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从窗外流进房中自成一方清池,深深浅浅,勾起人的兴致。
裴荣坐在窗框上赏月,与小咸鱼探讨一番修仙界两大哲思。
“小咸鱼你说,人为什么要修仙?修仙之后能干啥?”
【鱼鱼也不知道。】
“你肯定不知道,你都已经赛博永生了。选个好宿主,就能高枕无忧了。”
【确实很多人修炼是为了长生】
“可惜我不是个好宿主,跟着我真是苦了你了。”
【其实……】
“好羡慕你,获得了赛博永生。”
【亲亲……】
“哎,你们那还招人不,看我咋样?”
【不招……】
“呸呸呸,”裴荣扇了自己三个嘴巴子,“都修仙了还想着上班,真是罪大恶极。”
【……】
“鱼鱼,人修仙无非就是为了长生和逍遥对不对?”
【从搜集的数据来看,确实是这样。】
“想长生,最重要的就是活着;想逍遥,就得远离人世间的是非。他非要冲上去救白家人,究竟是为什么?”
【鱼鱼没有读心术,所以鱼鱼也不知道。】
“和你说了也是白说,还不如与天上的月亮说。”
【……】
裴荣自言自语正起劲,忽然听到了连续的叮叮叮提示音,这意味着,附近出现了敌人。
点开地图一看,周围出现了许多小红点,对这间客栈形成包围之势。
他裴荣出来混才多久,哪有什么冤家仇敌,他没有,那只能是……
“该不会是因为有我在,他才有恃无恐?”裴荣往床上扫了一眼,他怀疑谷玦在装睡,在回避,也在试探。
打开地图,点了几个小红点查看敌方详情,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下面的门派归属——月隐宗。
全都是月隐宗的人,月隐宗的人怎会如此精准地找到这?
思及此,裴荣蹲在床边盯着谷玦看了许久,对方呼吸平稳且规律,裴荣在他脸上捏了好几下都不醒,警惕心这么差,铁定是装睡。
救九炼墟白家还能用与白临有交情解释,但无法解释为何故意引火上身,难道是为了……
裴荣捏住谷玦的鼻子,附在他耳边低语:“别装了,你引来的人就在外面。”
鼻子被捏住,谷玦自然地张嘴呼吸。
裴荣气笑了,附在他耳边低语:“我知道你醒着,别想摆脱我。”
月隐宗弟子越来越近,已经踏入裴荣神魂离体可以到达的范围。
窗外、门外、房顶,拢共三批人,修为最高的不过金丹后期,裴荣未下死手,只给他们挂上毒,变成暂且听话的提线木偶,带回屋子里提审。
这些人姓甚名谁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为何来此,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回主人,我们奉玄左长老之命,寻找击杀玄右长老之人,此番前来只试探对方的实力,不缠斗拼命。”
“我们是循月隐宗的追踪禁制来到此处。”
“禁制?”裴荣忆起谷玦打扫战场时,装了不少月隐宗的东西,喃喃道,“难道是那时候不小心装进储物袋中的?”
“你觉得我会这么想对不对?起来!”裴荣举起手中的笔朝谷玦一点。
谷玦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弓成虾米,丹田剧痛,确实没法装下去了。
“屋里这么热闹都不醒,太假。你自己惹来的麻烦自己解决,想通过这种办法摆脱我,没门!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裴荣钻回谷玦的丹田之内,决定给谷玦一个教训。
后半夜,谷玦体会了什么叫做酷刑。
月隐宗的弟子探出他金丹后期的实力,仗着人多对谷玦穷追不舍。
谷玦本想跑,才跑没多远就被无数根茎缠住了腿,根本跑不掉;反击狠了,熟悉的灵气被抽取的剧痛感便传来;等他放弃反抗了,几朵白色莲花围着他转圈圈,身上的伤口便开始愈合。
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被折磨的不止谷玦,月隐宗的弟子也被折磨得不轻,想走走不掉,想杀人又杀不死,真是见了鬼了。
十名月隐宗弟子不是被打死的,是被生生耗死的,死前还放了狠话。
“此仇,我月隐宗必报!”语毕,该弟子吐血而亡,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
谷玦躺在地上缓了许久才爬起来求饶道:“还请主人赎罪,属下不该存试探您的心思。望主人网开一面,放我一马,属下还有家仇未报。待大仇得报,主人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
裴荣也没想把人弄死,只想给个教训,毕竟他寄生的机会只有一次,只想快快化形离这黑心的家伙远些。
谷玦一直没等到回复,咬牙立下天道誓言,今后绝不再存半点迫害主人的心思。
立什么契约,冲谁立的,裴荣不关心。他已经对谷玦失去了信任,毕竟先前寄生的时候谷玦就立下神魂契约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判定的,谷玦收了有可能危害他安全的东西居然没有触发惩罚。
“把带有月隐宗追踪禁制的物件毁了,我们先离开这,你有什么故事、什么冤情,离了这里再说。”
“是。”
谷倔将储物戒里带有月隐宗追踪限制的东西一一销毁,身份玉简、带有禁制的功法一样不落,谷倔看着月隐宗的标识总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裴荣将余下的东西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才传送离开。
出门在外,哪都不安全。裴荣撤掉了谷倔身上的捏脸数据,想着他用原皮在外,应当不会与人轻易结仇。
为了听故事,裴荣还特意选了一家上好的茶肆,边喝茶边听。
谷倔牛饮一杯热茶,呼出一口浊气,斟酌着说道:“属下的故事有些长。”
“长话短说。”裴荣真怕他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谷倔压根不把他当回事,他也没兴趣同情一头白眼狼。
“好。属下原本出生于凡间一小村落,家中有父母兄弟。后来遭邪修屠村,我侥幸存活,没了亲眷,也没了去处。因为有灵根,被天启宗收作杂役弟子。我努力修炼,想着有朝一日定要报仇雪恨,为家人报仇。”
故事很简短但是也略掉了许多重要信息,他如何在邪修屠村中存活,又如何从杂役弟子变成长老亲传,一句没说。裴荣莫名感觉这像是个修仙小说主角模板,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传送到某本修仙小说里了。
“既然你想为家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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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那更要潜心修炼。我不会插手你的这些破事,歇了你借刀杀人的心思。”裴荣现在只想快点化形,离开这个黑心白皮汤圆。
“是,属下知错。”
谷倔回宗的路上很安分,一路没再出乱子,裴荣又过上了每天只能找系统瞎掰的日子。
系统被聊死机了不知多少次,才回到天启宗。
回到宗门,谷倔第一件事就是交任务领积分,接着到瀑布下倒入所有鱼苗,然后去食堂打包了酒菜带回石窟。
“属下受主人照顾多日,现备薄酒以答谢,主人可否现身与我共饮一杯?”
果不其然,主人又是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
“别在意。”
“应该的。”
“不必。”
“辟谷。”
“你吃吧。”
这几句话谷倔一路上不知听了多少次。
沿途的美食都没能把主人勾出来,这次是食堂的简易饭菜,谷倔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只能埋头吃独食。
只是,吃独食终究没有抢着吃香。谷倔勉强吃光了饭菜,两坛酒他没拆,第二日送去孝敬师傅石恒了。
石恒就饮酒这么一个嗜好,得了美酒,又发现谷倔的修为短时间内又提升了个小境界,喜不自胜。
当场就拆了酒,猛灌谷倔三大杯。
第二日谷倔头晕脑胀地醒来,耳边就响起裴荣冰冷的声音。
“起来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裴荣只管往死里督促谷倔修炼,其余时间和死了一样安静,连谷倔的吃饭邀请都不回。
谷倔甚至有时候会怀疑,他被寄生不过是南柯一梦。
有先前卖复原丹的收益,谷倔修炼不缺资源,加上刻苦修炼,简直是进步神速。
池中第一批鱼苗成熟的日子,谷倔摸到了晋升元婴的瓶颈,他打算花些宗门积分点进后山找个山洞闭关。
谷玦长出一口气,睁开双眼的瞬间被池底的肥鱼折射出的粼粼波光晃瞎了眼。
“主人,池中的鱼苗成熟了,属下即将闭死关,不如一同尝了鱼再闭关。”
谷玦挑了一条最肥的,处理干净鱼肚,往里塞了香料,在用灵梨木炙烤,十里飘香。
烤鱼的香味勾来了石恒,他拎着酒坛、循着香味寻到了瀑布下。石恒看到谷玦居然用灵梨木烤鱼吃,边痛斥谷玦是个败家徒弟,边催促他再多烤几条。
石恒吃饱喝足,听到谷玦败家的原委,惊得张大了嘴巴:“你要突破元婴了?!拿去!为师不白吃你的鱼。”
谷玦稳稳接住石恒抛来的东西,往手心一看,竟是长老洞府令牌。
有了这块令牌,谷玦就可以进入宗门为长老渡劫特意准备的修炼洞府。
长老修炼洞府里有防护阵,有它在扛过元婴雷劫不成问题。
拿着这块令牌,按理应当感到安心,谷玦却莫名感到心慌。
“你小子,上次在秘境里拿到什么机缘了?”石恒仰天大笑,在谷玦的背上邦邦狂拍两下。
“师傅,我,咳咳……”谷玦被拍得呛了气。
“嘘,机缘谁也不能说,免得招人眼红。哪怕是师傅我,也不能说,知道吗!”
“是,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