡,可对待一个自幼不在一起长大的妹妹,待叶景瑜去世后,恐怕也没多少情分了,何况她还是个假冒的。

    因此,姝禾起了讨好温修衡的心思。

    可就在数日前,姝禾端着参汤进入温修衡的书房时,却看到原本应该整齐摆放在桌案上的书籍,全部散落在地上。随后,姝禾便看到温修衡怒红的双目,耳畔也尽是低沉的喘气声……

    姝禾瞬间愣在原地,当意识到什么要逃时,人已经被温修衡禁锢在怀中。

    兴许那时,自己的一声“兄长”,将他唤醒。

    他松开了她,语气低沉、冰冷。

    “出去。”

    正因如此,最后没有酿成大祸,姝禾匆匆逃了出来,否则兄妹之间有了这样的丑闻,她这个假身份,恐怕迟早会被揭穿。

    在那之后姝禾听说,温修衡不许旁人到他的书房去,那日更是吩咐了下人,任何人不可靠近……

    姝禾知道,自己犯了兄长的忌讳,那日之后,眼看着温修衡对自己愈发冷淡。

    而现下,又冒出了个刘存恩来,威胁着要做温家的女婿,姝禾可谓是腹背受敌,头痛不已。

    暂且没什么好的办法,姝禾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最要紧的,还是先解决刘存恩这个大麻烦。

    刚下了场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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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蒙的细雨,却还是让湖边的地上变得泥泞。

    姝禾提起裙子,与李燕一同小心翼翼的走在湖边。

    下一瞬,姝禾却皱起了眉头。

    她闻到了风中的一丝腥气,紧接着,又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姝禾抬眼一望,只见是几名男子,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行走,他们神色匆匆,并未留意到这边的姝禾与李燕。

    待那几人渐渐走近,那股血腥味更加浓烈,此时姝禾也看清,那几人抬着个竹架,上头蒙着层白布。

    从白布下透出的形状,以及布上的点点血迹,不难看出,这几人抬着的是具尸首。

    温家向来待下人和善,这几日也未曾听闻有下人受罚。

    倘若那人是病死的,为何会有这么多血,这几人又为何鬼鬼祟祟?

    瞬间,一些不好的念头闪烁在姝禾的脑海中。

    听闻就在温家的地下,有座暗牢……

    尚未等姝禾反应,李燕便已上前一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几人抬头,认出了李燕,目光瞥见一旁身着华丽的女子,也猜出了姝禾的身份,连忙躬身道:“李姑姑,是大人吩咐……让我们把她处理掉……”

    姝禾瞥了一眼那尸首,瞧着身量像是个女子,而他们口中的大人,自然是温修衡。

    也就是说,这位不明身份的女子,被温修衡秘密“处置”了。

    想到前些日子在书房看到的场景,温修衡那日的反常。

    当时姝禾不明白温修衡为何会如此,可事后想来,他那时的症状,倒像是中了药……

    而处置的人,是否与那日之事有关,就不得而知了。

    李燕厉声道:“怎么这个时候处置?也不怕惊着了主子?”

    从前温家只有缠绵病榻的叶夫人在,这些人自然不知避讳,现在有了新主子,一时间倒忘记了这些。

    李燕是叶夫人身边的人,几人自是恭敬,连忙道:“是我们考虑不周,冲撞了小姐。”

    “还不赶紧将人抬走。”

    得了李燕发话,那几人不敢耽搁,连忙抬着竹架告退。

    李燕跟随叶夫人治理家宅多年,这些东西也不是见不得,可姝禾年纪尚浅,总不好看见这些。

    待那几人离开后,李燕转过身,“小姐……”

    她本想安慰姝禾,一回身便瞧见姝禾面色发白,一双唇正微微打颤。

    料想过姝禾会害怕,可姝禾竟会被吓成这样,还盖着层白布呢,也未当真瞧见什么。

    “没事了,奴婢回头定会好好教训他们,日后在府上定会注意些。”

    事已至此,李燕只能伸出手来,轻拍了拍姝禾的后背,轻声安慰。

    姝禾也回过神来,对李燕道:“姑姑,我没事了……”

    李燕见她神色缓和了些,也放下心来。

    “小姐受惊了,快些回倚彤院歇息吧。”

    姝禾点点头。

    她从前并非没有见过尸身,更不会胆小至此,为奴为婢,什么难看的没见过。

    可今日让她心惊的是,温家,她那位兄长,可以无声无息地,让一个人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