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亲的怀里，宇智波燎见到襁褓中的斑。
刚刚诞生的婴儿在哭闹耗尽体能后，被包裹在绣有族徽的软布中安然睡去。
“嘘——”宇智波春琴温柔地提醒长子不要弄出太大动静，但宇智波燎扒在床边眼巴巴地瞅着，不肯挪窝。
宇智波春琴会心一笑，“小燎从今天起成为哥哥了。”
她把宇智波斑抱到这个乖巧聪慧的长子面前：“看，弟弟睡着了哦。”
时年两岁，小小的宇智波燎对于“弟弟”这个词语的理解还浮于表面。
在见到弟弟前，纵使妈妈教育他，今后要做个疼爱弟弟的好哥哥，他也只是懵懂地点头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应承：“我当然会疼爱弟弟。”
他虽然没有见过其他家庭的兄弟是如何相处的，但“疼爱”二字还是可以理解。
大概就像妈妈对他一样。
可当他真正触碰到小小软软的婴儿，指尖感受到那炽热的温度时，他怔住了。
这一刻，宇智波燎无比清楚地意识到——
这是一个与他流淌着相同血液的生命。
是一个无比脆弱，必须要时刻关注细心呵护的宝物。
是——
我的弟弟。
*
宇智波燎是一个好大哥。
由于家里的大人都很忙，无法长期在家看顾，尚且年幼的宇智波燎当仁不让地承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全天候地看护着斑。
宇智波斑更是一个好弟弟。
在别人怀里哭闹不休的婴儿，只要转移到哥哥的怀中嗅到熟悉的气息，便会从折腾人的小魔鬼变成安静乖巧见人就笑的小可爱。
“斑很喜欢哥哥呢！”宇智波春琴惊奇道。要知道她的第二个儿子可没有大儿子那么安分，从出生前就开始活力四射地折腾她。
“我也很喜欢斑！”
宇智波燎低头贴贴弟弟的脸颊，小婴儿脸蛋热热的滑滑的，像刚煮熟的蛋羹。
呆瓜宇智波斑不知道哥哥馋了想嘬他一口，他呵呵笑出来。
于是大哥也笑了出来。
时间过得很快，斑在大哥的帮助下学会了走路，每天都要跃跃欲试地探出小脚丫，在屋子里探索。
摔跟头也不怕，因为他的大哥会及时接住他，绝不会让他因疼痛而哭泣，一次也不例外。
宇智波燎拄着拐杖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时，斑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有时候站不稳了还要拽一下大哥的衣角保持平衡。
感受到拉扯的力度，宇智波燎一回头就能看到斑摇摇晃晃举起的胳膊，一伸手就能搂住弟弟软软的身体，心在顷刻间化开！
这还有啥犹豫的了？亲他！使劲儿！
亲昵够了，俩崽子抱团在被子里趴窝。
宇智波斑有一头和大哥宇智波燎一样的炸毛，头发还不长，就已经刺刺地支棱起来。
兄弟俩往往睡一觉醒来，头发都蓬起一个个小尖尖，看起来扎手，实际上发质蓬松柔软，好摸得很。
宇智波燎最爱盘宇智波斑的炸毛，趁着弟弟刚睡醒，把斑揉得脑袋晃晃悠悠，还仰着脸乖乖给摸。
把弟弟揉清醒了心虚的停手，斑还用水灵灵的黑色大眼睛疑惑地看他，口齿不清地喊“尼、尼……”
我的天！
——太可爱了！
斑是世间瑰宝！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血条清空，大哥被弟弟彻底俘获。
*
宇智波斑是个健全的孩子，很快就能跑能跳，而且比同龄人还要活力充沛。
斑总是闲不住，哒哒哒在院子里追鸟撵猫，半天下来能出一身汗。
他一开始还想拉着大哥一起跑着玩，却只得到大哥笑着揉他的头。
明明鸟叽叽喳喳吵人午睡多么可恶，猫咪毛绒绒又软和多么好摸呀！
后来他不会再提了。
*
兄弟俩再长大一点，就到了该训练的年纪。
宇智波燎因为天生残缺，注定无法成为优秀的战斗忍者，没有族人愿意花费时间教导他，哪怕是最基本的手里剑之术。
好在他默默围观的时候也没有人驱赶他。
而时年三岁的宇智波斑，则被百忙之中抽出空闲的父亲宇智波田岛亲自带在身边训练。
族长大宅中偶尔会出现这一幕：五岁小孩孤零零在缘侧附近丢手里剑，一瘸一拐捡丢飞的手里剑时，眼神时不时瞄向院子另一端。
那边父亲在手把手教导宇智波斑体术，严厉地要求更小的小孩完美还原每一个动作细节。
表情是那么严肃，从来不肯说半句夸赞。
明明弟弟那么努力，那么优秀。
训练结束后，大哥牵着斑的手，带着困得直点头的弟弟去洗澡。懒惰的斑泡在热水里连动都懒得动，大哥只能任劳任怨给辛苦训练体术的弟弟按摩，让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弟弟半梦半醒间对最亲近的家人嘟囔囔抱怨：“父亲好严厉，要我一直练习，我都没力气了，到最后也没有成功做到新的技巧……”
于是大哥一边给斑擦头发，一边安慰嘟着嘴不开心的弟弟：“不要紧的，你的身体还没有发育，有些动作没有足够的力气支撑就是无法完成，父亲还是太心急了。”
宇智波斑也只是想撒娇，大哥宽慰两句他就把烦恼抛在脑后，想起什么立马兴奋地说：“哥哥看！我今天还学会了新的结印！”
举起小短手迫不及待地展示。
大哥总是情绪价值拉满，对着拄到脸前的胖乎手指闭眼睛硬夸：“斑真厉害，结印学得又快又好！一定很快就能成为强大的忍者！”
“嘿嘿！啊！大哥你不要啃我的手！”
族外也许战火燃烧，但他们兄弟俩的小窝里岁月静好。
*
宇智波燎不堪大用。
于是宇智波田岛将原本投注在长子身上的期待与压力，倾注在次子身上。导致宇智波斑小小年纪就要接受残酷繁重的忍者训练。
也许再长大一些，面对这些枯燥的训练，宇智波斑完全能够游刃有余。
也许未来那个不可一世的强者想起如今的困苦只会嗤之以鼻。
也许这样的时代下，每一个活到成年的忍者都是这样的“过来人”。
但此时的宇智波斑只是一个四岁不到的小孩子，无论怎么努力瞄准，手里剑仍然偏离目标一段距离。现实不会因为一个沮丧的孩童而改变。
宇智波斑从这时候就展现了绝不服输的要强性格。
于是大哥只能在斑半夜偷偷爬起来加练的时候给他做夜宵，陪他一起加练，然后在弟弟因为精疲力尽手臂酸痛抬不起来而一声不吭生闷气的时候，用同样小小的身板搂住他，抚摸他的后脑，说些安慰的话。
他们也不懂这么拼命训练是为了什么。
大人们有的说是为了活下去，有的人说是为了宇智波的荣耀。
什么是宇智波的荣耀呀？不懂。
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又一次结束加练后，兄弟俩躺在一起，躲在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
斑脑袋枕在枕头上，怀里抱着哥哥的胳膊，小声跟哥哥抱怨：“训练好累啊！为什么一定要成为忍者哇？我讨厌训练！讨！厌！”他说着，愤愤地伸脚踢开被子，但还搂着哥哥的手臂，丝毫不知道他哥胳膊被掐偷偷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
这些怨言宇智波斑不敢和父亲说，因为父亲一定会斥责他软弱，然后告诉他：“因为你是一个宇智波，成为忍者就是你的宿命！”
小小的斑在耳濡目染中，也已经对宇智波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有所感悟，他当然不畏惧面对往后的责任和风雨。
他只是需要一些鼓励，一些支持他继续下去的动力。
只有在哥哥面前，他才敢于吐露对自己命运的思考与质疑。他知道大哥也许给不出他疑问的答案，但大哥的宽慰与鼓励总能支撑他在父亲面前咬牙坚持下去。
哥哥的鼓励他百听不厌！
宇智波燎无法回答关于忍者的话题，但就如宇智波斑期待的那样，他在黑暗中摸索着牵住弟弟的手，把被斑出踹开的被子重新盖住两人身上，闷声说：“训练确实很累，斑已经做的很好了。”
“但是父亲大人总是不满意！”
“这么辛苦的训练斑都能够坚持下来，父亲一定也很为你自豪，只是他不肯在你面前表现出来。”
“不可能的吧……完全看不出来……”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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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波斑质疑这个观点。宇智波田岛从来没有夸赞过他，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达到令父亲满意的程度。
“为什么一定要成为忍者呢？为什么父亲对我的要求，要比别的父亲对儿女的要求更严格呢？”黑发的小团子闷闷不乐道：“我听说火核三岁的时候还没有开始练习体术，五岁的时候才学习结印，我已经比他强了，父亲为什么还是不肯夸奖我……”
幼年的宇智波斑不理解，他还处在会期待得到父母长辈肯定的年纪，因此他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得不到预期的反馈，也理所应当会陷入失落。
“……”宇智波燎无法回答。
他感受着更加年幼的、小小一团的弟弟温热的体温，嗓子像被什么黏糊的东西糊住一样干哑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
那是因为，本该承担责任的自己无法挑起重担。
宇智波斑肩负的沉重的期望，原本应该落在自己身上！
斑此时的痛苦与迷茫，全是因他这个无能的大哥所致。
宇智波燎在没有星月的黑夜中嗫嚅着，半响才吐出模糊的字。
“……抱歉……都是我的错……”
要是他能代替斑就好了。
他自责到无地自容，偏过头不敢看斑清澈的眼睛。
宇智波斑大惊，他当然想不到大哥的脑回路已经偏到了月球，他明明是在抱怨父亲啊！
“什么嘛！”
他连忙紧紧攥住大哥的手，整个人爬到大哥身上压住他，试图在乌漆嘛黑的环境里直视宇智波燎的眼睛。
“才不是哥哥的错！”
……
绝不是哥哥的错！
宇智波斑想起一段往事。
虽然用“往事”来形容才三岁的人生经历有些滑稽，但对斑来说，那段往事实在过于令他印象深刻。以至于他不愿回想却总在相似场景下频频想起。
在刚开始进行体术训练的时候，被大哥和母亲娇生惯养的宇智波斑当然无法适应如此大的强度。
当他摔在地上浑身是土，膝盖还擦伤一大片时，他看到结束手里剑与查克拉训练的大哥干干净净地坐在缘侧注视着他。
那时的他什么也不懂。
他开口询问父亲：“为什么大哥不用训练体术？”
当着宇智波燎的面，父亲回答他：“因为你的大哥没有才能。”
“没有才能”，不仅否定了宇智波燎的忍者天赋，也否定了他的一切努力。
当时，宇智波田岛这句话就像一阵惊雷炸响在宇智波斑耳边，他似懂非懂，但潜意识里觉得这个说法很不好。
很不好很不好，不如说糟糕透了！
大哥听到后绝对会很伤心！
所以他下意识维护宇智波燎，头一次大声反驳威严的父亲：“才不会！”
但宇智波斑缺乏组织语言的能力，不知道如何论证自己的论点，只会一遍遍重复，徒劳地大喊大叫：
“哥哥很厉害！很厉害！”
厉害在哪里也说不清楚。
那天训练结束，大哥牵起斑的手带他回去整理，洗去身上的泥土，处理好擦伤的膝盖，然后把小小的他抱在怀里，轻轻蹭他的脸蛋小声说谢谢。
斑忘记了很多幼年时候的事，唯独这天大哥冰凉的怀抱记忆犹新。
回到这个相似的夜晚，被窝里两兄弟体温互相传递，没有说出口的想法却无法通过肢体接触好好地传达给对方。
斑听到大哥的道歉，仿佛又看到了独自坐在一边被父亲说“没有才能”却没有开口反驳的大哥。
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默认这种评价？
不许！
父亲是错的！
大哥没有错！
他绝不愿大哥认错！
宇智波斑一个劲地往大哥身上挤，没理会垂下来的碎发纷纷扫在宇智波燎脸上，害得大哥险些被头发闷死。
“不许你道歉！”
“好的好的斑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唔我、我——喘不上来气了！”
*
从此以后无论忍者训练多么苦累，斑再也没与任何人抱怨过。
而渐渐的，斑的忍者才能显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