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不知道为何,各地的咒灵活动都非常频繁。
高专的大家都忙着出任务。
夏油杰机械地祓除咒灵,然后吸收。
那种如同刚擦干谁人呕吐物的抹布的味道。
一次一次侵入他的口腔,带来强烈的异物感和恶心感。
但是他只能不断祓除,吸收,强迫自己吞下去这样肮脏的东西。
因为,这是强者的使命。
这是咒术师的意义,为了保护弱者而存在,为了消灭更多的咒灵,需要变强。
……
为什么,最近去吃街口那家荞麦面,没有幸福的感觉了呢?
自己的味觉好像退化了,其他食物也没有意义。
无论是甜还是酸,好像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
“杰,吃大福吗,中心街限定发行的哦。”
五条悟端着个盒子,献宝似的塞到了夏油杰手里。他摘下墨镜看了看夏油杰,
“还有,怎么感觉你最近变瘦了?”
——
“……可能是苦夏吧,最近胃口不太好。”夏油杰心不在焉的回答。
“这样啊,那你快尝尝我给你带的甜品。”说完五条悟又风风火火地跑开去找其他人。
——
“谢谢。”
人已经走远,夏油杰对着原地的空气轻飘飘落下一句。
……
他低垂着眼,不太感兴趣打开手里的精美盒子。
里面是一个白色的团子,黑发的男孩用附赠的叉子轻轻戳开抹茶味的内馅。
吃起来似乎有点甜腻,是五条悟那个人最喜欢的甜度。
抹茶略微的清苦又完美中和了这份甜腻的味道,最终在口腔里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
还不错。
但是,无法让人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
为什么悟和兰每次吃这种甜食都会笑得很开心呢?
他尝试着勾了勾嘴角,又很快放下。
——
这是一个无比炎热的夏天。
穿堂风吹过长长的走廊,树上传来响亮的蝉鸣声,不绝于耳。
庵歌姬坐在栏杆上和家入硝子打打闹闹,樱井兰时不时说上两句话。
女孩们银铃般的笑声在空中回荡,清脆悦耳。
-
“然后那天,五条悟那个笨蛋就直接……哈哈哈哈哈——”
“这么蠢啊,这就是这家伙不尊重前辈的下场。”庵歌姬捂着肚子,大声嘲笑。
叫他每次见到自己都不喊敬语。
活该。
真是一点也不尊重前辈,我可是堂堂高年级的学姐啊喂。
-
“还有还有,我跟你们说,上次出任务也是。杰他们站在一块冲浪板上,双手抱着五条。当时杰的表情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樱井兰继续揭短。
“哇,哈哈哈哈哈哈,他也有今天。”
-
“你们……”背后突然传来幽幽的声音,语气埋怨,“居然在背地里说我坏话。”
三人齐齐被吓得一个激灵。
-
庵歌姬转过头,看到是五条悟嘁了一声,半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
她伸出手指,指责来人,“真是没礼貌,你怎么可以偷偷摸摸听女孩子们的茶话会呢?”
-
“哈?……我是来送喜久福的,刚刚明明站在这里半天了。喂喂你们怎么恶人先告状。”
五条悟抬起手上的几个盒子摇了摇,表情很不满,“为了惩罚你们,我决定自己把原来打算给你们的份都吃掉。”
-
“咳咳……悟,你误会了。我们在表达对你的喜爱之情。”樱井兰表情严肃,手肘暗示性地从后面悄悄捅了一下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很快会意也顺着樱井兰的话说,语气十分真诚,“是啊。因为你和杰真的太优秀了,所以我们忍不住想知道你们更多的事情。对,就算这样。”
-
而樱井兰已经趁机接过了五条悟手里的盒子,继续点着头说,“真好啊。小悟真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去千里之外的仙台买到了限定版的甜品。
最近天气这么热,还那么辛苦的排队。回来后居然还想着分给我们。太感动了,我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
“啊哈哈哈,也就一般般吧。”五条悟叉着腰仰天大笑,对于几人的夸奖非常受用。
“嘛,其实也没有排很久的队,这家店的那个店员和我老熟人了,我就等了大概十多分钟。”
“是的是的,小悟真是在哪里都很受欢迎呢。”
“没错,因为我太帅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
庵歌姬懒得说话,偷偷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真好哄。
自恋狂。
管他呢,她打开手里还带着几分凉意的盒子自顾自吃了起来。
唔……是苹果馅儿的味道,酸酸甜甜。
好吃,反正这家伙给的伴手礼还不赖。
……
“硝子,告诉你们一个事情。我也会反转术式了!”五条悟得意地挑眉。
“真的假的?”三个女孩大惊。
庵歌姬撇了撇嘴,语气质疑,“你不会在吹牛吧?”
“怎么可能骗你们,我啊,可是上次在与伏黑甚尔的生死决斗之时,濒死之际回想起来硝子的话,终于领悟到了咒力反转的核心。
不过嘛,我的反转术式只能对自己使用。”说完,五条悟抬起指尖逼出一道血痕,“反转术式。”
指尖上那道浅淡的血痕迅速消散。
家入硝子咂了咂嘴,露出赞赏的表情,“来真的啊。能做到这样也很厉害啊。”
樱井兰早就知道了,此刻微笑不语。
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炫耀。
-
庵歌姬仰天沉默了,心里涌现深深的嫉妒。
她努力控制脸上扭曲的表情,不是吧不是吧,这家伙真的会啊。
老天啊,人与人的差别为什么会这么大?
只有五条悟一个人叉着腰仰头大笑很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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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还不太热,透过一层一层的白云看得见一弯隐约的月亮轮廓。
樱井兰叼着面包冲向教学楼的楼梯,不堪压力的木梯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
她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看了看时间,“赶上了。”
-
夜蛾正道和几位任课老师面色疑惑看过来,樱井兰动作小心地关门,礼貌笑了笑。
“夜蛾老师,我和你商量一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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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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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夜蛾正道看过来,指了指椅子。
樱井兰坐在椅子上,“是这样。我最近家里有些事情,需要请几天假。”
“具体什么事情呢?”
“不好意思。不太方便告知。”樱井兰腼腆一笑。
“好吧。那我给你批三天。”夜蛾正道眼神询问。
女孩乖巧的点点头,“可以的。”
——-
-
“你终于来了啊,月姬。”纯白的空间凝聚出人形的虚影,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答应了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樱井兰走近天元,“带我去你本体在的地方吧。我是一个人来的。”
天元慈祥的笑了笑,安抚道,“很好,今天月亮蕴含的力量比以往都要丰沛,你不要担心,这个仪式一定会很顺利的。”
樱井兰点了点头。
……
夏油杰推开庭院的木门,走到几棵樱树下。
皎洁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照的万木微微发光。
浅粉色的花开了一大片,紧密地簇拥在枝头。
满月之下,樱花四散。
他正抬头看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没想到这么晚了,你也睡不着吗?”
金发女孩孤零零立在院子角落,看上去刚睡醒,眼神里带着几分水汽。
“大概是有一点。只不过是心中的困扰郁结于心。有些难受罢了。”夏油杰淡淡的说,语气里并不见得半分悲伤。
“这样啊,说来听听?”
女孩坐在小亭子的石凳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夏油杰很快坐过去,他低着头,黑色的长发随意散着耳后,刘海遮住眼睛的神色。
“兰啊,你觉得,我们咒术师是怎样的存在?”
“这个啊,如果要我说的话,大概就是稍微拥有了一些特殊力量的人类吧。
其实抛开咒力不谈论,其他地方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吧……就像是上帝随机制造的奇迹。”
夏油杰点点头,“确实。但是在我看来,咒术师作为拥有这份力量的是强者,必须要去保护身为弱者的普通人,我们每天去祓除咒灵那么辛苦不就是为了这个目标吗?
咒灵是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里诞生的,我们咒术师的存在就是为了祓除咒灵。”
“杰,你为什么,老是要活得很累呢。我们明明还是未成年。这种责任,没必要强加在自己身上。”
樱井兰叹了口气,接着说,“而且,为了别人而活的理由,怎么想都不成立吧。”
“不,”夏油杰低着头,“至少对我而言,活着的意义是在于帮助他人。”
“你可真是个大圣人呐。”樱井兰歪了歪头,真心实意地说。
“……”
夏油杰沉默了,但是眼前的女孩确实没有半分嘲讽之意,她是真的发自内心这样觉得。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只剩夜里带着凉意的风吹过的声音。
樱井兰默默趴在石桌上,身体还有些与天元本体接触后的虚弱。
天元那话还真不是骗人的啊,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使不上劲。
而且,仪式的开始与结束都完全没有记忆,应该是天元做的。不知道为什么。
希望这种糟糕的状态能快点结束吧……
夏油杰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并没有发觉女孩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