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高层那边很快给出了意料之中的回应。
文件里先是搪塞几句,然后推脱是表世界的政府机构管理不到位,窗之前监测的人探查不充分考虑有失职的罪过所以已经作出了一些处罚决定,自己美美在这件事情里隐去。
这件事的重点在他们那些人的认知中就是窗情报的失误,差点给几位咒术师带来危险。其他方面是无关紧要的。
再者,那家医院都已经废弃了十几年,不说当时里面工作的人现如今大多辗转分散各地,还有许多已经退休的或者去世的人。各路的调查推进都很难,当时负责该项目立案的官员也早就卸任,在权力中心退幕了。
不管怎么样,这些事情总归都到表世界政府去调查处理了。
表面上这场风波就此平息下来,也许不久后的晚间新闻报道会揭露这件惨烈的过往恶性事件,但此时此刻摆在三人面前的是却另一个天大的难题。
不,也许仅仅是两个人的难题。
“什么?月底期末考核……”
樱井兰垂头丧气,理论课一考就是四门,自己完全没开始复习啊。
怎么办……
家入硝子摸摸头安慰她,“没事,还有一段时间呢,现在抓紧时间看书肯定来得及。”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给你看自己整理的重点笔记。”
夏油杰嘴角噙着浅淡笑意,立马得到樱井兰感激的眼神。
“我也要看!杰,先借给我看几天。”五条悟挤进来插嘴。
“不,我先借的,你这家伙去当倒数吧!”樱井兰拽着扒拉夏油杰不放的五条悟,试图拉开他。
夏季的天空形状变换不定,今天的云像一层薄薄的织网,明天就如厚厚的绵密奶油一样。
但大多时候都是一望无际的湛蓝,偶尔也会突现疾风骤雨,乌云闪电。
不管怎么样,这个夏天很快就过去了一半。
而他们高专一年级也暂时结课了,大家收拾收拾行李各自回家,走之前还彼此约定要去拜访彼此的家。
樱井兰依旧沿着最初来时候的那条长长的青石板路走回去,但是这次她不再是一个人,家入硝子拎着行李箱和她一起出发。
两人各自上了来接送的车,在破晓的晨光里挥手告别。
再见了,硝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
樱井兰坐在急速行驶的车上,心中有点不舍。
经过这一年的朝夕相处,她在学校里已经和大家建立了深厚的友情。
家入硝子是个非常温柔纯粹的人,性格开朗随和,有时候不知不觉就会被她照顾到。
但是一想到过两周就可以去找硝子玩,又感到淡淡的喜悦。
以前还从来没有去过好朋友的家,好期待。不行我一定要做好准备,给硝子的家人留下好印象。
不管樱井兰内心如何作想,她表面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尽职尽责的司机也只是沉默地在前方开着车,车内一时间非常安静。
那些少年时代的友情啊,是人生中最纯粹的宝物。
“欢迎回来。”
樱井兰一下车就看见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的人。
樱井风绪穿了一身绀蓝色的羽织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凹陷的锁骨。
他步伐轻盈地走过来,自然而然接过樱井兰手里提着的盒子。
“舅舅。这个是给你带的礼物哦。”
“嗯。谢谢我们家小兰。”他摸了摸女孩的头,在她不满前及时松开。
唉,还是小孩子傻傻的时候好玩。现在禁不住逗了。
樱井兰跟在高大的男人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眉飞色舞的边说边比划,“还有,我这一年过的很好。超级超级快乐。学校里有三个同班同学,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哦?是吗?”樱井风绪露出几分惊讶的神情,很快陷入了思索。
他皱了皱眉,这孩子以前也在周围的公立学校上过几年学,读了几年却一点也没主动说过学校里的那些事情。
以前以为是单纯不怎么感兴趣,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看来这个高专能够让樱井兰交到不错的朋友。改天有机会也去见见那几个孩子吧。
是的。
这是十分正确的推论。
樱井兰曾经在家附近的一所中学就读过一段时间,但是因为开学以来,对很多社团招新之类的事情并不积极,被周围的同学评价为“假清高”“真是个怪人呐”。
但是这种言论对她的伤害为零,她在学校里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下课后基本都要回去忙着练剑。
班级里偶尔举办的社交活动之类的,并不感兴趣。也因此没注意到周围同学常常有意无意的忽视和某些特殊的目光。
所以,与其说她似乎被霸凌了,倒不如说她凭一己之力孤立了所有人。
也许敏感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快就会郁郁寡欢,但是她根本没空注意这些。
樱井兰是个细心的人,但在这种事情上又比较迟钝。或者说,她并不理解他们这些举动是在做什么。
人类的情感很复杂很乱,有时候其实自己也分辨不清吧。
更何况在咒术师的世界里,这些东西根本不值一提。如果内心不够强大,又怎么有成为一个强者的决心。
这样的上学日常就这样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但是,有一天,这样的平静被打破了。
一个班上的男生在下课后拦住了她。
樱井兰止步,心里暗忖道,有什么事情吗,突然拦住我。司机大叔应该在门口等着接我了,这个人谁啊有点眼熟。但是完全想不起来名字。
男孩长相很白皙清秀,此刻他那一双清澈的眼睛睁大,直直看过来。
虽然但是,谁来着?
“樱井同学。”
“那个……我喜欢你。”
“请和我交往吧!”男生红了脸,深深弯下腰,双手虔诚的递出一封粉色的信封。
周围围观的人群中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同时还能听到几句不同声音的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他来真的啊,
怎么会喜欢这个女的啊品味好差,
还好吧樱井那家伙本来就很漂亮啊,你不也一直想搭话在这里阴阳怪气酸什么,
只有我觉得好尴尬吗真替他丢人呐……
“呃……”
樱井兰有点懵,我并不知道您是怎么了。
话说我们在此之前有说过一句话吗?
其实说不定说过,开学的时候这个男生在操场被樱井兰问过路来着,然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和这个女孩在一个班,从此就有意无意多看了几眼,不知不觉间这个春心萌动的中学生已经深陷恋爱幻想。
但是樱井兰根本没想起来这回事。
女孩总是一副淡然的模样,看起来面无表情是在想事情。
有时候手上笔不动是在发呆,眼睛半眯着是想睡觉。
她在国语课偶尔会听的很认真,算术课老是打哈欠。
迟到了会悄悄从教室后面摸进来,步伐无声无息,如果不是我一直在默默关注她可能也不会发现吧。
啊,妈妈,我想我遇上了喜欢的女孩子。
于是,男生的特别关注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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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几个交好的好友得知后拼命鼓励他去告白。
万一成功了呢?
但其实大家也只是随口一说。
男生也不报希望,只是希望能够表达出此刻这份炽热的感情。
至少在毕业之前。
如果不说出口的话,也许我十年后成了中年人也还会后悔吧……他的手越来越颤抖,低着的头上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但是这时候手上传来一股轻微的拉扯感,女孩把那封信收下了。
!
“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樱井兰随手把信塞进校服裙摆间的口袋里,语气放的很柔和。
“好……好的!”男孩脸上一瞬间露出惊喜的神情。
至少她把信收下了不是吗,我的青春已经没有遗憾了。
女孩说完这句话后,就走到楼梯转角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男孩的脸上也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是胸腔里那颗滚烫的心还没平息过来。
好温柔。
好可爱。
他抬手捂住发烫的脸,心想自己大概是真的栽了。
但是就是有这样一些人,她们的存在如耀阳,如辉月,令人迷恋。人们挣扎着想要靠近,去追逐他们的光芒。
如果有朝一日能沐浴在这样的光芒下,一定能得到幸福吧,樱井同学。
此刻成为众人话题中心的樱井兰并没有了走的时候那份优雅,她一走出众人的视线范围就开始毫无形象的狂奔,终于在五分钟后赶到校门口。
不妙不妙啊,今天的训练时间要到了。
司机大叔并没有特别的神情,只是在她下车时候多问了一句,“小姐,以后来接你的时间要在现在的基础上后延十分钟吗?”
“不用了,今天是意外。”
樱井兰急忙解释,“现在的这个时间就刚刚好。”
傍晚,残阳的倒影停留在澄澈的水中,天边映出姿态万千的彩霞。流云辗转,微风吹去湖边的柳树细细长长的枝条。
“那舅舅,我先去后山的道场了。”
“好。早点回来。”樱井风绪撑着脸带着笑意挥了挥手。
樱井兰吃完饭就在家族的训练室挥剑,继续着日复一日的辛苦训练,到了夜晚躺在床上,在身体的强烈疲惫中沉沉睡去。
这样的日常早就成了身体的本能,而不得懈怠的信条也是她人生信奉的准则。
快点变强吧,她不断对自己说。
至于那封信呢,换衣服的时候早就被遗忘在裙摆间的角落里。此女就这样没心没肺安心的睡着了,她当时说的是实话,在周围同学早恋的氛围里,自己一直没啥特别的感觉。
更何况,这些东西根本比不上她眼前追赶了十几年的目标——成为世界上最强的咒术师。
只有樱井风绪在洗衣房放换洗的衣物间无意间发现了口袋里那封信,他安静看完了里面所有的内容,然后狰狞着脸把它撕得粉碎。脸上神情不再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而是冷冷的讥笑,眼神十分冷漠。
又是这样,真讨厌这些低贱的男的,从来认不清自己的定位。
蠢货。就像那个男人一样讨厌。
这个男人是他曾经的姐夫,也就是樱井兰的亲生父亲水无月悠。
明明既没有显著的才能,又没有显赫的资产,却凭着一张脸勾走了自己的姐姐。
在樱井风绪认知中,这个男人就是很无能,居然还敢和自己抢姐姐。
到最后谁也保护不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不是吗?
樱井风绪十年如一日地怨恨他,也恨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