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兄长不可 > 24. 第 24 章
    郗惜顾不得羞涩,直接问道:“大兄,为什么?”、

    女人说得又急又快,甚至带了几分质问的语气。

    郗洵一僵,几乎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她。

    郗惜被这一眼扫过,对大兄的敬畏重新升了起来,抿住嘴不吭声了。

    郗洵静静看了她半响,眼中不知沉浮多少情绪,才将将平复下来,平静地再次看向霍铮:“侯爷,我和舍妹先走了。”

    说完,他一拱手直接转身就走。

    走到郗惜身侧的时候,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人带走。

    那一下力道不轻,整个人都跟着踉跄了下,可是仍旧回头冲着霍铮摆了摆手道:“侯爷,加冠宴再见。”

    话音落下,郗惜只觉得腕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霍铮立在原地,看着她被拽走的背影,沉默了一息,然后摆了摆手:“好。本侯定不负约。”

    说完,郗惜低哼一声,抬头看向郗洵:“大兄,你弄疼我......”

    话没说完,郗惜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男人面色尚且平静,可是眉目之间却沉得让她大气不敢出。

    大兄生气了。

    而且很生气。

    可是她也很生气。

    她不明白,大兄到底为什么说话这样决绝?

    他不喜欢霍铮,她可以理解。

    可是如今他连命都不要地救了她,他还没给那人一个好脸色。

    郗洵收回视线,扯着她一路往前走。

    郗照安静地跟在身后,也难得的没有说话,

    如此走出一段距离,郗惜越想越委屈。

    她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活下来,大兄不哄她就算了,还如此凶她。如今步子更是又急又快,根本没有一点儿慢下来等她的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那里错了,也不想再去想了。

    郗惜停下步子,用力一扯,然后毫无征兆地哭了出来。

    先是一声,跟着两声三声,越来越大声。

    郗洵一怔,回头看向她。

    郗惜瞧见他回过头来,哭得更加厉害,眼泪更是成串地往下掉。

    身后跟着的那些官兵一时面面相觑,停在了原地。

    郗洵定定看了她几秒,最后叹了口气:“哭什么?”

    郗惜也不搭理他,就是哭。

    郗洵又叹了口气,声音软了几分,抬手小心地给她擦眼泪:“别哭了,后面那些人该笑话你了。”

    那些官兵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后退两步。

    郗惜哼了声:“随他们去笑!!反正大兄也不想再见到我了。”

    “胡说!!”郗洵板了脸。

    郗惜抬手抹了一把泪,然后边哭边控诉道:“刚才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兄了,可是刚一回来,大兄就凶我,这样的话,还不如让那些贼子将我抓走......”

    “不许胡说!!”郗洵寒声打断她的话,眼见她又要哭,跟着补了一句,语气明显软了几分,“大兄没有凶你。”

    郗惜越发嚣张,一巴掌打掉他的手,指着腕子上的红痕道:“那这里是谁攥的?”

    女人皮肤雪白娇嫩,稍微用点力气就留下一大片的红痕。如今瞧着,确实碍眼得很。

    郗洵怔了片刻,低咳一声:“大兄不是故意的。”

    郗惜丝毫不买帐,继续边哭边道:“你就是故意的。都说救命之恩,以......”

    话还没说完,郗洵目光一下子沉了下去,几乎咬着牙道:“惜惜,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那声音压得很低,可郗惜一下子住了嘴。

    大兄动了真怒。

    郗惜咬着唇,不敢再吭声了。

    郗洵深吸了一口气,压着满腔怒火,温声道:“有什么,回去再说。”

    郗惜低下头哦了声。

    郗洵垂眸看了她半响,女人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鼻尖也哭得红红的,可怜极了。可是她却是为着别的男人在哭,郗洵闭了闭眼,当先转身:“走吧。”

    郗惜不敢再说话,跟在身后低着头往前走。刚走了一步,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

    郗照脸色一变,一把将人接住:“惜惜?”

    郗洵回头一看,也是变了脸色:“惜惜?”

    可是郗惜脸色苍白,眼睛闭着,没有半分回应。

    郗照抬手摸了下脉门,数息之后收回手,将人打横抱起:“大兄,郗惜受了内伤,情绪一时激动昏了过去。我先带她回营,请太医来看。”

    郗洵一呆,连忙道:“好。”

    郗照不再犹豫,直接运起轻功,几个轻纵就不见了身影。

    郗洵愣了一下,跟着脚不沾地地往前跑。

    郗惜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帐帘掀开了一角,日光从外面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晃得她眨了眨眼。

    她刚动了下,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随行太医拨开众人,上前诊了诊脉,而后点了点头道:“四姑娘受了些内伤,情绪激动一时气血翻涌,才会昏厥。我开一道方子,吃上两个月,多调养一阵就好了。”

    郗洵站在太医身后,闻言点了点头:“有劳太医了。”

    “郗大人客气。”

    说完,郗洵着人送太医出去,又挥退了帐中其余人,看向郗惜温声道:“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男人一身衣袍换过了,可是双眼通红,眼底一片红血色,像是一整夜没有合眼。

    郗惜顿时将昏迷前的所有都忘了个干净,心疼道:“大兄,我昏了多久?”

    “一整晚。”

    “大兄是不是一整晚没睡,回去睡一会儿吧。”

    郗洵摇摇头:“我没事。”

    郗惜抬手摸了摸他的眼角,忍不住道:“怎么没事?不过一夜,大兄好像老了三五岁。”

    郗洵一愣:“老了吗?”

    郗照一直在后面守着,如今听到这话上前一步,低低应了声:“确实。大兄毕竟不是习武之人,操劳这一夜明显憔悴得厉害,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更何况,晚点只怕还得面圣。”

    郗洵沉默了下去。

    郗惜连忙拉住他的衣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大兄,去吧去吧。”

    女人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一点刚醒的沙哑,简直酥到了心底。

    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好,大兄先去休息。”说完,他又看了郗惜一眼:“你也再睡一会儿。”

    郗惜重重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真真找到了吗?”

    郗洵点了点头:“找到了,她很快就被救下了。”

    郗惜放下心来:“那就好。”

    郗洵揉了揉她的头,起身离开。

    等人走了,郗照走上前去,坐在床侧。

    郗惜抬头瞧他,男人换了身干净的靛蓝短褐,脸上的泥痕洗去了,但下颌那道划痕还在,结了薄薄的一层痂。她有些心疼道:“这可千万别留下疤。”

    郗照低笑一声:“三兄一个男人,留不留疤都没关系。”

    郗惜哼了声:“怎么没关系。我三兄可是有着全京城最漂亮的一张脸蛋,若是留了疤就不好了。”

    郗照低笑了声,难得的没有与她贫嘴。

    郗惜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出声道:“三兄,你是不是被吓坏了?”

    郗照顿了下,偏头看向郗惜,低低应了声:“嗯。”

    这是真吓坏了。

    郗惜连忙道:“三兄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已经没事了吗?”

    郗照没有说话。日光从帐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那双平时总是懒懒散散的眼睛此刻安静得不像他,幽幽沉沉的。

    一时之间,郗惜有些错觉。

    这还是她的那个纨绔懒散的三兄吗?

    郗惜张了张口:“三兄,你......”

    话音刚刚落下,郗照忽然抬手将她拥入怀里。那一下力道很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胸口里去。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都是三兄不好。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郗惜一呆,被他抱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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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懵然,愣了一瞬,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小声哄道:“三兄,我没事了。”

    郗照却没松开手,反而将人箍得更紧了些:“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郗惜一怔,只好任由着他就这样抱着。

    也是这个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三兄已然长成了男人模样。宽肩窄腰,一只手臂就能环过她的脊背,箍得又沉又稳。尤其是隔着那层薄薄的春衫,她几乎能明显感觉到他胸膛的轮廓。

    简直又硬又热。

    还有,他胸口的心跳也又重又快,一下一下的撞在她耳畔。

    郗惜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忍不住在他怀里动了动。

    可是下一瞬,她忽然感觉到他的肩头在微微发颤。

    郗惜在他怀里呆了好半响,忽然小声道:“三兄,你是不是哭了?”

    郗照没有说话。

    郗惜又推了推他。

    郗照却死死抱着她,不让她动弹。

    郗惜忍不住嘲笑他:“三兄,你不会真的哭了吧?”

    郗照嗓子有些哑:“胡说!”

    郗惜心下跟挠了痒痒似的,在他怀里挣扎起来:“那让我瞧瞧。”

    郗照一把将人按在胸口,闷声道:“不许看。”

    真哭了?!

    郗惜从他怀里往下钻出来,然后指着郗照通红的双眼,大笑出声:“我要告诉大兄,你还哭鼻子。”

    郗照磨了磨牙:“郗阿彘!!!”

    郗惜瞬间怒道:“都说过了,不许叫我阿彘!”

    郗照哼了声:“阿彘!阿彘!!阿彘!!!”

    郗惜气得不行:“三兄,你又故意气我。”

    郗照用力眨了下眼睛:“那你能拿我怎样?”

    郗惜:“我要去给大兄告状!!”

    郗照:“告状精!!”

    “臭屁精!!”

    两个人互骂了一会儿,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骂着骂着,郗照看着她突然收了声,沉默了下去。

    郗惜瞧着他的面色,跟着住嘴:“三兄,你别又哭了吧?”

    郗照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好些:“惜惜,你喜欢上霍铮了吗?”

    郗惜一呆,她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脸颊一下子红开了,目光游移,跟着声音也小了下去:“我也不知道,就是他救我的时候,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那种心跳不是害怕,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只是当时太惊险了。”郗照抿着唇,沉默了一息,“人在害怕的时候,心跳会加快。但那不是喜欢。”

    郗惜摇了摇头:“可是那刺客带着我坠崖,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跳了下来。三兄,我......”

    郗照打断她:“三兄也可以。”

    郗惜一愣,抬头看向他。

    郗照看着她,重复了一遍:“三兄也可以跳崖救你,那并不能代表什么。”

    郗惜不知怎么的,心下漏了一拍,错开视线,小声道:“那不一样。”

    郗照滚了滚喉咙:“哪里不一样。”

    “三兄是兄长,而侯爷......侯爷是......外男。”

    郗照被她这句话刺得一下回过了神,他看着她低下去的睫毛,忽然往后退了半步,点了点头,像是把方才那些没说完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对,你说得对。”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却难看得要死,“三兄是兄长。冠军侯.....他想娶你。可是要娶你,总不能那么容易。”

    男人说完,不等郗惜回话,直接转身出了帐子。

    一掀开帐子,郗照步子一僵。

    郗洵就站在外面。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郗照顿了一下,出声道:“大兄。”

    郗洵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就走:“跟我过来。”

    郗照停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以大兄的聪慧,只怕猜出了他的心思。

    他闭了闭眼,苦笑一声。

    这一天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