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异世界鬼杀队 > 11.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女人痛苦地摇头。像是被什么难以接受的话语击中一般。

    富冈义勇很难理解她的表现。

    对于自己的特殊,应该很有自知之明吧?

    他在房间里看到的四肢尽断的女孩,不要说得好像与她完全无关一样。

    如果可怜到需要救赎的话,他发现的被撕碎的男人,和炼狱追查过来的失踪的母女,难道是他们的臆想吗?

    “不、我不是……我是……女儿不是……”女人好像魇住了,双手捂住头蹲在地上,自欺欺人地重复着。

    富冈觉得很没劲。

    他见多了这样的故事。好像自己有多么悲惨一样,可那些坏事难道不是自己要做的吗?

    也没见别人逼着你抓着你的手出去杀人啊?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做了坏事就要付出代价。富冈义勇永远信奉这样的真理。

    就算经历了很多痛苦,可痛苦不是伤害他人的理由。

    很烦。

    义勇没再管女人是否神志清醒,他握着刀冲了上去。

    刀锋凛冽,却又流丽而静默。如一道水流划破了女人的脖颈,还陷入混乱中的女人抬头看着富冈义勇,又好像并未看着他,只是偷过他去看另一个人。

    “神明……存在吗?”

    “也许不存在吧。”义勇垂眸看着她像是电信号一样闪烁着消失不见。

    女人是个幻觉,他知道的。

    毕竟在走廊里,那个女人已经仿若灰尘落了满地。那么还能是谁还能保留着女人的脸呢?

    ……是她的女儿。

    义勇冷眼看着身边的景象再一次变化。

    *

    报纸从天上飘下来。

    义勇接住纷纷扬扬的报纸里其中一张,上面是母女俩中女儿的照片。

    媒体们很喜欢夸大其词,仿佛不这样做就没人买似的。他看着上面#【速報】13歳少女、“新世界の神”に覚醒か#的标题,面无表情。

    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

    我看到报纸上说我的女儿有神一样的力量。

    我知道这张报纸是怎么来的。是他们送进来的。或许他们认为这样就能让我打消带着女儿离开的念头。

    但我记得她背后的疮疤。

    如果她真的是所谓神明,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

    因为她不能离开。

    因为我在这里。我成为了囚困她的枷锁。

    从出生到现在,我都很少有过自由。小时候住在巨大的庭院里,像是鸟儿住进金丝笼子里。笼子外面的大人是不会在乎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会不会害怕的。因为恐惧的叫喊也会被视作放声歌唱。

    我是为了不让你走上我的路才带你离开的。我不想被关起来,我的女儿,你也不要被关起来。

    妈妈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

    失败了。

    我的行动被发现了。

    明明已经拼命在跑了……!

    可是不行,跑不掉,我身体太差了,跑不过他们!

    我要被抓回去了,我会被关起来……我知道他们会怎么做,会将房间里所有的门窗都封死,再也不让我接触外界,会让你彻底远离我,因为他们知道这会让我痛苦。

    他们认为这会是一种惩罚。

    但我明白,我的机会只有一次。

    而我要做的,是不再困住你。我要放你自由。

    我真想念你啊,我心爱的女儿。我舍弃一部分的自己换来了你的降生,对我而言,你是天赐的礼物。

    但是对不起,妈妈没能让你过得幸福快乐。

    我给你我的等待和爱意,却也成为你无形的绞索。

    所以飞走吧。

    飞走吧,飞走吧。我的孩子,到自由的地方去。

    *

    被扯着手臂抓回囚笼时,女人没有反抗。

    她只是冷静地看着熟悉的楼层,熟悉的地域,还有门口站着的熟悉的人们,在他们打开门的那一刻,甩脱了控制她的那双手,撞碎了窗玻璃。

    她像一根羽毛一样飞出窗外,又像一件瓷器那样坠落,摔在地上,了无声息。

    *

    在女人死去的那一天,实验成功了。

    庞大的咒力逸散而出,少女模样的孩子站在实验室内睁开眼睛,却只能感受到一阵阵心悸。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消失了。

    是什么?

    女孩不知道。

    她没有管身边人们扭曲的笑容和恐惧的目光,没有管头上带着缝线的女人拍着手对她说出的恭喜的话,女孩迈开脚步冲出了实验室。

    她忘记了很多东西,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但她知道她要找到。

    无论如何也要找到。

    只是当她站在研究大楼的门口,看着庭院里那一滩红红白白的痕迹,看着倒在血泊里再也没有呼吸的女人,突然间回想起了被遗落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妈妈。”稚童站在蹲下的女人身边,看着女人拿着铲子一点点将土盖在花朵的根系上。

    “你在做什么?”

    “妈妈在种花。”女人回过头,在明媚的阳光下眯起眼来微笑。

    “是向日葵哦!会随着阳光转动的花朵,非常可爱也非常美丽的花朵——”

    “很可爱吗?”

    “很可爱的。就像你一样呀宝贝。”

    啊呀,原来我是妈妈的向日葵。

    “那我也会开花吗,妈妈?”

    “当然啦!我的宝贝也是漂亮的花,肯定会开花的呀。”

    “那妈妈是什么花呢?”

    “哈哈,妈妈是什么呢……妈妈也不知道。也许是一棵树吧,这样妈妈就能给宝贝挡一下雨了哟。”

    妈妈是树啊。那一定很高很高。

    女孩看着眼前的鲜血,沉默着蹲下身,眼神死死盯紧女人狼狈不堪的面容。

    妈妈。我想起来了。

    你是一棵大树,而我却不是你的向日葵。

    我是你的寄生物。

    在拥有我之后,你所有鲜活的时光就被我一口一口啃食殆尽。我的生命踩着你的影子钻出来,是你灵魂的寄生物啊。

    受精卵时寄生在你的子宫里,钻出土地后又变成依附你的槲寄生。

    我所有美好的时光,都是吸着你的血得到的。

    而现在,我把你的生命也拿走了。

    妈妈,对不起。

    *

    富冈义勇听到耳畔传来尖锐的哭嚎。

    像是受伤的野兽,濒死时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不似人声的抽噎。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我不是你的女儿就好了!

    如果我没有被发现就好了!

    如果你没有生下我这个累赘就好了!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

    我让你等待得太久了!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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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是我困住了你,因为我你才不得不留在这里,是我害了你!

    是我害了你!!

    女孩的眼泪漫了出来。

    而在人类肉眼见不到的地方,庞大的咒力在向着她汇聚。

    漆黑的、像是深渊一般。那深沉如墨的咒力夹杂着海量的负面情绪四处蔓延。看不见咒灵的人类不明所以,只能隐隐察觉到危险将至,一个个停下脚步,冷汗直流。

    更有甚者,只是看了一眼少女的背影,便惊恐尖叫着躲进了楼里,脚步匆匆好似身后有不可名状的鬼在追。

    那满溢的咒力顺着少女的思想缠上了女人死去的身躯。如同浓墨,如同淤泥,女人的身躯缓缓陷入土地,被漆黑的咒力吞噬。

    我会保护你,妈妈。

    如果囚笼困住你,那么我会带你离开。如果命运让我们分开,那就由我走向你,我会找到你,我会拯救你。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我们。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

    “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

    一声尖啸从少女的口中喊出,整个空间像雪片一样纷纷消散。音波冲击着整栋建筑和建筑外的草地,漆黑的污泥里,少女狰狞的面目恍若精怪。

    但燎原的火光在此刻熊熊燃起!

    炼狱杏寿郎从楼上一跃而下,挥舞的长刀上燃着烈火,直奔在实验楼前显露身形的少女。

    义勇见炼狱冲得刚猛,抬手持刀拦住少女躲避的路线,将对方困在水流之中。

    尖锐的啸叫声无法阻拦炼狱的刀锋,少女在转瞬之间被炼狱拦腰斩断。

    然而少女却好像不会死去一样,再度从尘土中站起。

    “不死的?”炼狱懵了一瞬。

    义勇刚想点头,却听到头顶传来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不是哦~!”

    两人骤然抬头。

    夜空中漂浮着一个穿着制服的白头发男性,只是不知为何,男人眼睛上戴着漆黑的眼罩,以至于头发根根竖起。

    “当然是能被杀死的啦~只是多数情况下,人类看不见它们,自然也就没有处理它们的能力……嗯,真有趣,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人形态的、会说话的咒灵呢!”

    “咒灵?”

    那是什么东西?

    “哎呀,你们居然不知道吗?明明都已经能看见了?”男人说着从天空中落了下来,明明看不到眼镜却能觉得他整个人笑眯眯的。“……原来如此,你们只是因为跟咒灵有了亲密接触才能看见吗,那可真是太巧了!”

    “看见?”炼狱重复了一遍。“原来如此!这位少女竟然是无法被注意到的生物吗!”

    “就是这样!”来人食指轻轻一弹,不知名的能量从手指间发出,重新凝聚起身躯的少女就在两人面前尖叫着消散。

    富冈义勇摸了摸怀里的采血器。

    母亲,与女儿。

    如果幻境里看到的东西是真实的,那么母亲就是在被女儿吞噬之后才拥有了特殊的能力。她们是双生的。

    女儿是咒灵,母亲却是鬼……为什么?死去的母亲为什么会变成鬼?

    他收集到的血液,究竟是母亲的,还是女儿的?

    “要聊聊看吗?仙台的异能力,以及大老远跑到仙台来的游鱼先生?”来人笑了一声,主动邀请。

    “我的名字是五条悟。”

    *

    远处的高楼上,一个人影举着望远镜,轻轻摇头。

    “……啧,最后还是失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