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逼为妾后 > 13. 青楼
    陈芊蕙心情舒畅,从马车上跳下来,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只觉得许久未曾这般轻松自在过。

    她朝着最近的草市而去,打算先在路边的客栈将就一夜,明日再找人打听去何处办理路引。

    入了夜,陈芊蕙叫了一桶热水,沐浴完以后钻进了被衾里。

    精神高度紧绷了一日,筋骨被泡得酥软,眼下总算能够好生睡上一觉。

    她拢了拢被衾,刚一闭上眼睛,耳朵便敏锐地听见楼下大堂里的声音。

    叮铃哐啷,走路间似撞着坚硬物什,陈芊蕙凝神细听,脑袋里有什么晃过,她猛地睁开眼睛,那是行走间甲胄摩擦的声响!

    她起身,匆匆穿戴好衣裳,打开了一条门缝,偷偷朝外望了出去。

    正好见着前台的掌柜带着一伙人上楼来。

    那为首的,正是临风!

    陈芊蕙呼吸都像是被人攫住。

    她不明白临风怎么会在这里。

    是来找她的吗?

    她一个被发卖的奴婢值得裴怀桢这么大动干戈地来寻她?

    除非,他知道了自己和裴景从的密谋!

    一个男人再如何大度,都不能忍受自己的女人和兄弟有染。

    陈芊蕙已经顾不上去思索裴怀桢是如何发现的,眼下,人既然已经出现了。

    不管他们要搜寻的人是谁,如今在这里瞧见她,她都吃不了兜着走。

    转过身回望屋内,陈芊蕙一咬牙,推开了窗。

    这里是二楼。

    但好在外面檐角伸出去的够长,构成了一个较为平坦的滑坡。

    下面还有草垛,如果掌握好力度,应该不会摔得太惨。

    陈芊蕙爬上了窗,身后甲胄一户户敲门的声响越来越近,耳听着那道声音逐渐到了自己门前。

    陈芊蕙毫不犹豫踩上了檐角,顺着坡度滑了下去,正摔在稻草垛上。

    后背传来痛意,带着胸腔都震得发麻。

    她一点儿也不敢停留,连给自己倒吸一口凉气的机会都不给,跛着脚,小心翼翼地往客栈后面的山林里躲去。

    客栈的光看不见了,山间林木遮天蔽日,陈芊蕙只能靠着透过树隙落下的那一点微弱月色视物。

    臀部的伤口还在火辣辣作痛,后背,腰际,腿脚,又落了新的伤,陈芊蕙一瘸一拐地在山道上行走。

    生害怕慢下来一步就会被身后追来的侍卫抓住。

    突然,脚下被一个东西绊住,陈芊蕙身形不稳,往前猛地一栽,双手磕碰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被石子擦出血痕。

    她忍不住“嘶”了一气,回头快速望了一眼落在身后不远处的那幢小楼,赶忙咬牙吞下痛呼。

    胡乱地爬起来,忽听见风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幽幽钻进衣领。

    紧接着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响起,“云霜,你还想去哪儿?”

    陈芊蕙登时僵硬地立在原地,身子像是落进了冰窟里。

    四面林间微光闪烁,星星点点的火把呈现围拢之势,将她圈在其中。

    她眼睛死死盯着某处,瞧见一个庞然大物般晃动的影子像是怪物一般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男人从暗处缓缓走出,身形颀长,姿态端雅,丹凤眼微微上挑,火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神色照得晦暗难明。

    可那双居高临下望向她的眼睛,淡漠如水,漫不经心,却又极尽轻蔑,讥讽。

    陈芊蕙简直想要尖叫。

    她踉跄着后退,可观四周早已经被团团围住,再逃生不得。

    “裴怀桢,你有病吧!”陈芊蕙怒吼出声。

    她想不到,追她来的人竟真的是裴怀桢!

    她一个婢女被发卖便发卖了,他何苦如此劳师动众。

    陈芊蕙想过最差的结果,便是裴景从醒来以后不堪受辱,大肆派遣下手来搜捕她。

    可她只要有了路引,进了城池,再改头换面,裴景从想要抓住她也不是一件轻易事。

    且那个草包,定然第一时间想的会是她会回到刘家村。

    找不到她人,再一查迷药是她爹给的,指定先将刘大山和刘阿大给痛扁一顿,也算是帮陈芊蕙报了仇。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裴怀桢来捉人!

    他是闲得没事干了吗?

    不,不对。

    陈芊蕙脑子疯狂地转,他是发现自己和裴景从勾结了?

    所以,才能知晓她用新的身籍已经出了城,而按照她的脚程,只会还停留在京郊附近。

    陈芊蕙惊恐地望他,他大费周折来寻自己,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眼睛咕噜一转,直接跪在了地上,涕泗横流,膝行着去抱裴怀桢的小腿,“爷,你总算来了!”

    她哭得凄惨,语气委屈极了。

    像是裴怀桢不是来抓自己的,是来救自己的。

    裴怀桢低眼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小腿哭得双肩颤抖的女人,她眼泪实在多,顷刻便将他衣角晕出一片深色。

    火光落在她脸上,她胡乱地抹掉那些大颗大颗的泪珠,原本白皙莹润的面颊变得灰扑扑的,偏生那双眼睛却亮得紧。

    一副狡黠的模样,全然忘记了方才见自己第一面是如何破口大骂的。

    她抬头看他,“爷,大太太将我发卖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爷了。”

    裴怀桢静静地看着她,启唇,“既然发卖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逃出来了。那牙人将我卖给了一个富商,我到了青楼,才发现,那人竟然是三爷!我既然已经伺候过大爷了,说什么都不能再跟了三爷,于是我便逃了出来。”

    “只是我害怕大爷回府后听信了那些话,认为我是个手脚不干净的人,厌弃了我,我害怕。”

    “所以你就出了城,自己走了,妄图以后再也不见我了?”

    “奴,奴婢自然是想要再见你的,这不,老天也听见了奴婢的诚心,这才让奴婢又见着了大爷。”陈芊蕙讪讪道。

    “那既然如此,你跑什么?”

    话题还是转回到了这里,陈芊蕙嘴角抽抽,按了按掌心,眼泪又是流水一样地落下,“奴婢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匪徒,担惊受怕惯了,这才连夜从客栈奔了出来。”

    裴怀桢蹲下身来,握住陈芊蕙的后颈,叫她逼视自己。

    离得近了,陈芊蕙瞧见他一双眼睛当真是漆黑得厉害,火把的光影都穿不透那层阴翳,叫人轻易瞧不出他的心绪。

    陈芊蕙心像是被人攫住,静静等着裴怀桢开口。

    他嘴角牵了牵,另一只手伸向她怀中。陈芊蕙惊慌欲躲,那张紧贴着她胸口的身籍还是被他指尖轻易挑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嗤笑,“云霜,你的话术真的很拙劣。这张身籍是裴景从命下面的人办的,你以为,官府能够这么迅速给他办理,是因为什么?”

    自然是看在裴府的面子上,这瞒不过裴怀桢。

    “我这个三弟游惰成性,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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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事情他不会轻易去做。云霜,你许了他什么,我最清楚不过。”

    他贴近了,眼睛在她呆滞的面上扫过,像是阴毒的蛇一样梭巡。

    陈芊蕙一颗心坠入沉底,失神的眼慢慢聚焦,脸上惶恐惧怕的神色褪去,一张我见犹怜的清丽面庞上升起裴怀桢从未见过的厌恶抵触。

    她冷冷笑了笑,“所以呢,爷现在想做什么?杀了我?”

    “爷这么大费周章地寻过来,总不可能还想要我吧,我可都是三爷的人了,大爷难不成对我当真情根深种,只看得起我这具身子?”

    她极尽嘲讽道,“别的女人就不能让爷硬起来了?别是爷根本就不行吧。”

    后颈的力道紧了紧,脖子像随时能被折断,她被带着更是贴近了几分裴怀桢的面庞,一眼撞进他拢着阴霾的眼睛。

    “你好歹伺候过我一场,我总要念点旧情,为你寻个好去处。瞧这深山野林,更深露重,若是坏了身子怎么好。”

    “墙花路柳,就该落在她该生根之处。”

    陈芊蕙呼吸一滞,死死地盯着他。

    -

    被五花大绑扔进花月楼里面,陈芊蕙没有想过,她竟然还会有再回来的时候。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束缚住,后背落进床褥里,摔得眼冒金星。

    耳朵听见隔着一层纱幔外间的谈话,老鸨正谄媚地向裴怀桢保证道,“爷你尽管放心,这落到我手头上的姑娘就没有教不好的,保管给你治得服服帖帖,规规矩矩的,日后还你一个绝听话的,温柔的小娘子。”

    裴怀桢没有搭话,又听见房门开合的声音,想来是出去了。

    陈芊蕙气极,朝着外面破口大骂,“裴怀桢,你这个伪君子,你简直卑鄙无耻!”

    “你以为将我扔进青楼,我就会向你服软?你作梦!你这个人面兽心,虚有其表的人渣!我就是不愿意做你的通房,怎么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得跟了你?你算什么东西?我是奴婢,我就该下贱?我就是在青楼里,也比你这种专肆弄权,逼良为娼的畜牲好!”

    “都是死的不?还不快将她嘴给堵上!”

    老鸨被陈芊蕙这番话惊得心惊肉跳,生害怕还没有走远的贵人听见,连忙一扬手绢叫人将布团塞进陈芊慧的嘴里。

    陈芊蕙气血上涌,大抵是穷途末路了,反而升起几分无畏来,力气极大,屋内好几个人都压不住她,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将她捆缚在了床榻上。

    老鸨喘着气,趾高气扬地站在陈芊蕙床前,尖声厉气道,“你给我好好待着,不听话有你苦头吃。你还以为你是伺候大爷的云霜姑娘呢,在我这里就要守我的规矩。”

    陈芊蕙盯着她,嘴里呜呜地叫。

    老鸨以为她是有话说,示了一个眼神给一旁的小厮。

    小厮扯下陈芊蕙嘴里的布团,陈芊蕙喘了一口气,嘴里呜呜咽咽地说着什么。

    老鸨听不清楚,凑上了前,“你说什么?”

    陈芊蕙的嗓音依旧哑在喉口。

    老鸨听得不耐,一屁股坐上床畔,压低了身子,“你再说一遍。”

    陈芊蕙嗫喏地张开唇,“我……说,你……”

    突然,老鸨一声尖叫,凄厉地嘶吼。

    守在两旁的小厮连忙闻声去拉,才发现是陈芊蕙咬住了老鸨的耳朵,鲜血直直从她嘴里淌下来。

    老鸨痛得连声哀呼,张牙舞爪,“贱人!果真是个贱人!把她下巴给我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