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县城少爷和放羊娃的艰难爱情 > 4. 我穿开裆裤的时候也叫毛毛
    下课铃一响,魏子岩就跑来八班后门兴师问罪。

    “杨昱和郑晨阳在八班作伴就够了,你还非要来凑热闹!留我一个人在十班形单影只!”

    孙继扬两条腿在课桌下憋屈地蜷缩了一节课,此刻随意地摆在过道,左肘倚着课桌,懒洋洋地开口:“不想学文科了。”

    富阳一中一班到八班是理科班,九班到十四班是文科班。孙继扬转到富阳一中后,选了理科八班。

    魏子岩更是不明白了:“我寻思你在市十七中念的不是文科班吗?回富阳就转理科了?比起政治历史来,你更擅长化学公式?”

    孙继扬一副懒得提的表情,轻飘飘道:“文科班写字太多了。”

    他在市十七选的是文科,班主任是个特别负责的老教师。因为孙继扬屡次被任课老师告状不写作业,班主任就在晚自习时把人叫去办公室,全程监督着写,边监督边苦口婆心地念叨。

    孙继扬就是那种,你要跟他来硬的,他能立马跟你翻脸,但你要跟掏心掏肺,他虽然也不一定听话,但绝不会跟人硬刚的那种学生。

    虽然他烦透了老教师的碎碎念,但也没跟她起过任何冲突,只是仍旧我行我素,该不写还是不写,觉得时间长了,她总会放弃不管的。

    可没想到比放弃先来的是身体的超负荷——半个月后晚自习,老教师在唉声叹气地教导孙继扬珍惜学习机会时,双腿一软晕在了办公室。

    虽然后来经过医生检查,证实了老教师是因为没吃晚饭低血糖才晕倒的,但并不妨碍“孙继扬在办公室把班主任打晕住院”的消息不胫而走。

    针对此流言,孙继扬是不以为意的。但面对那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硬说晕倒跟孙继扬没关系,全都是因为她在节食减肥的老教师时,孙继扬的心里少有地泛起了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

    自那以后,孙继扬是再不敢让她为自己加班操心,只能每天冷着张脸恶补作业,繁杂的文科作业让他写到手抽筋,被人拿捏地死死的。

    想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很烦躁地啧了一声:“文科抄个作业要写那么多字!”

    “你装什么好学生呢!”魏子岩是个没心眼的直肠子,说话向来直接,“你就来我们班吧,你爱干嘛干嘛,我班主任肯定不敢管你!”

    杨昱一直趴在桌上抄《论语》,听见魏子岩公开抢人,大声喊道:“这可不兴抢噢,这是我跟孔夫子求来的!”

    魏子岩有些气馁:“不行!我要被折磨死了,你必须得转十班来拯救我!”

    杨昱闻言从奋笔疾书中抬起头来,揶揄地看了孙继扬一眼,笑嘻嘻地冲魏子岩道:“你觉得他敢去十班?”

    大家都清楚,孙继扬不可能去十班,因为郑晨阳的双胞胎姐姐郑晨晴在十班。

    说起郑晨晴,作为他们几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她在十岁前也是个小女神的,杨昱和魏子岩一年级时还因为谁放学牵郑晨晴的手回家打过架。因为长得漂亮,刘处老是担心小姑娘被人欺负。

    在八岁时,郑晨晴听说孙继扬去学自由搏击了,也缠着家长说要一起去学。刘处想想觉得可行,强身健体又能保护自己,就把她也送去同一个武术班学散打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小学四年级——当时几个小男生还是群不足一米三的小豆丁,郑晨晴的身高却突飞猛进蹿至一米七,四十公分的身高差距让他们望洋兴叹。

    不仅如此,身高优势加上没日雷打不动的训练,使得郑晨晴从一个娇气的小姑娘变成了女金刚,参加全省青少年散打比赛,还得了女子组第二名,每次见到他们四个小豆丁,都要比划比划,验收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

    自那以后,他们四个是一见郑晨晴就发怵。即使后来身高都慢慢追上来了,但童年阴影也不可磨灭。

    特别是孙继扬,因为同在一个武术课外班,没少被郑晨晴拉去切磋。

    可以说孙继扬是被郑晨晴从小追着揍到大的。

    郑晨阳扶了扶眼镜,长长地叹了口气,想到自己彪悍的的老姐,深深共情了大家的胆怯,说道:“要不然让你妈给你转来八班?”

    魏子岩“哎”地长叹了口气:“我妈百分之百地不愿意,她巴不得拆散咱几个。”

    魏子岩家是双体制内家庭,爸爸在公安局,妈妈在教育局,家里管得也比较严,平时总是限制魏子岩和他们几个鬼混,压根不可能答应转班。

    “况且,”魏子岩装模作样的说:“我得在十班罩着咱晴妹儿呀。”

    郑晨阳被无端被占了便宜,跳起来勾着魏子岩的头:“占老子便宜!谁他妈的是你妹!”

    两人打闹着往楼道里跑去。

    于毛毛是语文课代表,刚从语文教研组回来,先是差点在楼道被打闹的魏子岩和郑晨阳撞到,他悄悄的闪过去。进了后门,又遇见拦路虎——孙继扬的腿。

    窄窄的过道被孙继扬的腿挡住,于毛毛盯着地面,等待着他能把腿收一收。

    孙继扬抬头瞥了他一眼,两条长腿依然在过道摆着,丝毫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一落座他就认出了前面是那天烫他的那个小哑巴,真是冤家路窄,泼他面条时还挺硬气的不道歉,一到班里怂成这个鸟样。

    他的前胸整整疼了三天,一遇到热空气就火辣辣的疼,有些重点部位都被烫了层皮,洗澡都很麻烦,想起来他就有些窝火。

    孙继扬漫不经心地审视着对方,头发剪短了,有个男生样了,眼睛大大的,瞳孔很黑,鼻尖上的痣很明显。一对耳朵大得醒目,细瘦的脖颈和肩膀,感觉一把都能给他拧断。

    头都要扎进地里去了,连看他一眼都不敢,一副怂包样儿。

    周围一圈人看着于毛毛突兀地站在那儿,也不清楚他俩之间有什么恩怨,全都坐在一边看笑话,没一个人帮他解围。

    张家豪看了半天热闹,又找到恭维孙继扬的机会了,嬉笑道:“小孙总,这是咱班第一,于毛毛同学,电子吕的心肝。”

    孙继扬忽地嗤笑一声:“毛毛?我穿开裆裤的时候,我爷爷也这么叫我……”

    声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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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小,周围一片都能听得到,有几个人直接“噗”地笑出来。

    张家豪故意捧场的大声怪笑,装模作样颤颤巍巍地向于毛毛伸出手,怪声怪气地喊道:“大毛~”

    整个班里发出阵阵笑声。

    于毛毛被钉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

    在富阳县,“毛毛”是每一个男孩子小时候的诨名,就像每一个女孩小时候都叫“妞妞”一样。

    但没有父母会给孩子起这样的大名,太上不了台面了。

    从小到大,于毛毛因为名字被嘲笑过无数次。每次到新的地方需要点名时,一念到他的名字就会很多人好奇地看。

    原本他都要免疫了,可今天被孙继扬拿来打趣,心里难受又生气。

    没再等孙继扬让路,于毛毛强忍着难过,无视各种嘲讽的笑声和打趣的眼神,走出后门,从前门绕路回到了座位,期间没有抬头看一眼,坐直身子开始写作业。

    张家豪向来看不上于毛毛,此刻还嫌不过瘾一般,挑衅般地和他同桌一唱一和,怪腔怪调:“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毛毛,让我为你唱毛毛……”

    曲调很怪异,让人听着心里有些不舒服。

    孙继扬虽然讨厌前边这个怂包,但也不乐意别人借着他的名义没完没了,拧眉问道:“这你自创的?”

    “当然不是,真有这歌,”张家豪以为孙继扬来了兴趣,自豪地跟他分享,“小孙总你要是想听,我明天下载到mp3,让广播室在校园大喇叭里播放哈哈……”

    “……”

    懒得看张家豪那副丢人现眼的模样,孙继扬不想再跟他讲话,起身回到窗边座位,把伏在窗台奋笔疾书的杨昱一脚踢开。

    杨昱《论语》还没抄完,被孙继扬赶回自己座位后,才注意到这边情况。他对张家豪这个便宜表弟向来很不客气:“差不多得了,臭显摆没完了?”

    张家豪还是很听杨昱话的,被落了面子也不敢生气,脸色讪讪地‘嘿嘿’两声:“……就开个玩笑。”

    在嘲讽了一次名字后,孙继扬也暂时没再找于毛毛的麻烦,上课时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跟杨昱低声说话。

    于毛毛一天都没说一句话,他在学校本就话少,除了收语文作业和上课回答问题,同学们都很少听他讲话,今天更是连头都没回过,也没有再从后门走过。

    孙继扬和杨昱都是篮球体育特长生。到下午第四节课,他们两个就都去操场训练了,于毛毛才敢趁着上厕所回来的机会,假装无意般瞄了眼孙继扬的课桌。

    一根笔,一本上节课用过的历史书,书里格外干净。

    于毛毛叹了口气,人在的时候他紧张,人不在了又觉的空荡。

    他提起凳子悄悄往后挪,后背轻轻靠在了孙继扬的课桌上。

    仅仅是和他的课桌接触,于毛毛一颗心就充盈起来,把郁结在心中一天的闷气冲散了。

    算了,不跟他生气了,就当是为那天不小心烫到他赔罪吧。

    他在心里单方面跟人家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