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放心不下泉青司,二人决定一起护送他们回家。
当事人嗯了一声表示同意,泉妈妈则忍不住忧心忡忡,“那是不是有点太麻烦你们了?”
“青司的事情无论是什么,对我们来说都不是麻烦。”
诸伏景光微微一笑,嗓音温润,和煦亲切地让人忍不住放下所有心房。
降谷零点点头,一边亦趋亦步跟在泉青司身侧,一边直言不讳道:“反正家里待着也没意思。”
比起回到空无一人的冰冷家中,他们也都更倾向于和好友渡过更长的时间。
泉妈妈先是尴尬,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舒展神色,语调柔和。
“看来你们的关系很不错呢,真好。”
分明是最寻常不过的一句话,却让两人都是不约而同地注意起泉青司的反应。
“因为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
“确实是这样。”
“青司,你真是个笨蛋。”
“……?”
月光之下,一行人渐行渐远,他们身后影子拉的极长,仿佛要被路灯外的阴影吞噬殆尽。
考虑到泉青司家中还有个落单的弟弟,众人选择的卡拉ok距离他家并不远,没花多久功夫便抵达目的地。
远远的,众人就看见一个半大男孩如同门神一样守在门口翘首以盼。
一见到熟悉的身影,那孩子立刻就仿佛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哥,你回来了!”
“嗯。”
泉青司抬手揉了揉只身高堪堪及腰的弟弟,那随意的姿态和手法就仿佛在抚摸一只路边的小猫小狗。
后者浑不在意,视线扫过诸伏景光与降谷零时,顺带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诸伏哥,降谷哥。”
然而当男孩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女人时,他的表情当即就冻结了。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孩子的伤人表现令泉妈妈红了眼眶,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孩子,我……”
“如果说声对不起就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泉弟弟怒道。
被亲生儿子如此横眉冷对毫不客气,她几乎心都要碎了。
女人求助的眼神下意识望向可靠的长子。
“警察好像不管这个。”
与其对视片刻后,泉青司突然道。
“哥,你为什么还向着她?是还没对那女人死心吗?”
泉弟弟跺了跺脚,表情哀怨。
“你想多了,我只是实话实话,怕你不知道,科普一下。”
“……”
被泉青司那么一打岔,母子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只是,泉弟弟还是不愿原谅这个爱恨交织的母亲。
眼看着哥哥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只知道盯着夜空赏月,而哥哥的朋友们也是十分捧场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男孩心知没人会站自己,索性头也不回地冲回了屋里。
泉妈妈心中一急,情不自禁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徒留三人在夜风中继续赏月。
片刻之后,还是降谷零忍不住第一个出声:“我承认今晚的月亮确实又大又圆,但是你们也没必要一直看个没完吧?”
诸伏景光无奈解释:“青司他有自己的想法,你就不要问了,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买杯饮料喝。”
见二人脸上都有薄汗渗出,降谷零干脆点头,转身离去。
在此期间,诸伏景光一直用余光时刻关注着泉青司的表情。
奈何某人的表情管控实在太好,他鲜少有成功解读的时候。
淡淡的月辉自天际洒落,为少年的侧颜镀上一层朦胧梦幻的银边。
其实泉青司的五官并非漂亮昳丽的那种类型,只是组合起来让人觉得舒服顺眼。
分明是早已看过无数次的那张脸,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竟莫名觉得那张脸看得人头脑晕晕的。
……难道是天气不热,不知不觉间中暑了吗?
诸伏景光下意识别开视线,看似盯着墙开始发呆,实则满脑子思考的都是关于泉青司的事。
正当诸伏景光心绪纷乱时,泉青司忽然看了他一眼:“景光,你怎么脸红红的?太热的话要不脱件衣服物理降温一下?”
诸伏景光:“……”
即使尚未彻底开窍,他也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
趁着话题走向更危险的地步之前,温和少年强行掰回与亲子关系有关的内容。
“看来想让你弟弟接受她,还需要循序渐进一段时间。”
根据泉弟弟的表现来看,他们一家人接下来可有的磨了。
小孩子感情浓烈,虽大多来得快去的也快,却也是爱憎分明,足够折腾个鸡飞狗跳。
不出意外的话,青司应该是为了给那两个人留一点相处空间培养感情,才会特地留下在这和他们一起吹风吧?
这家伙从小就这样,表面疏冷,其实内心最是温柔,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诸伏景光心想。
“青司,接着这个!”
包装精良的糖果落入少年掌心,他举起一颗,只见其在星辰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就如同他那双宛如黑曜石般纯粹的眼眸一样。
“如果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可以跟我说。”
“兄弟,大恩不言谢,要不要抱一下?”
“什、什么,你怎么突然……”
“你们嘀哩咕噜说什么小秘密呢?也分享给我听听!”
两瓶冰镇可乐强势插入二者之间,不知何时回来的降谷零哼笑着说。
“什么意思?都不说话,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面对金发少年促狭的眼神,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反倒是泉青司十分坦然。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在聊心里话,正准备抱一下彰显深厚的兄弟情谊,你也要吗?”
“……?!”
……
自那之后,泉妈妈便回到家中,全心全意地照顾孩子们,试图通过身体力行的方式来补偿他们。
只可惜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
这天,正在厨房里为两个孩子准备早饭的泉妈妈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本就紧绷数日的她几乎是立刻狂奔出去查看情况。
她寻到时,家里已闯进一位身着黑衣的不速之客。
泉妈妈第一时间护住听到动静跑出来的泉弟弟。
“你们是谁?”
“只要不伤害我儿子,无论你们想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的!”
“你把我当成是什么人了?我是来收债的,不是来杀人的。”
其中走在前面的方脸黑衣人言简意赅道。
“上头已经下令,那五千万还不上也无所谓了,直接拿人抵债就行。”
“不仅是你,你两个儿子也逃不过,都要归我们所有。”
听闻此言,泉妈妈大惊失色。
她抱着小儿子的手微微颤抖。
一想到只是被骗一回,就要遭遇如此惨痛的代价,女人便感到命运不公。
两个儿子的光辉未来,都要就这么葬送在她手里了吗?
正当女人心生绝望之时,一道身影忽然悄无声息地朝着方脸黑衣人飞速扑去,并一脚精准踢在他的胸口。
方脸黑衣人大惊,猝不及防之下被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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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出去十几米远,整个人重重撞在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各种响声。
泉妈妈脸上惊喜与恐慌之色交织。
“小司……”
“小心后面!”
同时出声的,还有一个声音:“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打穿你的脑袋。”
泉青司停下动作,露出一张尚未褪去稚嫩的清秀脸庞。
他举起双手慢慢回头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银白色长发的高挑青年,他眉眼冷厉,一双宛如毒蛇般的墨绿色瞳孔令人见之难忘,一看就是个在刀口上舔血的狠角色。
“连个普通人也处理不了,还得我出手……鱼冢,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银发青年神色不满。
他叫黑泽阵,是组织里正声名鹊起的新人狙击手。
自以优异成绩从训练营毕业后,他接手的任务无一不是暗杀各种各样的高管要员。
可前几天他却收到上司一条奇怪的任务,让他来到米花带走一个叫泉青司的人。
根据搜集的情报来看,这小子确实优秀,是个不可多得的俊才。
但在人才济济的组织,也并不算特别突出。
黑泽阵本不明白为何会派他做这种事情,但在见到临时搭档被如此轻易击败后,他就猜到此人或许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小子一点都不普通……”
鱼冢反驳道:“要不是我皮糙肉厚,换成一般人,估计早被这家伙一拳打死了!”
“嘶!这小子下手未免太狠了!到底他是坏人还是我是坏人啊!”他骂骂咧咧道。
“哼,废物。连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都打不过,你最近真的是荒废太多训练了。”
黑泽阵不屑地冷哼一声,纵然明知泉青司不是个简单角色,也不妨碍他用此人来打击鱼冢这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便宜搭档。
“你就是泉青司?我们组织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可以!”
当事人还未回答,泉妈妈就已经忍不住尖叫出声。
“千万别听他们的!谁知道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会对你做些什么……”
“聒噪!”
一个冰冷中夹杂着杀意的眼神扫来,泉妈妈顿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宛如被掐住脖颈的鸭子,呼吸都要感到不畅了。
“我大哥在和人说话,你叫什么?既然是人质,就暂时给我安心当个哑巴!”
方脸黑衣人连忙堵嘴把人拉到一旁,防止不相干的人因阻止老大而死……那怎么行?到时候累死累活负责清理现场的可是他啊!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黑泽阵这才有些满意。
“泉青司,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加入我们组织,作为奖励,组织会放过你的家人。二,拒绝,被我们卖给有需要的人。到时候你们一家人能不能再见面,就全看运气了。”
银发青年长相出众,脱口而出的话却恶劣无比。
他冷冷看着对面仍显青涩的少年,看似在等待对方的选择,实则随时已经准备好将人强行带走。
只是碍于上司的要求,才迫于无奈敷衍性地走一下流程。
对于结果,黑泽阵早有预料。
这来自深渊的邀请,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意味着要踏上一条不归路。
对于这个年纪的人而言,果然还是……
“好,我答应。”
少年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几乎是在黑泽阵抛出问题后不到三秒,此人就迅速给出了答案。
果断到黑泽阵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地步:“……”
他第一次有些疑惑,什么情况,这个迫不及待的速度,怎么搞得好像被钓鱼执法的是我们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