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请你吃了我 > 24. Chapter 24
    Chapter24

    塞拉斯。

    这个名字电光火石一般窜进了她的脑袋,孟春下意识地撑起了最强的精神屏障将一行人都裹了起来。林笑笑也跟着反应了过来,赶紧一起加固了屏障。孟春将塞拉斯在地面上建立了一个叫做福音的组织,并以义诊为掩护收集刚觉醒的向导的事情跟林笑笑说了,两个人一分析都觉得汗毛倒立。

    最后侍从将几人先带到了一个花厅。花厅里摆了一架白色的钢琴,琴后有一个金发的男人落座,他的指尖在琴键上翻飞,动人的旋律如同流水倾泻而出。琴旁站着一个高挑的男人,背影显得有些消瘦,衣着华丽,那面料看起来似乎是真羊绒,这年头能穿得起真羊绒的怕就是那位司令涂明宇了。

    曲罢,涂明宇转身鼓掌。此时众人才看清他的样貌,大约四十出头的样子,脸颊消瘦,眼窝深陷,能看出英俊的相貌,只是有些被病痛长期消耗的干瘦。

    “小柯蒂斯先生的琴音真是如同仙乐。”涂明宇赞叹,而后他眼风一转朝一行人看了过来。他快步走过来,像是非常器重地拍了拍白霜荇的肩膀,“快,小白,给我和中央来的科学家们引荐一下!”而后在白霜荇的介绍中伸手与科研队的几人握手,他先与亨利杨和林笑笑友好的握手,最后站在孟春面前抬手示意白霜荇不必介绍了,他脸上带着长辈慈祥的笑容,“想必这位就是孟小姐了。”他朝她伸出手来,“我听晨星唠叨了好多次了,如今见到了真人才觉得那小子也的确眼光非凡。”

    孟春礼貌地伸手,客套地商业互吹,并表示了自己只是为司晨星做过疏导,并无过甚私交。

    “哈哈哈!”涂明宇抚掌笑了起来,他指着孟春打趣般说道,“不愧是老孟的女儿,说起话来两头堵的样子,跟他一模一样啊!”

    “哦?”孟春来了兴致,她已经很少在除了袁老以外的人嘴里听到有人提起父亲了,“司令认识我的父亲?”

    “何止是认识。”司令率先举杯,杯中酒液轻轻摇晃,他微微眯着眼,两眼望着屋顶仿佛是在回忆,“公学第76届对不对?”他露出了怀念的表情来,“我们可是同学过几年的,后面我就成哨兵去塔校了。”说着,他指了指钢琴,“就刚刚那首《茉莉花》也是老孟的心头好是不是?当年我俩可是好兄弟啊!说起来,当年我们也算是附庸风雅,那时候还翘课去看过好几场弗朗斯·舒曼的演奏会。”

    涂明宇说出的一些细节让孟春感到一丝亲切,至少对方的确是花时间研究过孟荃的平生。孟荃在醉心研究耐辐射小麦前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文艺发烧友。记得小时候父亲有时间就会带她去逛植物园,听音乐会,看画展,家里甚至现在还有一台他留下的黑胶唱片机,而他最宝贝的一张唱片便是《茉莉花》。

    “没想到是世伯。”孟春也从一边的服务生的托盘里取来一杯酒,她举杯致意,“可能是父亲提起的少,所以我没留下什么印象。”说着,她饮尽杯中酒液,“自罚一杯。”这居然是一杯纯果实酿造的葡萄酒,而非合成酒,这样的酒就连在地下城里都算作是奢侈。虽然不清楚具体需要多少钱,但是孟春仍能模糊地推算放在地表这样普通人一天都靠梭梭草糊果腹的地方来说,可以说是穷奢极欲了。

    “哈哈哈,说起来我也没想到这样的家伙后来居然会跑去种地,当时他还稀奇他的宝贝大岩石花蕨。让我想想,就是他开始研究上种地之后我们就联系的少了。”涂明宇的视线下垂,露出了惋惜的神色来,“后来,我来了北方基地,没想到就再也见不上面了。”

    父亲的死一直是孟春的心结,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来越觉得父亲的死远不是辐射病这么简单,地下城的水深,利益团体盘根错节,她这么一个小研究员查起来远没有想象的轻松。

    塞拉斯关上了钢琴盖,起身从琴后走了出来,他的精神力轻轻拂过孟春严阵以待的屏障,而后他勾起嘴朝她举杯,仿佛是在告诉她放轻松,他没有恶意。

    “没想到令尊也喜欢《茉莉花》这支曲子,因为司令点名想听这支曲子,我最近可是苦练了很久,希望你也能喜欢。”塞拉斯朝孟春绅士地笑着,他穿着一身合身的白色燕尾服,气度得体,贵气十足,仍像是当年那个公爵家风度翩翩的小少爷。

    【呵,真能装。】林笑笑总结。

    孟春觉得自己的眼角跳了跳,当年的向导首席如今仿佛仍是高高在上令人高山仰止的样子。她磨了磨牙,举起再度斟满的酒杯朝他举杯,“真巧,没想到才几天就又见面了。”

    “是啊!真巧!”塞拉斯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睛,“司令请我过来的。我在军校里学了医,如今为了基地的生计也在荒原上行医,这趟过来替司令看看,顺便做一下义诊。”说着,他伸手用手里的酒杯碰了碰孟春的杯子,“如果你们有头疼脑热也可以来找我看病,我给你们诊金打八折。”

    “打八折?”亨利杨疑惑地开口,他抓了抓脑袋朝林笑笑看过去,“这位先生刚刚说的是做义诊吧?”

    林笑笑眼珠一转打趣道,“可能,咱们是中央来的就是另外的价钱?”

    几人笑了起来,正要举杯时塞拉斯注意到始终垂着手安静地站在一边的白霜荇,“白中校不来一杯吗?”

    白霜荇摇头,“我从不喝酒。”

    塞拉斯仿佛听到了什么滑稽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他扶着一边的吧台缓了缓才开口,“地表上已经很少见像中校这么自律的哨兵了。”语毕,他碧蓝的眼睛里放出异样的光彩来,精神力触手刚刚伸出就撞到了孟春支起的屏障上,这样的攻防几乎发生在瞬间,孟春的精神力拧成了一条长鞭狠狠鞭挞在塞拉斯探出的精神力上,大概是因为吃痛,塞拉斯收回了他的试探,脸上却是笑意更浓,“还是说中校担心酒精会加速精神图景的崩溃啊?如果你需要疏导的话,我也愿意给你打八折哦!”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孟春觉得很生气,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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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大一个向导站在这里,就算看不起她的疏导能力也不能不将她放在眼里,她看上的哨兵凭什么去找别的向导梳理。

    原本就站在孟春身边的白霜荇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垂着的手动了动,片刻后捏紧了拳头,他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她,紧抿着嘴唇似乎是在忍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怕自己当场就笑出来。

    涂司令也打起了圆场,他拍了拍塞拉斯的肩膀又与他碰杯,“咱们喝咱们的,哪儿有让哨兵喝酒的道理。”

    正说着,有侍从轻手轻脚地过来,躬身问是否可以开席。涂明宇立刻又换上了那副随和的笑,起身招呼众人,“走走走,去宴会厅,今天特意让厨房做了北方的特色菜,都尝尝,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

    众人跟着他往宴会厅走,擦过孟春身边的时候,涂明宇的脚步顿了顿,他拍了拍孟春的胳膊,轻巧地留下了一张字条。

    ——你爸当年没走完的路,你接着走,挺好。

    等孟春读完这句话再抬头时,他已经又笑着招呼亨利杨,问他农科院的老熟人近况,仿佛此刻正被她捏在手里的纸条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宴会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概都是些北方军区的头头脑脑,看见几人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带着各怀目的打量。地面上的向导是个稀罕物,但是哨兵却不稀罕,通常二十啷当岁就死了,地面上底层的哨兵可不长命,能活到中年的哨兵一个比一个油腻,毫不收敛的心思在向导面前几乎放在台面上。那些充满邪念的目光几乎黏在了塞拉斯的身上,让刚刚进门的孟春和林笑笑几乎反胃地当场吐出来。而风暴中心的塞拉斯居然还能一脸风光霁月地跟他们一一问好,这份涵养让两人自愧不如。

    【还好我们捂住了马甲。】林笑笑喝了一口酒压了压心里的恶心。孟春也是跟着她沉痛点头。

    对一切暗涌毫不知情的亨利杨只看到长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有一整只烤的酥香流油的烤全羊、娇艳欲滴的紫浆莓(一种灾变后出现的莓果)、新鲜焗烤的奶糕、炖得烂乎的兽肉,还有几盘新鲜的、在北方难得一见的绿叶菜,甚至最后还有布丁和蛋糕做甜品,对比地下城里的晚宴也只能说颇有野趣,但分毫不差。

    最夸张是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满满一壶的葡萄酒,亨利杨举起酒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即使他也是跟着导师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了也忍不住小声嘀咕,“不愧是公款吃喝,这简直是酒池肉林啊!”他一边痛斥着这场宴会的荒淫无度一边给自己满满斟上了一杯葡萄酒,“小林,小孟,这是真酒啊!多喝点,不喝亏了。”接着又眼疾手快地切了羊腹上最鲜嫩的羊排分给自己和两位同事,那副架势一看就是搂席经验相当丰富的样子。

    林笑笑与孟春对看一眼,然后痛苦地捂着额头闭上了眼睛,你可别再发出这没见过世面的声音了,这一屋子可都是哨兵啊!

    “师兄,多吃点,别说话了。”林笑笑拍了拍他,一脸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