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你终于到啦。”
李春和一下车就看到魏晓笛被人簇拥着,她专门拨开人群跟李春和打招呼。
魏晓笛挽着她的手,“菜都快上齐了,我没让其他人动筷,就等你了。”
李春和诚惶诚恐,“不用等我,你们先吃啊。”
“那哪行。”
魏晓笛包了一整个餐厅,里面有面巨大的落地窗,进去就能看到附近的江景,餐厅内灯不甚明亮,但窗外华丽绚烂的灯带以及透过窗格亮起星星点点的光照进来,给这里添了几分静谧。
包厢里有五六个人,他们见魏晓笛折返,纷纷捂着肚子说:“晓笛,我们好久没聚一次,你不能因为有了新朋友就让我们饿着啊。”
“就是啊晓笛,我看着桌上的菜口水都流一地了。”
魏晓笛感觉李春和有些尴尬,轻轻拍她手背,“他们开玩笑的,没事。”
“久等了,快吃吧大家。”
“吃吃吃!”几个人打趣。
“你就坐我这边吧春和。”魏晓笛给她拉开椅子,自己坐了旁边的空位,紧挨着的是齐茵。
对面的角落里,谢尘隐在灯光下,把玩手里的水杯,没看任何人。
——少爷果然也在。
李春和坐下时,听到一旁的人窃窃私语,“也只有晓笛能请动谢尘了,平常叫他他都不来的。”
“他们俩关系多好啊,一个天之骄子一个天之骄女,人都是向上社交的。”
李春和来回看了他们一眼,低头喝了口水。
这里是熟人局,基本大家从小玩到大的,只有李春和是稍显陌生。
魏晓笛:“春和,要不你先给我们做个自我介绍吧,以后我们都是朋友了。”
陆至善坐在谢尘旁边,倒是兴致高昂,刚带头打趣的人里就有他。
他挥手跟李春和打招呼:“视频里的侠女!李同学你好啊。”
“别打岔。”
李春和又站起来,“不敢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来自麦城,很高兴见到你们。”
“……”
“没了?”
谢尘抬头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李春和对上他的视线说:“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解释一下……”
此话一开口,周围人面面相觑。
不是自我介绍吗?搞这么严肃?
她刚开了头,魏晓笛一把拉她坐下,“解释什么?今天认识环节。好了这样也太正经了,她或许有点不适应,不如我们玩个小游戏如何?”
陆至善眼睛有了光彩,“小游戏?那可太好了,正觉得光吃饭有点无聊呢。”
齐茵回他,“无聊谁也无聊不到你。”说着拿出递给她一沓卡片。
魏晓笛拆开包装袋:“这里面总共有十张牌九种颜色,有两张牌的颜色是重复的。十张牌正好对应我们十个人,抽中这张颜色的两个人,”她找出那两张颜色一样的金色牌,“就互相说一下对对方的初印象。”
“最少三个词。说不出来的自罚一杯浓缩柠檬水,怎么样?”
虽然觉得游戏简单,陆至善还是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来!”
“为了保证游戏公平,我们把牌放在桌子上,转到谁谁拿,谁离得近谁拿,拿完统一揭晓。”
魏晓笛将洗过的牌放在桌面,顺手转动,卡牌在上面飞速旋转,率先停在了陆至善前面。
“卧槽?第一个就是我。”
他抽走了最上面的牌。
接下来就按照停下来的顺序,卡片被一个个抽完了。
李春和是第六个抽的,小心地把卡片扣在手心。
“牌抽完了,那我们一起掀开了?321……”
“我是金色诶。”
“牛逼啊,今天我运气这么好!”
陆至善与齐茵对视。“矮,头发长,数学好。”
“你完了,”齐茵瞪了他一眼,“情商低,神经病,眼睛小。”
陆至善:“你这是第一印象吗,那我再加一条,小肚鸡肠。”
齐茵指着陆至善,俩人要打起来,桌上的人乐呵呵看着他们。
魏晓笛赶紧站起来,“好了好了,规则是初印象都必须是好词,你们各罚半杯。”
“酸死我了,”齐茵闭着眼喝完,小声抱怨,“晓笛你来真的?”
魏晓笛给她推了块甜点吃。
齐茵吃了一口救命的甜点,“我帮你试过了,能行。”
她趁着陆至善还在对面嚎叫,“两张金色卡片我在上面划了一道浅痕,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就在右上角。”
“桌子的转动能通过下面的旋钮控制,只不过控制第一个带有浅痕的卡片时,旋钮卡住了一瞬,我没控制好落点,后面只把第二个金色卡片落到我这了。”
“等下一局我让两张分别停在你和谢尘那,也该让那个资助生看看,她喜欢的是不该喜欢的人,”齐茵嘴里泛苦,又塞了口米饭,“真是大意了,我就不该把第二张停在我这的。”
“好齐茵,辛苦你了。”
等第二局开始。
齐茵这一把转得非常顺利,两张带有痕迹的人到了两个该有的位置。
“321!”
其他人不言而喻地,“哇哦——”
魏晓笛笑着看向同为金色牌的谢尘,先开了口,“年级第一,干净整洁,严谨负责……温柔。”
“谁,谁温柔?”
“最后一个认真的吗?谢尘浑身散发出的冷气都赶得上珠穆朗玛峰刺骨的寒风了。”
“要你懂啊哈哈哈,或许对你是寒风对晓笛是春风呢。”
“谢尘该你了,这时候喝什么水,不说可就罚一杯喽。”
谢尘把手中的杯子沉沉一放。
“人很好……”
“还有呢?”
“……”所有人等着他说,然后就听到他,“头发长,英语好。”
“……”
李春和瞪大双眼。
这不套用陆至善的模板吗?
少爷,你……铁定要被罚了。
谢尘跟前那杯浓缩柠檬汁幽幽散发夺命的酸气。
……好想看少爷被酸成狗的模样。
可该死的,他对柠檬过敏!
她看着他那杯柠檬汁,想起来之前奶奶给普及主人家忌口的东西,其中少爷这块就有酸柠檬。
少剂量的还行,量多了,譬如这杯大约浓缩了五颗柠檬的铁定不行。
他不能喝。
谢尘:“三个词,够了。”
陆至善在那和稀泥:“不够!你后面两个照搬的我的,喝喝喝!”
魏晓笛差点维持不住。
本来设计好的游戏是让李春和看看他们之间的不同,结果自己给自己挖了坑,让李春和看了笑话。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谢尘驳了她的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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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耍赖的嫌疑,不算,就一杯。”
魏晓笛态度坚决。
喝他肯定是不会喝的,也不打算对外解释一个字,眼看谢尘挪开凳子准备直接走掉,李春和心一惊。
魏晓笛多么高傲的一个人,他走后的场面岂不更难看?
情急之下。
她当即摔碎了一只盘子,在众人的“别捡”声中,划了一道血口。
只是她没想到划得这么严重,血珠渗出,从手心蜿蜒而下。
效果很明显,一群人都忘了游戏一事,惊叫着给李春和递纸,喊来服务员问有没有碘伏和纱布。慌慌张张处理完,谢尘那里早没了人,谁也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走的。
李春和盯着裹起来的右手。她试着曲了曲手指,手心处传来刺骨的痛。
冲动了,应该有左手捡的。回头查资料啥的好不方便。
过了一会儿,“天色不早了,我爸刚还给我打电话问我啥时候回呢,我看吃得也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就到这?”
“可以啊。”
“下次再聚啊晓笛。”
“春和你这几天要小心手,伤口别碰水。”
李春和走出餐厅时碰到了谢尘,他坐在车里落下一扇窗。“过来,上车。”
“你得去医院。”
李春和乖巧地上去。
谢尘坐在车厢另一头,冷声道:“多此一举。”察觉到边上的人脸上浮现意味不明的笑,他满头问号,“你笑什么?”
李春和竖了一根手指在他脸前摇摆,“nono,你不懂。”
她趁谢尘神经发作前,“谢同学,针对前天公交车事件,我郑重向您道歉!”
谢尘瞥了眼她的手,“所以还设计了苦肉计吗?”
“当然不是啦,这是我为表真诚的印记。”
“呵。你是害怕没地方住吧?”
……确实有致命把柄在你手里。
“好啊,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李春和听到后眼睛一亮,谢尘扭过头继续说,“我刚好在学校缺个助手,你来当吧,当好了,视频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你说真的?不用找出发视频的人?”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李春和立即宣誓:“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唯少爷主义者。”
“少爷是天,少爷是地,少爷的命令我不敢忤逆!”
谢尘:“……你手好了再说吧。”
回到家。
李春和回房间时奶奶已经睡了,她特意翻出手机登上论坛看视频的舆论有没有发酵。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谁谁谁的感情史,占据了各大论坛榜首。关于视频,尤其是她下午抽空又去机房发出的澄清信,没有激起多少水花,大多数人看过了都一个态度——哦,原来是误会,那别传播视频了。
李春和放下手机,心情甚是愉悦。
宋翠兰听到动静从床上坐起,“春和回来了。还饿不饿,给你做点吃的。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不饿了奶奶。”李春和把她摁回床上,“您休息吧。”
“少爷回来了吧?”
“他已经上楼了。”
“你也洗洗睡吧,别抱着手机傻乐了。”
“知道了。”
仓库改造的保姆房并不隔音,谢尘开窗时无意间听到了祖孙俩的对话。
楼上楼下的灯光错落着。
一亮一暗,一冷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