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朕竟娶了死对头女儿 > 23、圣旨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楚栖月寅时便起了床,早早的坐到梳妆台前涂脂抹粉。

    今日是润之来提亲的日子,也是她正式将她介绍到人前的日子,礼数这一块一定要周到。

    过往楚栖月是不在意这些形式的,但今日她却严阵以待,至少要让旁人见了她们都夸一声金玉良缘。

    得宜的锦绣服饰她早已准备好,但眼下她再看却又觉得缺了些什么,在衣柜里左挑右选后楚栖月又换了件大红底色,镌刻着白牡丹的新衣。

    大喜的日子就该穿得喜庆些。

    春桃送早饭来时,看见的就是个对镜梳妆的艳丽美人。

    起初她没认出来,还以为家里进了鬼,毕竟这张扬的风格与楚栖月实在不符,但当她凑近,看见自家小姐的绝美颜色时,又觉得这身大红与楚栖月相配极了。

    张扬又凌厉的色彩将楚栖月的美表现得淋漓尽致。

    “小姐?您这是……”

    春桃有些不理解楚栖月为什么大早上的爬起来梳妆,毕竟提亲也只是口头约定,楚栖月并没有提前告知春桃。

    “今日突然想换个穿衣风格罢了。怎么了,这样看我?”

    “没。”春桃将早餐放下,“小姐若想梳妆打扮唤奴婢便是,何必起这般早自己动手呢?”

    楚栖月看着镜中自己,没来由想到萧景瑜湿润却又专注的眸。

    她微微摇头,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

    “今日不一样。”

    “春桃,你先下去罢。”

    千里之外的益州郡。

    听罢林婉容的解释,林琼一拍大腿,面露愁容。

    “坏了,先前我见小姐和这些府兵在一块,还以为丞相与贼匪有勾结,已经修书一封寄给陛下了。”

    林琼觉得这也不怪他误会,丞相自己上疏说对此案毫无眉目,转身却又让他抓到他家府兵与受害者呆在一块。

    这任谁见了也会多想吧。

    况且,他看向地上仍被绑着的府兵,这几个兄弟长得凶神恶煞的,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可是林统领,正是这些弟兄将我从贼匪手里救出来,他们是无辜的。”

    “若不是他们,小女现在还不知会被卖往何处。”

    “姑娘莫急,我现在再修书一封,向陛下禀明情况。”

    林琼说是这样说,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反正陛下厌恶楚相,早禀报晚禀报能有甚么区别。

    不过想到前些时日由于消息传递不及时导致陛下被贼匪围困,林琼还是立即取来了笔墨纸砚。

    上次他被陛下一顿臭骂,扣了三年俸禄,若是再有什么差错,他上有老下有小的,怕是要养活不了这一大家子啰。

    萧景瑜握着毛笔的手将悬未落。

    她明白,她也不是傻子,自然知晓这一道旨意下去她和楚栖月的感情必然会出现一道难以修复的缝隙。

    可若是叫她放手坦白,去赌失去的风险,她也做不到。

    楚栖月是对她好,但那是给世家子弟谢润之的,不是给天潢贵胄萧景瑜的。

    况且,寻常女子对恋人都有独占欲,还有一点点娇气,可那楚栖月跟自己厮混这么久,竟然不吵也不闹,定然是没将她当回事。

    皇帝给自己洗脑了半天,最后得出个对方压根不爱自己的结论,不由勃然大怒。

    萧景瑜摔下笔,溅起的墨汁滴到赤金的真龙上,无暇的龙身晕开碍眼的黑。

    萧景瑜冷冷的扫向远处烛台:“刘瑾!刘瑾!刘瑾你干什么吃的!”

    “这烛光碍着朕处理国事了,你是怎么摆的烛台!”

    “是、是!”候着的大太监赶紧上前,对着随行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陛下这两日是愈发喜怒无常,过往烛火都是如此,也不见有什么错漏,今日却……真不知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他。

    刘瑾心思百转,觉得此人大概率又是那姓楚的,此人着实可恨,竟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陛下,视皇权为无物,也不知陛下什么时候才能砍了这狗贼。

    外头忽然传来几声短促的鸟叫声。

    萧景瑜神色一凝,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

    宫人们鱼贯而出,便连正在吹蜡烛的两个小太监也不敢多留,低头迈着小碎步向殿外小跑出去。

    陛下平日里待人宽厚,虽时常斥责,却不似旁的贵人那样动辄打杀,唯独在某些希望“独处”的时刻设下不许窥探的禁令。

    听说,曾经有个不懂事的太监,只因在陛下赶人时,还偷偷地四处张望,便被下令乱棍打死。

    实在不可惜。

    待人都走后,一个暗卫从天而降,单膝跪地呈上记载着最新消息的竹筒。

    只见取出的纸笺上写着:林小姐已于益州郡找到,楚相疑似与贼匪有牵扯。

    短短两行字却令萧景瑜思绪激荡,抓着纸条的手也忍不住颤抖。

    好你个楚明远!

    朕原本以为你只是贪恋权势,大是大非上还是能分清好赖,但现在看来……现在看来……

    此贼不除——

    朕、心、难、安!

    怪不得那日翊京卫前脚刚到,明远老贼后脚就能寻过来,怪不得那日她苦守多年的清白会恰好被楚家女夺去,怪不得……

    萧景瑜越想越气,火速写下“得到证据,即刻送往京都”的字样命暗卫送了出去。

    旋即,她的目光又落到案台的圣旨之上。

    说甚么不忍爱女入宫,老贼倒是会在朕面前演戏,是不是一开始便打的占据中宫,稳固权势,甚至颠覆朝堂的打算?!

    萧景瑜已经快被气昏头了。

    她无声冷笑,楚栖月,看在多日情分上,感激朕赏你的活命机会吧!

    朕必将楚氏一族满门抄斩!

    想起前些日的刺杀,萧景瑜继续冷笑,说不定明远老贼也没多在意这个女儿呢,为了演这一出苦肉计,连亲生女儿的死活都不顾了。

    不、不对!

    萧景瑜脸色煞白,她忽然想到,若一切都是楚明远的处心积虑,那她女儿身的秘密,明远老贼岂不是早就知道?

    他密而不发,是在筹谋什么?

    还有没有其余人知晓?

    萧景瑜越想越恼,若是事情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她倒是可以不顾一切拉着楚栖月下地狱,但她身后的那些人呢?

    舅舅,林将军,李将军,兰芷,夏雨……

    还有姑姑,也会对她失望的吧。

    事态紧急,不能管那么多了,或许,她今晚就该动手,送明远老贼一家老小上西天。

    或许,她仍然能赌这一切都是个误会,赌楚栖月的心偏向她,赌明远老贼其实并不知晓。

    但萧景瑜不敢赌,她急需一场补救。

    兰芷送晚膳进来时,萧景瑜正毫无形象的垂首坐在大殿内,案上还展开着一张墨迹已干的圣旨。

    “陛下?您真打算纳楚氏女为妃?”

    “妃?”萧景瑜冷笑,“她配吗?!”

    “楚氏满门皆为乱臣贼子,她一个楚家女能给朕暖床已是天大的福分,还妄想封妃?”

    兰芷这才瞟了一眼圣旨,发现上面写的位份竟然是最低等的采女。

    让楚氏女入宫已然不妥,但封采女无疑是明目张胆的打文臣脸了。

    这旨意若是下去,别说楚相不满,怕是整个朝堂都会为此哗然。

    “陛下,您这旨意……是否有些不妥?”

    萧景瑜半边脸掩在袖下,只惨然笑道:“无妨,楚明远只有活着才是丞相,不是吗?”

    她浑浑噩噩的起身,脚步虚浮。

    “兰芷,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马上酉时了。”

    “……让刘瑾进来吧。”

    酉时的日光从门外渗进来,将楚栖月精心描摹的妆容浸上一层暮色。

    她面无表情的摆弄着繁复的衣袖,雀跃的心情早已归于沉寂。

    春桃午间便被她打发到府门口候着,只盼能第一时间看到谢家的车架便来向她禀报,可直到现在都毫无消息。

    “小姐!小姐!”春桃急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楚栖月沉寂的眸中再次有了色彩。

    她有些生气。

    这么重要的日子润之竟还来得这般晚,回头等她伤好了,定要好好罚她,叫她长长记性。

    近了,她才看清春桃仓皇的神色,内心原本的希翼转瞬变为惶恐。

    “不好了!小姐……”春桃的声音发颤,“宫里来人了。”

    楚栖月大脑骤然停滞,只见春桃薄唇一开一合,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白着脸踉跄起身,晃悠悠到前厅时,青丝滑落,发叉凌乱,整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堪。

    但她还是怀着一丝希冀对前来宣旨的公公开口。

    “可否劳烦公公再稍等片刻,我的心上人今日便会来提亲……”

    刘瑾内心嗤笑,早不来提亲,晚不来提亲,偏偏等到陛下下旨时来提亲,楚相还真是猖狂,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打陛下的脸。

    楚明远脸色亦是不虞,但见女儿终于肯将心上人“供”出来,还是厚着脸毅然上前:“有劳公公,且容老臣问清原委。”

    “管家,还不请公公吃茶。”

    楚明远将楚栖月带到后室,纵使平日里对她再多宠爱,此刻也忍不住沉了脸。

    “月儿,你跟爹爹说实话。你和那人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是谁,什么身份,家住何方?”

    “她……”到了这种时刻,倒不是楚栖月有意隐瞒,而是她确实分不清了。

    或许谢润之是假的,翎京卫是假的,所有的一切只是皇座上的那人处心积虑的玩弄。

    只是她一直不愿承认罢了。

    否则如何能解释翊京卫为何会如此配合,如何能解释谢润之对皇帝微妙的态度,如何能解释……这个圣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在她谢润之说要提亲的当日来!

    如何能解释赏花宴前后,她骤变的态度。

    楚栖月眸中一点点的沁出红。

    她怀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将一切都告知了楚相。

    结果可想而知。

    翊京卫的完整名单只有皇帝才有,无从查起,但萧景瑜找人假冒扮演的父母,底细很快被楚明远查了个底朝天。

    他们跟谢家毫无关系。

    楚栖月强撑着的精神散了,再艳丽的色彩也会流失光华。

    亥时了。

    刘瑾催促道:“楚大人,快些接旨吧,咱家还要回去复命呢。”

    楚明远拉着麻木的楚栖月沉着脸跪下,却又在听见楚栖月被封为采女时忍不住青筋暴起。

    “陛下真这么说!”

    刘瑾嗓音尖细:“圣旨在这呢,咱家还能骗你不成?”

    “这!这!”楚明远胸膛不断起伏,“黄口小儿!竟敢……竟敢……”

    “放肆!”刘瑾冷冷的瞪着他,“楚相这是要藐视天威吗!”

    “来人!”刘瑾将圣旨递到楚明远手中,紧接着向随从吩咐,“迎楚娘娘回宫!”

    听见此话,楚栖月这才僵硬抬头,勉强扯开唇角:“今日时辰已晚,可否允栖月梳妆打扮一番,待明日再进宫面圣。”

    “不可!”刘瑾无情开口,“陛下口谕,今日楚娘娘必须入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明远脸色铁青:“刘公公,这不符合规矩。”

    “哼!”刘瑾拂尘一甩,扬着下巴睨他,“哪来那么多破规矩,咱家只知道,陛下的话便是唯一的规矩!”

    楚栖月听罢,不再反抗,只惨然低笑,眸光逐渐黑沉。

    润之啊润之,你竟如此狠心。

    若仅是在忠君与她之间选择了忠君便罢了,可她居然还要将龟息丹上报,断绝她所有后路。

    谢润之……谢润之!

    过往饱含爱意的呼唤终究变成附骨之蛆,字字都染上泣血的诅咒。

    “月儿!”

    眼看爱女晕倒,楚明远起身就要去接,但却慢了随行的太监一步。

    楚栖月被他们架着,往门外抬。

    刘瑾这才喜笑颜开,对楚明远贺喜。

    “恭喜楚大人,喜嫁贵女,咱家先回宫复命了。”

    ……

    月色被乌云笼罩,风声簌簌。

    几十道配刀的黑影自暗夜中涌出,将丞相府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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