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曲见醒过来已经是次日了,睁开眼看到眼前并不是自己熟悉的卧房有些怔愣。
安泽刚熬了药端进来,见她睁开了眼睛,惊喜道:“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
张曲见说着支撑着虚弱无力的身体想要起来,安泽赶紧将药碗放在桌上,快步过去扶住她:“你先别乱动,你师父关照过,这几日你得卧床静养,你总不能连你师父的话都不听了吧?”
张曲见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凌云阁的偏房里,心里放松了下来脱力靠在了安泽的身上。安泽帮她竖起了枕头,扶着她在床上靠坐好,把旁边的药碗拿了过来。
“快把药喝了吧。”安泽说着舀起一勺药送到她的嘴边。
张曲见喝下勺子里的药,轻声问道:“我为什么会在凌云阁?”
“因为……”
门口传来脚步声,掌门走了进来,接过话头道:“安泽小友担心你的安危,提议你暂时凌云阁修养更为妥当。为师想想,也对啊,凌云阁本就早晚会是你的。”
张曲见怔了怔,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手里无意识攥住了被子。
安泽又舀了一勺子药送到她嘴边,她却不肯再张口,安泽用带着哄的语气道:“怎么了?把药喝了呀。”
张曲见松开了攥着被子的手,抬眸看向掌门,轻声道:“师父,或许我真的不适合再当这个副掌门了。”
“你为何会这么想?要不是你,你三师伯的事还不知道要多久才会被发现。”
张曲见轻轻抿了抿唇,低声道:“三师伯的事一出,必然会人心惶惶,我又……如果我不是副掌门,或许会好很多。”
掌门叹了口气:“你若是听话不逞强,又怎会如此?”
张曲见道:“请师父责罚。”
掌门从安泽手里接过了药碗,语气温和:“那就罚你,赶紧把药喝完。”
“师父……”
“快把药喝了。”掌门说着舀了一勺子药送到她的嘴边,她这才把药喝了下去。
张曲见安静地喝了半碗药,胸口一阵翻涌,她蹙着眉没再继续喝下去。
掌门又道:“明日你三师伯出殡,你身为副掌门理应到场。到时候所有弟子都看着,你不把药喝完,明日怎么有力气?”
张曲见继续开始喝药,把整碗药都喝完了,才又轻声问道:“师父,那三师伯一事,现在可有什么线索?”
“你先养好身子,这件事已经交给了你大师兄,你就不用操心了。”
一旁的安泽闻言微微皱眉,有些不解地看了掌门一眼。
掌门又关心了她几句后就起身离开,安泽望着他的背影依旧在沉思。
张曲见瞧他想得入神,不解问道:“你在想什么?”
“三昧真火的事,你师父知道吗?”
张曲见轻轻点头:“告诉过他原委。”
“既然你师父全部都知情,那还让你大师兄查这件事?能用三昧真火的范围又缩小了,就你们几个人,他现在可是最大的嫌疑人。你师父是故意这么做,是想要试探他,让他露出破绽吗?还是别的什么?”
张曲见垂眸轻轻道:“我也不知道。但师父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
“我不明白你师父有什么道理,但是你大师兄愿意接下这个案子也很奇怪。他自己也应该知道,三师伯一死,他就是内鬼的最大嫌疑人,照理说查这个案子应该主动避嫌。”
张曲见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我去和他聊一聊,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她说着想要下床,安泽赶紧拦住了她:“你就听劝好好躺着吧,不然还想在大庭广众下晕过去吗?”
张曲见一愣,小声道:“不会了。”
安泽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浅而吃力的呼吸,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心疼道:“怎么不会?你看你现在,靠床躺着都那么虚弱,明天该怎么办?”
张曲见垂下了眼眸,没有再说话。
安泽轻轻拍拍她道:“曲见,你说这样好不好,你躺下来休息,尽量睡一觉。我去打听一下简川在做些什么,然后回来告诉你。”
张曲见沉默片刻,轻轻道:“嗯。”
安泽扶着她躺下来休息,之后自己离开了凌云阁,朝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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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弟姐妹几个居住的院落走去。
途经假山回廊,他看到有个弟子在招呼周围几名弟子围拢过去,像是准备说什么悄悄话。安泽瞧着正好有块假山石挡着,他就悄悄靠过去听他们说些什么。
那弟子低声说道:“你们听说了吗?副掌门的身子可能不好了。”
“你胡说些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说?”
他又道:“我是听一个搭过她脉的道医师兄说的,他说副掌门的身子可能好不了了,本元损伤得太过厉害。”
“掌门不是把副掌门带去凌云阁调养了吗?掌门总有办法的吧?”
他道:“坏了根本想要再治好哪有那么容易?掌门无非就是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宵璇阁内人心会乱,这才隐瞒着。要我说,既然副掌门身子已经扛不起宗门的责任了,那就应该尽快改立才对,这样才能安稳人心。”
“或许掌门真有这样的心思呢?吴长老那个案子,不是交给简川师叔去查了吗?”
“你们还是别乱猜了,这不都是道听途说的事?”
“是啊。副掌门身体有恙,我们不该替她向诸天神君祈求,保佑她早日好起来吗?”
他轻笑了一声:“那我们就看着吧,看她身体能不能好得起来。”
假山石后的安泽攥起了拳,但他没有声张,悄悄地离开,仍旧前往了原定的目的地。
安泽来到简川屋前,从窗户里望进去,他坐在桌边像是在沉思,就抬起手敲了敲门。
简川被打断了思绪,走到门边开门一看发现是安泽,微微皱起了眉:“你怎么来了?你不该在凌云阁照顾她吗?”
安泽笑了笑,说道:“她在休息,我已经劝她睡下了,但她还挂心案子,就让我过来找你问问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与此同时,凌云阁偏房内。
张曲见睡着不久就因为胸口实在不适醒了过来,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只感觉身体更加乏力,只是坐起来这个动作就耗完了力气。
她靠坐在床上抬手按着胸口,眼前越来越昏暗,实在支撑不住歪倒在床边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