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昨夜去哪了，您今日罢朝，楚相趁机大肆笼络朝臣，其心可诛啊。”
萧景瑜还未踏入长乐宫，远处焦急踱步的刘瑾便慌忙迎了上来。
可萧景瑜昨夜去春江楼清洗了一番，今早又被楚栖月暗算，纵使有内力傍身，现在也只觉眼皮子困得打架。
她瘫倒在龙椅上，强撑着多问了刘瑾一句：“今日朝上可有要紧事禀报。”
刘瑾恭敬回答：“还是您担忧的那几件，不过经过阮大人的治理，充州灾情得到初步控制，想来下个月，阮大人便能回京了。”
萧景瑜听后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陛下，倘若那人您实在喜欢，便带入宫来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总比在外面好。”兰芷见萧景瑜一脸疲惫，走上前，替她按摩着肩骨。
“嘶……酸……”
不知是按到了哪处，萧景瑜倒吸一口凉气，刚才的桌板太硬，她磕了不知几处，最后只能哭着求饶。
好不容易扯了个替上面查案的谎才从楚栖月的魔爪下逃出来。
没想到这女人的身骨看着柔柔弱弱，寻龙探鳕的本事竟恐怖如斯。
朕活这么大从没这般丢脸过，你给朕等着。
萧景瑜问：“你怎知我是去找她了？”
“陛下该庆幸这长乐宫内没有挂满铜镜，否则就您这走路姿势，莫说是我，就算是您自个儿也能瞧出端倪。”
“那我下次注意点。”
肩膀骤然受力，萧景瑜痛得嗷嗷叫，兰芷没好气的说：“您还想有下次！”
“别、别、别！”
“林霜！林霜！救驾！”
横梁上跳下一道身影，却没有阻止兰芷的动作，只恭恭敬敬的单膝跪在了萧景瑜面前。
“嘶——”
萧景瑜随手拿起一道催婚的奏折，忽然问两人：“各位，娶妻一事确实刻不容缓，为堵悠悠众口，你们觉得朕将楚栖月纳入宫中如何？”
“陛下？”兰芷很不赞同：“楚相本就权倾朝野，您若是再将此女立为皇后，后果不堪设想啊。”
“谁说朕要立她为后了？哼！那楚家女最多也只配坐到妃位。”
“嗯？”兰芷依旧皱眉：“那也不成，陛下后宫空虚，何故给那楚氏□□待，况此女品性不端，未出阁便……这倒罢了，若是洞房花烛，陛下意欲何为，可想好找谁替了么？”
萧景瑜没懂她的想法：“朕洞房为何要找人替？”
这下不止兰芷，连林霜也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爱卿们何故露出一副要完蛋模样，朕自有分寸。”
见无人应答，萧景瑜嬉笑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林霜，你安排些人，去帮我寻找和楚栖月容貌身形相似的女子。”
“陛下是打算李代桃僵？”
“不，是以防万一。”
“陛下！这还是很危险，况且……”
“好了，兰芷，朕意已决，我相信你们。”
安置好一切，萧景瑜才安心的躺在了床上。
楚栖月，你不是要嫁给朕么，朕成全你便是了。
萧景瑜想得很好，先用谢润之这个身份勾引她，占有她，再以皇帝的身份下一道圣旨召她入宫。
想到楚家女会为此伤心难过，想到明远老贼会因此痛心疾首，她便觉浑身舒爽，连带多日被情玉折磨的烦闷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摸向床边墙上凹陷，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容。一入宫门深似海，若楚栖月乖乖听话帮她舒缓或许还有一丝还转的余地。
但若她胆敢违抗皇命，反抗朕，宫内四处都有暗室，她便再也不会有出去的机会。
真是想想就舒服。
萧景瑜转头看向帘外，忽然想到那个长方形的盒子，旋即皱眉起身，抓起它随手扔到床底。
这等腌臜之物如何能配朕，朕就该怀抱真人呐！
次日下朝之后，萧景瑜再次传召了楚相。
“爱卿查案多日，可有何进展，听说那林侍郎可是天天在家以泪洗面，朕身为一国之君，也跟着悲痛万分呐。”
楚明远眸光微闪，直接跪下：“臣有罪，微臣实力不济，多日也只查到这伙贼人是往西南边境而去，具体贼窝在何处，臣实在是难以探查，还望陛下将此重任交付他人。”
萧景瑜无声冷笑，究竟是探查不了还是有所勾结，你自己心里清楚。
“老师这是何话，您可是股肱之臣，朕还要多仰仗老师你呢，又如何能罚你？”
“那陛下的意思是？”
萧景瑜故作痛心：“爱卿也说贼人是往西南边境而去，朕有些担忧南越会有异动，有开设武院的想法，壮我大启军武，不知爱卿可有高见。”
“这……”楚明远拧眉思索，半晌，他才开口：“武院一事，兹事体大，陛下若是想在全国推行，怕是为时尚早。”
萧景瑜又何尝不知道，虽说现在国库还算充盈，但自古文武难同心，天下文人士子岂会容许花销落大量在武将身上。
萧景瑜无非是想给楚明远找些事做，让他和他的眼线无法打搅自己罢了。
当然，若是明远老贼真能做出成绩，那自然最好。
“老师。”萧景瑜继续皮笑肉不笑：“朕如此信任你，不是想听这些的，你可不能让朕失望啊。”
“这样吧，老师这些日子为了查案东奔西走辛苦了，宫里什么都好，老师干脆白日便留在宫中，什么时候想到了，什么时候再回中书省。”
陛下这是何意？
楚明远有些不明白，像是要软禁他，又像是没有。
“此外，诸位大臣的心意，朕已收到，前些日谢府的赏花宴上朕暗中观察了一番，有一女表现得宜，聪明果敢，朕十分心仪。”
楚相听见此话欣慰一笑：“不知陛下看上的是哪位大人家中的千金，臣也好早些向那位大人道喜。”
“这个嘛……”萧景瑜故意顿了顿，等楚明远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时才缓缓开口：“学生在此先恭喜老师了，令媛德才兼备，聪慧果敢，朕当日只远远看上一眼便觉心神意动，情难自禁……想必老师如此操心朕的婚姻大事，一定会同意的吧。”
“这……这……”楚明远顿时低头：“臣惶恐，小女确实不适合入宫啊！”
“有什么不适合的。”萧景瑜面色终于沉了下来。
“楚卿，你当那日朝堂之上朕是在同你开玩笑么！”
楚明远头埋得更低：“陛下息怒。”
“不过嘛……”萧景瑜面色稍缓，终于道出了今日的目的，“朕也是不是强人所难之人，若是令爱已有心仪之人，朕也不会强抢有夫之妇……但爱卿得快点了，朕只等一个月。”
“注意了，一定要楚小姐自己选的，朕才答应，若是爱卿随意将女儿嫁出去搪塞朕，朕可要治你们个欺君之罪。”
“爱卿若无事便告退吧。”
……
楚明远回到丞相府时，脸上还笼着忧色。
楚夫人见状，立即迎了上来：“老爷，可是宫中出什么事了？”
楚丞相深深叹了口气：“陛下今日同我说，要让月儿进宫。”
一旁与丞相容貌颇有六七分相似的年轻公子插话道：“既然如此，不妨就让姐姐进宫去，有姐姐在御前吹吹枕头风，我楚家也能……”
“糊涂！”楚丞相蓦然打断他，目光骤然锐利，“且不说楚家门生如今已遍及朝野，如此只会更惹人忌惮，更何况你姐姐自小在乡野长大，如何能吃得宫中的苦！”
“你与其计较姐姐的婚事，不如早些收心，少去那烟花之地，静心读书，考取个正经功名才是正理！”
“呵。”楚云泽嗤笑一声，不以为意：“父亲既愿为兄长谋取一份差事，到我这怎地就只剩下要好好读书啦，这心眼可真是偏上天了！”
“你大哥那是圣上钦点，你个混账但凡争点气至于如今还是白身！”丞相抬脚欲踹，那厮却侧身一躲，跑走了。
边走还边嚷嚷：“打人啦，打人啦！看看咱大齐的好丞相，好无赖，旁人都忤逆不得！”
“逆子！”
楚丞相还欲追，寻声而来的楚栖月却拦住了他：“打他您派府兵去便是了，何必气坏了身子。”
“唉！”丞相深深叹了口气，看向由于体弱自幼养在山上的女儿。
“月儿，你的婚事拖不得了，陛下今日下了死命令，这京中你真没有看得上眼的公子么。”
“我……”楚栖月有些迟疑，她确实对润之有些好感，也确实想过与之结合逃避世俗枷锁。
只是润之的心意似乎并非如她所愿。
她也不能强迫她罢？
……
“沈卿，京中贵女圈近日都在说楚家女的闲话，对此你怎么看。”
新任国子监监丞脸上带着春风般的笑意，她挑了挑眉：“臣能有什么看法，臣又不和她们混到一起，再者那楚氏女吃瘪，不该是陛下喜闻乐见的么。”
萧景瑜冷哼一声：“什么叫朕喜闻乐见，朕像是这种会拿着受害者伤疤斤斤计较的人吗？沈玉韫！朕真是看错你了！”
眼看暴脾气的陛下又要发怒，沈玉韫连忙拱手正色道：“那陛下的意思是想替那楚家女挽回名声？”
萧景瑜冷笑：“她本就没有任何过错，为何要受此折辱？”
沈玉韫有些好奇：“陛下好像很在意她？”
“她都姓楚了，叫朕如何能不在意！”
沈玉韫：……她说的不是这种在意。
沈玉韫：“坊中对女子束缚已深，陛下若想彻底改变此现状，还得兴办女学。”
这不是在说屁话，若她没有这个想法，费劲心思将你沈玉韫塞进国子监干嘛。
不等萧景瑜发怒，沈玉韫又道：“但现阶段难以实现，因此，臣建议陛下可从坊间话本入手。”
“哼！那便赶紧细细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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