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泽听到她的话瞬间怔愣住,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人。

    “你是说,你刚才其实算出来,王姐她……可算命一般也算不了那么准不是吗?”

    张曲见轻声道:“外面那些人是算不了那么准,可我是宵璇阁的弟子,命理是我小时候刚入门就学的基础课业,不可能会错。”

    “基础就不会错吗?高中生有时候粗心了还会算错小学就学的加减法呢。”

    张曲见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的沉默终于掐灭了安泽心里最后的那一点希望,安泽也放弃了自欺欺人,沉声问道:“那阳寿将尽是指还有多久?”

    张曲见微微停顿,道:“很近,所以我没有继续往下算确切日期。”

    “可……算命的算出来不好,有灾什么的,不是都可以化解的吗?你可是宵璇阁副掌门,你总有办法化解的吧?王姐人那么好,还那么年轻……”

    张曲见打断他道:“安泽,生死由天。”

    安泽愣住,蹙起了眉道:“可是你都算出来了,你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她吗?这个劫不能给她化解了吗?”

    张曲见沉默了片刻,轻轻道:“我不能违逆天道。”

    “可……”安泽沉默了,他没有再劝,过了阵子才又开口道,“你不待在大办公室,是因为她那么关心你,那天陪你去医院忙前忙后的,所以你暂时无法面对她是吗?”

    张曲见也沉默了阵子,问道:“你觉得我心硬?”

    安泽叹了口气:“你说的那一套我能理解,只是心里无法认同。”

    两人间又沉默了很久,安泽站起身道:“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张曲见淡淡道:“我自己回去就好。这几天你都没睡好吧?你也回去好好休息。”

    安泽过去将她从沙发上搀扶起来,低声道:“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走。”

    安泽送她回到住处,之后也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困倦的身体躺在床上,可疲惫的大脑却停不下来,不停地想着王沐柠阳寿将尽的事。

    他虽然和王沐柠没什么交情,只能算是彼此认识的普通同事,但他觉得王沐柠是个值得被生活善待的好人,而不是要承受英年早逝的命格。

    他也不知道纷乱的思绪持续了多久,才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他本以为张曲见今天不会出现在公司,毕竟她身体本来就没恢复好,不过来大家也会觉得合情合理,还可以不用面对王沐柠了。

    他没想到的是,他和蒋一帆一起吃完早饭去往办公室,在门口就看到了张曲见熟悉的身影。

    安泽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张曲见只是淡淡道:“我是项目顾问。”

    安泽见她脸色比昨天要好些,可整个人看起来总觉得还有些虚弱感,就问道:“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她淡淡道:“没事了。”

    蒋一帆捕捉到了他们之间微妙的氛围,拍了拍安泽问道:“你们两怎么了?干嘛气氛这么奇怪?”

    安泽斜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谁,我和她能怎么?”

    蒋一帆听出了他语气里藏不住的脾气,皱眉道:“大早上的,你干嘛?心情不好啊?”

    安泽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没有。”

    他说完又看了眼张曲见,后者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办公室。

    安泽也跟着她走了进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目光下意识扫过整间办公室,发现只有王沐柠的位置空着,心里开始忐忑不安。

    正当他胡思乱想着,王沐柠拎着包火急火燎走了进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

    杨凡随口问道:“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孩子病了?”

    “呸呸呸!别乌鸦嘴。”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一拧开盖子的瞬间,鸡汤醇厚温热的香气就在办公室里四溢开来。

    她把保温杯放在了张曲见的面前,道:“特地给你煲了枸杞鸡汤。你得好好补补,一个人在这里打拼没有家人照顾,那更应该照顾好自己,身体是本钱。”

    张曲见垂下眼眸,轻轻道:“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快尝尝。”她又开始语气关切地数落道,“我就没在食堂见过你来吃饭,你太瘦了,平时可不能再节食减肥了,要多吃点东西。”

    张曲见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汤喝下去,王沐柠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好喝吗?”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

    旁边的安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似乎在这声嗯里听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王沐柠见她只喝了一勺就不动了,催促道:“你快喝啊,别放凉了。”

    安泽看着张曲见一勺一勺喝着鸡汤,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丝弧度。他随即又想起来了昨天的测算结果,心里再次一沉,转头看向了王沐柠。

    “王姐……”

    “嗯?”王沐柠转头看向安泽。

    安泽笑了笑,试探着问道:“你刚才说,身体是本钱,这个我很赞同。我之前在食堂听到公司同事聊,公司里正式员工每年都会安排一次全方面的体检?你这么会煲汤,平时应该挺注意养身的吧?体检下来,你身体应该挺好的吧?”

    王沐柠笑道:“是啊,前两个月刚体检过。除了有几个结节,别的都挺好的。”

    安泽低头沉思。既然身体没问题,那么就是意外?或者是被害?

    他想着又抬头看向了王沐柠:“王姐,你这么照顾曲见,一看就是个外向的热心肠,平时应该和大家关系也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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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吧?朋友很多吧?”

    王沐柠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也没有。”

    旁边的杨凡插话道:“你其实仔细一点观察,就会发现她没那么的外向。她是熟了才会话多,你看她平日在办公室里,除了和我说话,还和别人说那么多话吗?”

    安泽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又问道:“那你们关系很好吗?”

    杨凡笑道:“我和她分来这个项目组之前就是一个办公室的,她在我们办公室里那才叫放得开,什么玩笑都敢开。但是走出办公室,她跟别的同事都不好意思说话,除非别人主动问她什么。总经理比她要小好几岁呢,她每次见到总经理都可紧张,恨不得绕着走。”

    王沐柠伸手去打他:“你闭嘴!”

    安泽轻轻笑了笑:“原来王姐是这样的。”

    杨凡看向王沐柠道:“你对张顾问倒是熟得快。”

    王沐柠斜了他一眼:“那人家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在这儿多不容易,我关心一下怎么了?看着她,我就想起刚到B市的我自己,将心比心嘛,看她身体不好需要人帮助,那我当然要帮一把。”

    安泽转头看向张曲见,她听到这番话后,神情显而易见的阴沉了些。

    安泽继续回到自己的思考里。这么看来她的交际面应该不会特别广,她的性格应该也不容易结仇。

    他又想起来张曲见说过她的婚姻并不好,难道会是伴侣?

    他又问道:“那王姐你人都这么好了,你那天说在家里总是吵架,这还怎么能吵得起来啊?”

    旁边的蒋一帆啧了一声:“安泽,你今天怎么格外的八卦?都不像你。”

    安泽心虚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王沐柠没有多想,回答道:“其实我自己也有问题,你们和我接触不多可能感觉不出来。我这个人比较倔,有的时候就会认死理钻牛角尖,尤其是在家里的时候。我自己也能意识到,但就是难改。”

    她说完视线正好扫到装鸡汤的保温杯,见汤还剩下了一半,张曲见却已经放下了勺子,催促道:“还有那么多,再喝点。现在才上午呢,喝完了也不会发胖的。”

    张曲见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喝汤,王沐柠满意道:“你觉得好喝吗?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下次再给你做。”

    张曲见又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喝汤。

    中午午休时间,张曲见回了她自己的办公室,安泽也紧随其后,反手关上门就迫不及待问道:“曲见,你想不想救王姐?”

    张曲见声音有些压抑着说道:“安泽,有些话我已经告诉过你不止一遍。”

    “我知道,你不能违逆天道。”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我说,不需要你用法术,不需要你用你们修道人的那些方法。就用我的方法,用凡人的方法,你愿不愿意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