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晚上安泽照旧睡在一楼沙发,楼上虽然还有两间客房,但因为常年无人居住连床品都不齐全,根本没办法睡人。
张曲见想让王沐柠去睡隔壁冯舞的房间,但她不好意思随便去睡房子主人的床,就提议说客厅整套沙发很宽敞,她和安泽完全可以都睡沙发。
安泽提议或许王沐柠可以和张曲见一起睡,王沐柠是愿意的,张曲见也没有反对,于是就这么达成了一致。
来得匆忙,王沐柠也没带换洗的衣物,张曲见身形比她瘦小,衣服她穿可能不合适,就拿了冯舞还没穿过新衣服给了她。
找完衣服失血虚弱的张曲见已经眼前阵阵发黑,王沐柠扶她躺到床上后她也没睡,硬是保持清醒等到王沐柠洗完澡出来。
王沐柠以为她已经睡熟,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才发现她还睁着眼睛。
她坐上床靠在她的身边,轻轻抚摸她的发顶问道:“怎么了?伤口疼睡不着?”
她沉默着轻轻摇头。
王沐柠心头一软,语气更加温柔:“你一个人在这边,最近这段时间不是生病就是受伤,家里人知道了该多心疼啊。我无法想象,要是我的女儿这样,我该多心疼。”
张曲见轻声道:“我没有家人了。”
王沐柠一愣:“什么?”
张曲见沉默片刻,接着浅淡说道:“很小的时候,我记忆里妈妈对我是很好的,我还有一个哥哥,全家都喊我妹妹。你喊我妹妹的时候,让我想起了记忆最深处母亲最温柔的模样。”
王沐柠猜到了这不是个有好结局的故事,伸手轻轻搂住了她,问道:“后来呢?你愿意说的话,可以告诉我。”
张曲见接着道:“因为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样,越长大越明显,他们最终无法再忍受我,把我扔在了一个不认识的千里之外的地方。后来我的师父捡了我,把我带回去养大,教我东西。”
王沐柠没有问她哪里和别的孩子不同,只是轻轻拍着她道:“没事,都过去了。把眼睛闭上,好好睡一觉。”
张曲见听她的闭上了眼睛,又轻声道:“希望明天过去之后,一切就都好了。”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王沐柠又小声问道:“妹妹,你今天不是真的想不开吧?”
“嗯?”张曲见睁开眼看向她。
王沐柠轻轻搂住她道:“要是有什么心事,你可以说出来,别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
“我没有心事。”张曲见安静了阵子,伸手轻轻搭上了她温暖柔软的手臂,小声道,“我还有模糊的记忆,我妈妈也曾经这样搂着我睡过觉。”
王沐柠轻轻拍着她道:“那就好。那你就放松下来,闭上眼睛睡吧,你需要休息。”
张曲见重新闭上了眼睛,失血虚弱的她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等她一觉睡醒,天已经亮了。她睁开眼睛看到已经大亮的天,转身看向床的另一边,王沐柠已经离开了房间。
她起身换衣服走下楼,看到安泽和王沐柠一起在楼下忙活,已经做好了早饭。
王沐柠看到她笑道:“你醒啦,快来吃早饭吧。”
张曲见走下楼到桌边,王沐柠帮她盛了一碗银耳红枣汤,她看到王沐柠手背上有一道血痕。
“你的手怎么了?”
她笑道:“没事,就划破了点皮。”
安泽看向张曲见道:“是我使用厨房里的各种东西还不熟练,不小心误伤到了王姐,也算是今天已经有血光之灾了。”
王沐柠听不出他的弦外之意,只道:“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你不是一会儿还有事吗?赶紧吃吧。”
安泽为了不穿帮,快速地吃完东西假装有事出了门。
王沐柠见张曲见只喝了半碗羹汤,走到她身边关心道:“怎么喝得这么少?还在难受吗?”
张曲见起身走到沙发边,蜷靠在沙发里道:“我还是想休息。”
“我扶你上楼去睡吧。”
王沐柠过来想要扶她上楼,她看了眼长长的楼梯,摇头推开了她的手:“没事,我不想爬楼梯了,就这样靠会儿。”
王沐柠无奈道:“好,我陪你。”
张曲见看似在休息,实际上她的视线一直在跟着王沐柠,就算是她去卫生间,那也在视线范围内。要是有什么异常,她能第一时间察觉。
今天原本是王沐柠大限的日子,但她这一整天就在小洋房里和张曲见一起,岁月静好地这么度过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安泽去买了王沐柠喊他顺路带回来的菜,假装办完事回去了。
他推门进去,张曲见趴在沙发上神情疲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眼,倒是王沐柠热情地迎上去拿走了他手里的菜,问道:“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顺利吗?”
安泽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顺利。”
“我去做晚饭,你陪陪她吧。”王沐柠说着提着菜进了厨房。
安泽应了一声走到张曲见身边,见她微微蹙着眉看着厨房的方向,不解问道:“怎么了?”
她移开视线垂下眼眸,小声道:“没什么。”
安泽下意识就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带着温柔笑意问道:“怎么了?你不是说过,你现在虽然辟谷了,但想要吃东西的话还是可以吃的吗?流了那么多血,正好食疗补补,特地给你买了猪肝呢。”
张曲见愣了愣,再次微微蹙起了眉,安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收回了手。
为了避免尴尬,安泽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马上就七点了,道:“还剩下五个小时,今天就过去了。”
张曲见轻轻道:“嗯。”
安泽又感叹道:“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内,掐着时间和死神赛跑,已经是第二次了。”
张曲见微微张了张嘴,但她选择把想要说出来泼他凉水的话咽了回去。
安泽见她不说话,就又问道:“你之前说,你二十五岁才开始辟谷,那说明之前还是需要吃东西的,你在宵璇阁的时候怎么解决吃饭问题?”
张曲见淡淡道:“宵璇阁有轮流做饭的弟子,还需要餐食的弟子会在一起吃饭。”
“那味道怎么样?”
张曲见面无表情道:“一般。”
没用太久,王沐柠就做好了一桌子的菜。
张曲见破天荒地没等别人喊,自己拿起了筷子吃她做的菜,把每一道都品尝了一遍,又把王沐柠给她夹的猪肝全部吃完。
吃过饭后安泽主动收拾碗筷,王沐柠看了看时间也才九点,就道:“既然小安你过来了,我就先回去了,我女儿刚才就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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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呢。”
安泽一愣,看向张曲见,朝着她摇了摇头示意。
张曲见抬手拉住王沐柠的衣袖,小声道:“天都黑了,这里又偏,再住一晚吧,我也想让你再陪陪我。”
安泽赶紧帮腔道:“是啊王姐,今天都这么晚了,也不差这一个晚上。你要是想早点回去,明天早上我一早就陪你一起回去,我正好不是也住那边。”
王沐柠哭笑不得:“我都这些岁数了,我要你送什么?”
安泽又道:“这里位置比较偏,这个时间点打车都不一定打得到,你就再住一晚吧,到明天也不差几个小时了。”
王沐柠想了想,叹了口气:“也对,我回去也要十点了,再洗洗弄弄就晚了,影响孩子睡眠。”
张曲见轻轻道:“我想上楼休息了。”
“好,我扶你上去。”王沐柠搀着她慢慢走上了楼梯。
安泽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小时,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反正也就三小时了,安泽也就不准备睡了,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手机打发时间。但他心里记挂着这件事,看东西根本就看不进去,这时候正好蒋一帆发消息过来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干脆一五一十全部都告诉了他。
等着和蒋一帆聊得差不多了,时间也马上就要到了,他就静静干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他的手机跳到了00:00
安泽望了眼楼上,并没有听到任何不寻常的动静,长长松了一口气,在沙发上躺下睡觉。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醒了过来,一直等到七点多实在等不下去,他上楼去敲了敲张曲见的房门。
“曲见,你们还好吗?没怎么吧?”
“你怎么这么早来敲门啊?”
安泽看到开门的是睡眼惺忪的王沐柠,长长松了一口气,笑道:“不是王姐你想早点回去吗?现在已经七点了。”
张曲见也走了过来,道:“没事,我本来也醒了。”
安泽目光欣喜地看向张曲见,却见她神情异常的复杂,忍不住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张曲见垂下眼眸轻声道:“没什么。”
稍晚些时候,安泽陪着王沐柠回家,路上听到她说,她丈夫这个点应该已经要出门去出差了,接下来要好几天不在家,他的心更加放松了些。
虽然心里是放松了,他还是目送着王沐柠进了电梯,这才离开回了张曲见那里。
他见张曲见还是闷闷不乐地靠在沙发里,不解问道:“你怎么了?她躲过了死劫,我们不该高兴吗?”
张曲见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沉重道:“今天早上我看她的印堂,还是暗的,完全是暗的。”
安泽愣住:“什么意思?”
“用灵眼来看,活着的人印堂是有光的,厄运缠身会变得黯淡,而将死之人那道光则会逐渐熄灭。今早我用灵眼看她的印堂,光还是熄灭了,完全熄灭了。”
安泽浑身发凉,愣了半晌才道:“可、可我已经看着她平安回到家里了,她明明是好好的啊。”
这时他的电话铃响了,来电显示是蒋一帆,他接通了电话问道:“一帆,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儿?王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