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讪讪道:“可我没铜币,只有胡萝卜。”
怪不得系统只拿胡萝卜,感情是这兔子只有胡萝卜。
正好借去他家拿萝卜的机会去找线索。
因此白楚楚面上半点不显嫌弃,大方表示什么报酬都行。等报酬结清,龟壳就给他。
一人一兔很快来到了维恩家,维恩家也是土包,但比阿图尔家大三四倍。
但白楚楚还是进不去,只能站在洞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属于维恩的这一片领地。
洞里黑漆漆的,能勉强看清里面的景象,维恩家的地面很干净,洞口附近也什么脚印都没有。
也就是说,维恩之前并没有把阿图尔藏在这里。
她猜错了。
“那你在洞口等我,我去给你拿胡萝卜。”维恩说着,一矮身钻了进去。
白楚楚站在洞口等着,洞里随即传出一阵翻找东西的窸窣声,紧接着便是维恩气急败坏的怒喊。
“我的胡萝卜呢?!谁偷了我的胡萝卜!”
白楚楚身子一僵,你的家当居然才三个胡萝卜?!
“那些该死的兔子!肯定是它们趁我不在的时候干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它们——”维恩越说越气,声音都尖利起来。
明明那些胡萝卜是自己应得的,白楚楚还是有些心虚。
片刻后,维恩气呼呼地从洞里钻出来,抬头看见白楚楚,满脸歉意。
“抱歉,家里原本是有些胡萝卜的,结果被那些可恶的家伙偷了,这样吧,等我找到新的胡萝卜,再给你送过去。”
白楚楚刚想说“不急”,却见维恩神情忽然激动起来,声音里带着恳求:“那……龟壳能不能先给我?胡萝卜我一定补上!”
她眉头微蹙,明明他对阿图尔的死说不上伤心,现在却对这件遗物这么看重,之前她还以为维恩是做做样子,现在看来,这龟壳怕是藏着别的秘密,甚至可能和阿图尔的死脱不了干系。
“没事,壳先放我这儿。”白楚楚语气温和,话却寸步不让,“等你凑齐了胡萝卜,再来事务所拿,我总不能忙活一场什么都落不下,你说呢?”
维恩的脸色微变,刚才还可怜巴巴的红眼睛,此刻却透出几分凶狠。
白楚楚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龟壳被她收进了游戏背包,这兔子绝对扑上来硬抢。
半晌,维恩才慢慢垂下眼,勉强点了点头。
和维恩谈妥后,白楚楚往事务所走。
远处,一个火红的身影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等白楚楚离开,悄无声息的跟在她身后。
回露珠甸小镇的路上,白楚楚和系统讨价还价:规则是可以变通的嘛~你就再赊一次,又不是不还。
【一个解剖室要1000剧情点,1000剧情点!你要办多少委托,心里没数吗?】
哟,都被气到不用敬语了,她可真是个人才。
白楚楚试图以理服统:我这是前期投资,你想啊,解剖室一开,以后什么案子验个尸就能出结果,破案效率上去了,剧情点不是分分钟回本?
【呵】
系统直接甩出个面板,一连串的数学公式让白楚楚看得头晕眼花。
白楚楚:您这是?
【就想告诉你,以你这效率,想开解剖室,得不吃不喝干150个小时才够】
【怎么,你觉得这壳有问题,想验壳?】
白楚楚振振有词:没错。你不觉得奇怪吗?维恩对这壳看重得过了头,万一上面能验出他的痕迹,不就证明阿图尔是被他丢进蛇窝的?
她越说越来劲:反正不可能是阿图尔自己爬去蛇窝的,蛇也不可能拖那么远,不然地上早该留下痕迹了。
【是,你说的有道理,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天过去了,就算有维恩的痕迹,现在还会剩什么?】
白楚楚眯起眼睛:你怎么确定阿图尔很多天前就在蛇窝了?
【……】
【不是你说的吗?如果是近期,地上一定会留下拖拽痕迹】
可阿图尔家附近还有维恩的脚印啊,万一阿图尔就是最近才被维恩丢进蛇窝的呢?
但白楚楚没吭声,眼珠转了转,随即眨巴着一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睛:可线索到这儿就断了呀,接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不你开个后门,把委托先刷新一下?先做两个简单的过渡过渡?
【谁说没有线索,药铺!药铺!】
【还有,是谁告诉维恩胡萝卜被动了手脚,你查了吗?】
白楚楚嘿嘿一笑:是哦,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你是不是故意套我的话?】
白楚楚无辜眨眼:当然不会啦,人家笨笨的。
【滚呐!别给我来这套!】
但即便套到了有效线索,白楚楚也没打算去药铺。
找阿图尔的尸体耗去了整整一天,她回到事务所,冲着系统软磨硬泡又赊了张床,打算倒头就睡。
加班?那是违反职业道德的。
然而,刚躺下没多久,窗棂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白楚楚猛地坐起,只见窗外趴着一团黑影,正用一双幽幽的绿眼睛盯着她。
她再次捂住脆弱的小心脏:这什么玩意?
【是狐狸雷恩,刚刚一直跟在你身后】
白楚楚:你居然不提醒我!
【哦,我怕影响你收集线索,毕竟雷恩也不好惹,万一你误杀了又要怪我】
白楚楚咬牙切齿:你是十一月出厂的吧?
窗外,雷恩看着女孩捂着胸口明显受惊的模样,却并不出声,眼底不禁掠过一丝玩味。
他优雅地跃上窗台,轻巧地落在办公桌上,踱了几步后,姿态慵懒地坐下,开始慢条斯理地舔舐爪子。
“别害怕,小姑娘,我没有恶意。”
白楚楚拉亮台灯,暖黄的光线下,没好气地瞪他:“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雷恩闻言,转头瞥了眼窗外刚刚落下的夕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这侦探真有意思”他收回目光,嗓音低沉含笑,“天还没黑透就睡觉,既然你这么闲……我这儿有个故事,想不想听?”
“放!”
她闲?看不出她要睡觉吗?这群天杀的NPC非要挑晚上走剧情!
雷恩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起来:“你就不好奇,为什么露珠甸只有这一只乌龟?”
她一点也不好奇!
但不等白楚楚回应,雷恩便自顾自地讲起了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乌龟遇到了一只迷路的兔子,兔子说:“好心的乌龟啊,能不能帮我找到回家的路。”
乌龟心软答应了,他背井离乡,离开了自己从小生活的湿地,硬是把兔子送回了家。
可怜的兔子又哀求道:“好心的乌龟啊,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我在这里一个朋友都没有。”
乌龟到底还是心软了。
的确,兔子窝附近没有其他兔子。
可露珠甸的环境,根本不适合乌龟生存。兔子倒是拍着胸脯保证会帮乌龟适应这里的环境。
于是,兔子每天背着乌龟去溪边喝水吃东西,帮他赶走蛇和狐狸。
乌龟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兔子更好的朋友了。
【获得线索:乌龟阿图尔平时是在兔子维恩的帮助下前往小溪】
一切都说得通了,如果阿图尔每天都是被维恩背着去溪边,那阿图尔家附近当然没有乌龟自己的痕迹。
这也侧面证实了是维恩害死的阿图尔,看来森林里的流言没传错。
正想着,雷恩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知道我在笑什么吗?”
白楚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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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你发颠是因为乌龟太蠢了。”
“没错没错!”雷恩像没听见她的嘲讽,尾巴都跟着晃了晃,“明明他所有的苦难,都是那只兔子造成的!结果他还要对兔子感恩戴德,那只兔子的名声,在露珠甸是出了名的阴险狡诈,连我都要甘拜下风,可那只蠢乌龟,偏偏认定兔子本性不坏。”
白楚楚听得有些不耐烦:“然后呢?”
“小姑娘,听别人讲故事最好耐心些。”雷恩语气懒散,却像在警告。
乌龟性子温和,待人也真诚,可怪就怪在,露珠甸除了那只兔子,没有其他动物愿意接纳他,乌龟很苦恼,狐狸便告诉他,在这里,真诚交不到朋友,只有绝对的实力,才会被认可。
可怎么才算实力强?狐狸告诉他只要他打败那只兔子就可以了。
于是,龟兔赛跑出现了。
当然,乌龟和兔子是串通好的,兔子假装输掉,好让乌龟赢下比赛,赢得尊重。
可乌龟不知道,他之所以被讨厌,全是兔子的功劳,他住得远,又成天跟在那只名声败坏的兔子身边,谁还愿意同他做朋友?
至于那只兔子,当初离开露珠甸,也不过是和别的兔子打了赌,说自己能交到朋友,如果交不到,就永远不回来,没想到……
“说,重,点!”
她真的很想睡觉,没精力陪这只狐狸在这儿听什么暗□□。
【请玩家认真走剧情!雷恩会提供关键线索!】
白楚楚:……
见白楚楚依旧不为所动,雷恩有些意外:“你就一点都不惊讶?那只阴险狡诈的兔子肯定没和你说实话。”
白楚楚语气毫无波澜:“就算他骗我又如何呢?他的委托是让我找到阿图尔,我找到了,就这样。”
要不是这只狐狸有危险,天蝎系统没标出他的致命部位,早在狐狸跳进来的时候,她就抄起台灯砸过去了,原本以为狐狸说两句话就走,没想到直接讲了个睡前小故事,还是关键线索。
谁来救救她!
雷恩饶有兴味地打量她:“我看你门口招牌写得挺热心,没想到是这么个面白心黑的人。”
白楚楚疲惫地微笑着:“谢谢夸奖!不过客套免了,你刚刚说的那个故事好像还挺有意思的,不如继续?”
雷恩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原来侦探是个疯子。”
她忍。
“嗯嗯嗯,你说得对,我是个疯子呢,您能继续吗?”白楚楚的语气十万真诚。
雷恩似乎被她的态度取悦,甩了甩尾巴:“别急,接下来就更有意思了。”
他踱到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楚楚,昏黄的灯光在他身后投下一片阴影。
比赛那天,兔子按计划在路边睡了过去,可醒来才发现,自己是真的输了,还输得极其难看,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乌龟赢下比赛后,竟真被其他动物接纳了。
兔子原打算中途醒来,最后一刻反超,再装出一副歉疚模样,好让蠢龟再次心软,可一切都搞砸了。
比赛后,动物们开始主动和乌龟打招呼,约他喝水,甚至提出帮他搬家,搬到离小溪更近的地方。
乌龟只当是兔子的功劳,却不知那些动物接纳他,不过是为了看兔子的笑话,这只声名狼藉的兔子,终于成了露珠甸彻头彻尾的笑柄。
后来,兔子发现自己吃的胡萝卜被动了手脚,疑心到乌□□上,果然,他亲眼看见乌龟去了药铺。
说到这儿,雷恩忽然收了声,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没了?”白楚楚疑惑地眯起眼看向雷恩。
“没了。”
“在兔子胡萝卜上动手脚的,是你吧?”白楚楚的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台灯。
雷恩也不恼,往后退了几步以示无害:“我?我可没有,万一……真的是乌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