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卖桃花酒当然不是就这么把酒坛子端出去。
首先,这坛子里的东西看起来不像酒,闻起来也不像酒,不,严谨地说是一点味道都闻不到,无论是酒味还是桃花香。
好看是好看,但现代社会的科技与狠活也同样不少。
所以第一点得让它像酒。
这个没啥难度,裴野已经试过了,将酒液与水以一定比例勾兑,就能得到不同度数的桃花酒。
然后第二点是正规的检测报告。
自己喝也就罢了,毕竟裴野能肯定这酒不会有问题,但如果要拿去卖,还是得走一下程序。
最后,裴野觉得自己这桃花酒有一个很大的优势。
入口并不辛辣,余味却悠长,而且虽说是高浓度酒,但宿醉后头根本不疼。
仅这一条,就足以打败市面上绝大部分的酒了。
裴野想到就要去做,立刻抱上酒坛子去找裴玉芬。
“妈,我想用一下你的实验室。”
因为裴野之前检测韭菜时,裴玉芬已经带她去过,这次裴玉芬直接把钥匙丢给她:“耗材你用了多少给我补上。”
“先来个一万的。”裴野大手一挥,给她妈转钱。
上了山,来到一处类似防空洞的地方,随后七弯八拐走到标记处,用力将地下的石板搬开。
第一次来时,裴野非常新鲜,万没有想到自家还有密室这种东西。
她在心里脑补了一番过五关斩六将,各种机关毒箭的刺激场景。
事实证明裴野想多了,她妈就只设置了门口这一处难点。
也不知道裴玉芬是从哪里找来的石板,特别厚重,约有四五百斤,这个重量,普通人两三人合力都未必搬得动,而太多陌生人进村进山,就会引起村里的注意。
从这方面来看是有点严谨的。
但等进了这道门,里面就是一片坦途。
她妈看她东张西望、小心谨慎的样子,还挺莫名,裴野把顾虑一说,裴玉芬都被逗笑了。
“你当演电视剧呢?咱村人虽然有些特殊,但相关数据很难看出端倪,至少我们去医院体检是与普通人没太大区别的,就是各方面项目会好看很多,可一些生理机能特别优秀的人也能达到。”
所以裴玉芬没搞得太复杂,真那样,人家还以为你有多见不得人呢。
裴野刚松了口气,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既然一切如常,那妈你为什么还留着它?我看你那账本上,每年在实验室的投入可不小。”
这个账本又跟村集体的私账不一样。
只有一部分人知道,就连姓裴的也不是全都清楚。
比如裴野,她没有经过血脉同频,裴玉芬就不会把这种属于裴家人的核心机密告诉她——说了也未必信。
而裴野这一辈,没有出现能激发出血脉同频的少族长。
后辈们分散四方打拼,虽然会像裴野一样给村集体捐钱,但对家乡却没有裴玉海那一辈那么深的认同感与依赖感。
于是长辈们也不会告知他们这等机密。
毕竟村集体的私账会对外公开,可这些秘密却见不得人,那么开支自然只能做成暗账。
因此,裴玉芬等人赚钱的压力是很大的。
偏偏无论是山中种植的珍贵草药,还是实验室的耗材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前者也就罢了,再怎样也不嫌多,后者——既然什么都测不出来,留着这个吞金兽干嘛?
裴玉芬摇摇头:“我们的身体,平常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一些特殊时刻则不然。”
“实验室耗费是大,却能帮助我们更好地了解自己,然后做出应对。”她轻笑一声,“你当给你配的那些药茶、药丸是怎么来的?”
之前裴野突然血脉同频,能量耗尽昏倒,时间紧迫,她才直接给她炖大补汤。
一般是舍不得的,太浪费了。
思绪回笼,裴野再看眼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实验室,就觉得她妈很有先见之明了。
以后来这的次数,怕是不会少了,感叹一声,裴野动作起来。
实验室有精确的量杯和称量设备,她取了坛子里的酒液,加水勾兑,分别调出一度酒、两度酒、三度酒……这样依次下去,每份样本都只用5毫升。
报告出来还要点时间,裴野心念一动,跑了一趟二姨家。
二姨裴玉奇是村里头一个把生意做到外头的人,她在县里和市里都有铺子,卖粮食酒与花生油,都注册了商标,以长溪为名。
长溪酒也就罢了,长溪花生油却在市里小有名气,一斤能卖到上百元,还多的是人抢着要。
以前裴野只会觉得这世上的冤大头是真的多,现在嘛,真是越有钱的人越精明,不见兔子不撒鹰。
她找二姨要了坛酒,飞快跑回实验室。
打开坛子尝了尝,裴野暗自点头,二姨没弄虚作假,这酒在她喝过的里头,能排到前十。
这已经非常不错了,虽然和桃花酒一比,还是差了些,但是桃花酒多难得。
不提后面裴野根本没舍得也不太敢给后山的桃花树用那么多金坷垃,就一点,黄果可不好找。
这玩意不仅裴野喜欢,银鱼也喜欢。
若非黄果熟透的那一刻才会散发出奇特的香气招来银鱼,它早就被吃光了。
哪怕怀抱打出长溪村桃花酒名气的想法,裴野也不可能拿太多出来。
所以她给纯桃花酒即原浆的定位是特级,基本不外售,只供族人自用。
而原浆与长溪村的粮食酒勾兑为优级,用粮食酒浸泡桃花瓣得的酒为一级,最差的二级则是外面的酒浸泡桃花所得,毕竟她二姨酿的酒品质还是相当有保障的。
或许工序比不上某些名酒,但原材料可不差。
接下来裴野一边等报告,一边调配优级酒,试图找出最合适的比例。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裴玉芬来找她吃晚饭。
裴野如蒙大赦,赶紧拉着她帮忙:“这是我给咱村找到的第一个拳头产品,我决定卖得的钱都捐给实验室,也把这里升级一下。”
裴玉芬挑了挑眉:“这么有信心?”
裴野懒得废话,直接递给她一杯酒。
报告已经出来了,很好,就是普通的酒,没有检不出来的未知元素,这就很妥。
裴玉芬喝了一口,沉默了。
这孩子真是演都不演了,不过她很快就看到了旁边放置的报告,遂点头:“好,我帮你。”
裴野把酒坛子递给她:“这是产品的核心机密,桃花原浆,数量极少,你看看和二姨的粮食酒勾兑多少比较合适,我去向二姨请教,用我后山的桃花来做桃花酒需要哪些工序。”她把自己的定级说了。
母女两人分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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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裴野找到银鱼吃饱后,就雷达全开,统计黄果的方位。
她还试图总结黄果的生长环境,看能不能人为栽种。
黄果里面没有核,没办法靠种子繁殖,不过这样的植物一般是靠根系。
裴野考虑到自己对这种陌生植物不了解,没敢直接对根部下手,她选择取枝条扦插。
忙忙碌碌拖到门要关的时候,裴野记下扦插枝条的方位离开。
次日,其他姨妈也知道了裴野的桃花酒计划,纷纷表示要帮忙。
裴野也没拒绝,领着大家上山疏花,弄了一些桃花瓣交给二姨。
酿酒是她的专业,裴野相信二姨能处理好。
又过几日,扦插的黄果枝条有生根的迹象,裴玉芬交给了裴野一张纸,上面记载了她实验出的几款比较好的原浆与粮食酒的勾兑比例。
第一款所用原浆最多,选5度的原浆与粮食酒1:1兑换,口感最好。
有姨妈表示,喝下后能很快入睡,睡眠质量也很好,但因为长溪村就没几个失眠的,这一点需要引入更多样本,进一步验证。
裴野看到这里,心中一动。
她能喝,但对酒没有特别的偏爱,反倒是她朋友朱莹莹晚上喜欢小酌两杯。
因为她工作压力大,常常睡前脑子还在想着工作,很难入睡,可她又不喜欢用褪黑素或安眠药,她觉得那些太伤身了。
“我是喜欢攒钱,然而我可不是傻子,我攒钱是为了财富自由,可不是为了把钱送给医院。”
朱莹莹试过各种助眠的酒,无疑是这方面的专家。
而且她这人颇有远见,怕哪一日酒也不管用,认识了不少有这方面困扰的朋友,和他们交流助眠的偏方。
裴野心道:喝了我这么多酒,也该给我干点活了。
心中打定主意,她继续往后看。
第二款、第三款用的原浆都比较少,各有优势,因为选用的度数不同,前者口感绵软,不怎么醉人,更偏向果酒,后者则醇厚许多,比较有欺骗性,初喝不觉,来上几口,就上头得厉害。
因为勾兑比例合适,无一例外都保留了宿醉不头痛的优点。
显然,她妈和她想的一样,都觉得这可以作为长溪村桃花酒的卖点。
最后一款所用原浆最少,口感已经有些烈了,但相比粮食酒依旧显得柔和,这也是裴野给桃花酒定的基调。
桃花酒桃花酒,听着就很温柔,可以有度数高醉人的,但不能失了这本意。
之所以裴玉芬把这一款写出来,是因为它成本最低,但有原浆调和,在口感上是要强于市面上大部分桃花酒的。
裴野也挺认可她妈的想法,觉得可以作为入门款,把价格打下来,有利于铺开市场。
要知道,长溪酒之所以没有花生油有名就是因为量太少了,村人可以不用花生油,但不能不吃饭,还往往吃的多,所以裴玉奇能收到的本村稻子极少,只能去外村,这样一来,在原材料的品质上就要差一截。
裴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竟觉得哪一款都舍不得抛弃,索性都留下。
她打包好了桃花酒,一并寄给朱莹莹品鉴,然后请她帮忙搞定注册商标的事。
当然,也有看她朋友多,帮忙推销的意思。
以朱莹莹结交的人脉质量,只要她认可了第一款酒,就不怕卖不上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