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露出几分惊讶的表情,“居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明明之前他还和自己争论过弱者论呢。
……
那是大概一年多前的事情吧。
当时在球场,五条悟随口吐槽了几句保护弱者没必要,真麻烦。
夏油杰并不认可。还对此反复强调,咒术师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弱者,保护普通人。
五条悟当时嘲笑夏油杰口中尽是些大道理。
为此两人还吵出火气,动手打了一架。
没想到现在杰却走向另一个极端吗……
-
所以球场那些话是杰说给他自己听的啊。
哇,好狡猾。
-
夏夜的河水波光潋滟,岸边的芦苇在微风中轻轻飘荡。白色的飞絮悠悠飘起,向着远方飞行。
一轮洁白的月亮渐渐升起来,挂在蓝黑的天。在河里投出一轮轻盈的倒影。
金发的女孩坐在草地上,周围有几只萤火虫渐渐亮起来,环绕在丛中飞舞。
白发男孩蹲在女孩身边,得出了结论,“那杰他现在,是不是很讨厌普通人?”
樱井兰点点头,“大概是这样的。但是还没有到讨厌所有普通人那么夸张的地步。”
“不如说,他已经放弃了保护所有弱者的心态,而是转向自己去惩罚所谓的恶人。这里的恶人不只是作恶的诅咒师,还有那些普通人。”
-
“真麻烦啊,咒术师擅自对普通人出手会被判重罪吧。搞不好会直接被判定死刑哦。”
五条悟抬起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得到对方不满的瞪视。
樱井兰跟着深深叹了口气,“希望他后面想开点吧,最近我能做的都尽量做了。
如果他还是想不通,想钻牛角尖的话,就只能稍微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了。”
-
“知道啦知道啦,小兰已经很努力了。”
白发的男孩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双手比了个鼓励的手势。
“所以,接下来的思想工作,也有我的一份吧。
作为杰的朋友,之前一直没察觉到这家伙的状态,还相信了他口中敷衍的苦夏……”
樱井兰点点头,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自己能讲的的道理已经讲完了,实在不好再去说什么。
换五条悟可能更有效果。
虽然最终的结果,可能是他两吵起来最后打一架。
不过这样来一出,也许能给杰稍微释放一下内心的压力呢,说不定。
毕竟她自己以前心里难过的话,多挥几百次剑,内心就会慢慢平静下来。
-
去做一些重复的事情,不管有没有意义都没有关系。
就这样,通过辛苦的劳动,无暇沉溺于内心痛苦的情绪。
其实这是一种相当有效的心理疗法呢。
-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又问,“话说,你刚刚说的备用的特殊手段是什么啊?”
樱井兰眼神游移,她对着空气稍微比划了一下,
“特殊手段就是没办法的办法嘛。
真到那种地步,就只能武力镇压了。把杰关起来让他好好反省,总比真的走上一条不归路好。”
……
-
五条悟震惊,五条悟大惊失色,五条悟觉得有道理。
好像可以采纳。
“应该也不至于到那一步啦,你那是什么奇怪的表情啊……”樱井兰犹豫。
五条悟默默把手里的苹果糖吃掉。
……
“啊,我的苹果糖!”
樱井兰回过神发现那是自己辛辛苦苦排队买的的糖,她狠狠摇晃男孩的肩膀,“你这家伙,快点给我吐出来啊——”
白发的男孩举起一根已经空荡荡的竹签,神情无辜。
苹果糖,卒。
-
……
樱井兰沉默了。
已经没有时间再为逝去的苹果糖哀悼……
-
时间已经很晚了。周围都没见得什么走过的人影。
少年们的谈话声渐渐低下去,不知何处的蛙又鼓着嘴巴,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声。
两人轻轻靠在一起,各自想着心里的事情。
除了为着挚友的心理健康感到担忧,是否也有几分关于自身未来命运的感同身受呢……
见微知著,见微知著,很多时候我们能够从细小的细节里面发现一些深刻的道理。
大部分人的痛苦并不是自己独有的,就像是家里的蟑螂,当你发现一只的时候,其实背地里已经有好几窝了。
每个人都在心里藏着一些无话可说的事情。只是从来没有表现出来。因为总觉得没必要说出来,大家都作出一副很坚强的模样。
但是,如果遇到值得信任的同伴,还是想要倾诉一下吧。也许那些困扰着内心,在无数个日夜翻来覆去难以安睡的问题,就能得到解决办法吧。
不再害怕,不再迷茫。
……
白发的男孩突然抱起女孩的腰,吓得金发女孩紧紧用手缠住他的脖子。
樱井兰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头搁在男孩的胸前。
从这个仰视的角度,看得见少年长长的白色睫毛,苍蓝的眼瞳,利落的下颌线。
很精致的一张脸,造物主似乎特别偏爱这个人。
……
五条悟只觉得嗓子发痒,他用力清了清嗓子。
“咳咳,你松开一点,是要勒死我吗……我用瞬间移动带你回去。”
-
“……”
“既然吃了我的苹果糖,就乖乖做我的小矮人。”
樱井兰手上力气松开了一点,语气调侃。
“好吧,可怜的白雪公主。”白发的男孩随口应答。
“你这个小矮人一点也没有职业道德,稍微稳一点吧,我头好晕。”
“难怪之前理子的表情那么痛苦,话说你自己使用瞬移的时候不难受吗?”
五条悟放慢了速度,满不在乎地说,“嘛,还好吧,我觉得这比一直开着六眼轻松一点。”
“不过,自从学会了反转术式,这些,全部都不是问题!”
反转术式会不断修复大脑中磨损的部分,所以他能在几乎无消耗的情况下保持身体的最佳状态。
这种感觉,很美妙。
……
-
几位老师隔着座椅谈笑风生。
高专的教学任务并不繁重,比起这些,应付上层的文件的核对,修正才是他们主要处理的方面。
“打扰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夜蛾正道抬眼看去,一个白发的年轻女人扎着高马尾,正噙着笑看着他。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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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两年教的,已经毕业了的学生。
“怎么了?”
“没什么,夜蛾老师,就是我打算离开高专了。碰巧路过这里,和你说一声。”
夜蛾正道放下手里的文件,皱了皱眉,“冥冥,你打算去哪里?”
女人手撑在桌子上,露出一个潇洒的笑容,
“去哪里都好。反正比待在这里受罪好吧,我啊,很讨厌高层那些人设立的各种麻烦的规则。
而且,每次出的任务都是系统强制分配,辛苦赚的钱还要被他们抽成一半。这真是太令我心痛了。”
“难道说,你以后不做咒术师了吗?”夜蛾正道发问。
“不,我依然是干咒术师这一行。但是,更倾向于自由职业。我自己接取任务,自己负责全部的流程。”
这样的报酬才符合我的心意啊。
她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
……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好吧。你应该早就想好了吧。”
冥冥点点头,神色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是的,这个决定是很早之前就想好了。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这所高专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
但是……
有的人最终选择了离开,有的人选择了留下。
而她是前者。
……
至于为什么拖到今天才说……大概是想在彻底离开这里之前,和比较熟悉的老师夜蛾正道说明一下吧。
就当做告别。
我可真是贴心啊。
-
-
白发的女人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掏出手机打通电话。
忧忧喜悦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姐姐,你已经安排好了吗?要不要我接你?”
“不用,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男孩嗯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姐姐,你今晚要到我这里休息吗?”
“是哦……很期待吗?”她笑了笑。
“很期待。”男孩语气激动,“我一定会把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迎接姐姐大人的到来。”
“那就麻烦你了,小可爱。”她挂断电话。
不麻烦不麻烦,只要是姐姐大人的要求,无论是什么。
我都会做到。
请尽情使用我吧,我最爱的,姐姐。
白色短发的男孩陶醉的在心里说道。
他利落的跳下电脑前的座椅,幸福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儿。
以后姐姐做一个自由的咒术师,我就做她手底下最能干的副手。
然后,和姐姐大人一边接取任务一边环游世界。
这算是私奔吗?
啊,好幸福……
此生已经没有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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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门传来合上的声音。
夜蛾正道放下笔,手扶着额头低着头沉思。
高专留不住人吗……
这是这几年不知道第几个选择了自己出去单干的学生。
冥冥不是特例,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明年那四个孩子也要毕业了吧……
除了家入硝子可能会留在这里当医生。
其他人……
不知道他们的选择会是什么。
不管怎么样,我希望我的学生们能走上自己想要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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