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婉最终还是松口了,闹了那么多年的矛盾,终于以妈妈服软告终。
黄安悦把这件事情告诉妈妈的时候,王曼正在照顾妈妈住院。
自从那次生病之后,黄安悦外婆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每当这时候,黄安悦就无比庆幸,幸亏自己当初选择了回国。
“悦悦,妈妈朋友的儿子……”
“妈妈,我不要相亲。”
“你这都30多了……”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
母女俩常常因为这件事情不欢而散,黄安悦知道妈妈催自己结婚只是希望她能幸福,可是他就是喜欢不上任何人,她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长得帅的,可是真的安排长得帅的跟自己相亲,她又开始找各种理由拒绝。
但是奇怪的是,黄建国从来不催黄安悦结婚,倒是薛婉,看着黄时雨和张林都结婚了,有时候替她着急,不过也就是偶尔提一嘴。
其实看到别人都和心爱的人结婚,黄安悦也会羡慕,可是有时候又觉得现在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
黄安悦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想要找到答案,可是站在原地是找不到答案的,于是她又有了出逃的决心。
沈明月博士毕业没多久,两人结婚。
张林结婚的时候,大屏幕上播放了他们异地那些年的通信,当在场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在为这样一份感情而感动祝福的时候,黄安悦和黄时雨对望了好久,异口同声说了句:“肉麻。”
她们两个都不擅长谈情说爱,就好像天生没有浪漫细胞,而张林作为一个男生,却有连女生都少有的细腻感情,也幸好有沈明月这样的人可以接住他的心,那一刻,黄安悦懂了什么叫天生一对。伴随着全场的欢呼声,这对相识15年的恋人,终于迎来了人生的全新开始。
“你说,要有多幸运,才能和自己第一次就喜欢的人携手过一辈子?”黄时雨感叹。
黄安悦碰了碰黄时雨的衣角,示意她廖星辰还在旁边。
“我无所谓啊,反正最后和你姐结婚的是我,和你姐埋在一起的也是我。”
“廖星辰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油!”黄安悦实在是听不下去。
黄安悦和廖星辰拌嘴的时候,黄时雨一般是不插嘴的,不是她不知道站在谁那一边,纯粹是因为她不像跟两个幼稚的人沾上关系。
“干完张林这一票,我估计会闲一段时间,你们俩生个孩子给我玩玩?”黄安悦盯着廖星辰说。
“闲下来就去恋爱结婚,而不是催别人生孩子。”
这么多年,黄时雨还是能一句话就让黄安悦闭嘴。
“姐夫,你管管她~”
“妹妹,这个,真的管不了,我好不容易娶到的老婆~”
所以廖星辰和张林一样,说到自己的老婆就恶心的要死,黄安悦不知道以后夹在这两对中间,要吃多少苦。
当晚,宾客散去,黄安悦宣布了一条爆炸性新闻,她要去佛罗伦萨留学。这对所有人来说无疑是一记重磅炸弹,尤其是黄建国,当他还沉浸在儿子结婚的喜悦中时,却被告知女儿要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遥远到他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
但是他没有反对,因为他知道,黄安悦无论在哪里,都会过得很好,像向日葵一样,会迎着太阳散发光芒,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家里等她,等她飞累了,回来歇歇脚,继续飞。
黄安悦知道,所有人都会不舍得她,但是所有人都会支持她,带着这么多的爱,无论去哪里,她都会生活得很好。
就在黄安悦到佛罗伦萨的第二年,黄时雨怀孕,廖星辰拿着B超单跟黄安悦炫耀,“回家玩小外甥女啊!”
“为什么是外甥女?”
“他想女儿想疯魔了。”黄时雨在旁边揭发廖星辰。
“那万一是男孩怎么办?”
“沈明月不也怀孕了吗,要是你姐生的是男孩,沈明月生的是女孩,那我们两家就换。”
“你这么说张林知道吗?”
“他不同意我就抢!”廖星辰完全是个无赖,黄时雨说的对,他果然是想女儿想疯了。
黄安悦到佛罗伦萨的第三年,张林和沈明月的儿子出生,小家伙和黄时雨的女儿只差了3个月,两个孩子薛婉忙不过来,干脆黄时雨搬回了家,和黄建国住在一起。
同一年,耿茜茹也选择了来意大利留学,兜兜转转,没想到一直没有分开的是她们两个。
“大姐,您都要40大寿了,才想起来留学啊?我们的婚礼策划公司怎么样了?”
“自从疫情开始就不好了,我就找机会给卖出去了,我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给你钱的。”
耿茜茹说着把银行卡给了黄安悦。
“那好呀,我还想着去新西兰再读个硕士呢,正愁没有钱。”
“你上学上瘾了是吗?”耿茜茹像是看妖怪一样看着黄安悦,“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可是最不喜欢读书的。”
“以前是为了考一个好大学读书,为了找个好工作读书,现在自由了,读书就是为了读书,是为了取悦自己读书。”
“再读就真成老姑娘了!”耿茜茹打趣道,不过随机又改口,“那你在新西兰等等我,等我在意大利毕业,我去新西兰找你?”
“我们俩才是真爱吧!”黄安悦开玩笑地说道。
“我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很多人说我们俩是异类。”
“所以异类跟异类才能玩的到一起啊!”
黄安悦到新西兰的第一年,她无比渴望耿茜茹的到来,可是耿茜茹彼时已经在意大利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乘着中国风的热潮,把工作室做得有模有样,黄安悦不再期待她的到来。
到新西兰的第二年,黄安悦回了趟老家,去上海看了一眼廖念慈。
要不怎么说龙生龙,凤生凤,黄时雨的女儿和黄时雨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冷静,一样的能说会道。
在上海待了一个月,黄安悦回新西兰,小念慈哭着要跟小姨走,哭得黄安悦心里软塌塌的。
不过她看着孩子那样,就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孩子,要不然什么都干不了。
到新西兰的第三年,耿茜茹告诉自己她要去法国,那么浪漫的国家,黄安悦觉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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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适合耿茜茹,可她还是祝愿她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又拿到一个硕士学位之后,黄安悦决定留在新西兰,不走了,她要在这里度过自己的后半生,然后葬在这里。
或许是这片土地感受到了黄安悦的诚意,在她37岁这一年,黄安悦遇到一个人,准确点来说是一个男人。
好像是上帝特意为黄安悦安排好的一样,从来没谈过恋爱的黄安悦,进度飞速,很快两人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那时候黄安悦在画廊兼职,他来买画,最后画卖出去了,黄安悦把自己也交代出去了。
当耿茜茹来新西兰跟她负荆请罪的时候,当面收到了黄安悦的结婚请柬。
“靠!谁啊?这么牛逼!”耿茜茹一连三个感叹,“不是说好我们好好读书的吗?你半路去结婚了算是怎么回事?”
“没办法,半路碰上打劫的了。”黄安悦一脸娇羞地给耿茜茹介绍自己的未婚夫。
婚礼地点定在新西兰,家里的亲人都来了,婚礼当天,黄时雨的女儿和张林的儿子因为谁当花童的事情打了起来。
“你们俩都当行不行?”
“不行,只能有一个,小姨,你说,谁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廖念慈问。
“都重要,都重要!”
“姑姑你偏心!”张林的儿子哭着跑开了。
本来以为两人吵两句就行了,没想到跑到不远处打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薛婉穿着端庄的旗袍,追了过去,“你们再打架,我就要打孩子了。”
“外婆!”
“奶奶!”
“晚了!”
三个人鬼哭狼嚎。
黄时雨站在黄安悦身边,拍着她的肩膀告诫:“听姐姐的,千万别生孩子。”
张林走了过来,拍了拍黄安悦的另一个肩膀,“引以为戒!”
婚礼结束,很多人都去城堡外面拍照了,黄建国来到女婿身边,用蹩脚的英文告诫他,“Ifyouhither,Ifightyou,ok?”
说完黄建国就哭了,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哭,不像是祝福女儿出嫁,反倒像是泼妇骂街。
黄安悦正在和大家拍照,看到爸爸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接过耿茜茹递过来的纸巾,哭笑不得。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结婚。”耿茜茹感叹,“我以为你一辈子都忘不了许远呢!”
“一辈子那么长,我怎么会只喜欢他一个人。”
“那如果重来一次呢?”
其实黄安悦不知道耿茜茹突然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她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会勇敢地跟他表白。”
十七岁少女的爱是最拿得出手的,给了就是一辈子,从年少到暮年,看遍天地辽阔,历经岁岁年年,那个人一直都在心底。
恍惚间,黄安悦好像看到了一条来时路,许远陪着他走了一段,在岔路口的时候离开,而独自走了很远的路的黄安悦,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成为最好的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