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人只想当外室 > 2. 提议
    除了梁嬷嬷和两个亲近的管事,无人知晓这三年她为使长房忌惮,每月伪造从京城里送来的信和银票。

    外出行商之时更是随口说过前夫是大家公子,抛妻弃子要娶高门妇。

    如今想想,若是被谢家知晓,或是传到谢慎之耳中,不知如何想她这个前妻?

    想到这些,她不禁有些心虚。

    随即想到璟哥儿,又有了几分底气,她做这些也是怕护不住璟哥儿,并非无故借势。

    谢慎之大人大量,应该不至于和她这个前妻计较吧?

    想起长房,崔妩又蹙了蹙眉。

    半月前,祖父病重叫她过去侍疾,不曾想,她一个不留神就中了药,竟是在长房那边差点儿就被大伯母周氏的侄儿毁了清白。

    若不是侍卫阿濯来的及时,破门而入,崔家就要闹出一桩丑事,她这会儿哪里还能好端端待在这里。

    这半月里她以养病为由,也是想处理这些事情。

    可事关祖父,孝道在前,又涉及长房,她到底投鼠忌器。哪怕想将周氏那侄子告官,也要顾及自己名声和孩子的处境。

    如今定公府来人倒是来得巧,若是可以,倒能叫她借一借谢家的势,好叫长房忌惮,也叫祖父别日日惦记着将二房的家业扒拉到长房去。

    “夫人可要见一见人?”

    崔妩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人都来了,难道崔家能将人晾着?再说,京城来人也未必就是坏事。”

    借力打力,若是用得好,也能给她解除烦忧。

    人的名树的影,只要沾上定国公府和长公主,哪怕不用她敲打,长房也会如三年前那般忌惮,甚至更为忌惮。

    她那个偏心的祖父,也不是傻的。

    等到璟哥儿长大些,羽翼渐丰,长房再想做什么,也就迟了。

    这般想着,崔妩便沿着小路往前厅走去。

    转过一个拐角,迎面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墨黑衣裳的青年朝这边过来。

    青年身形修长,戴着半张面具,只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还有薄唇露在外边,不是别人,正是崔妩的护卫阿濯。

    遥远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那日大雨瓢泼天色已黑,她坐在马车里赶回崔宅,不曾想路边拐角处突然冲出一个清瘦的身影,直直倒在马车前。

    少年跌坐在雨水狼藉中,身上都是鞭痕,满脸血污,即便倒地,手中依旧死死抓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四目对视,虽脸上戴着面具,可崔妩依旧看到了他眼底的疯狂和脆弱,那是一个人想要求生的本能和癫狂。

    崔妩本不该多管闲事,可还是飞快将少年藏在了马车里,离开了小巷。

    后来,她才听说象姑馆逃出一个罪奴来,那罪奴连杀了三人,不见踪影。

    崔妩本还提着心,怕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可老天保佑,没过多久,那象姑馆因着得罪了贵人,一场大火过去成了废墟。

    少年无处可去,崔妩怜他年纪小,又知他身手好,便留他在崔家,从此她身边多了个叫阿濯的护卫。

    比三年前崔妩刚从象姑馆门口将人救起时阿濯已高出许多,也不见当日的狼狈绝望。

    只是许是少时经历磨难,阿濯沉默寡言,周身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也就在她面前,才透出几分依赖和信任,将她当作姐姐对待。

    半月前也是他寻去长房,破门而入,叫她免于毁了清白,被族里拿捏住把柄。

    只是因着他救她一事,府里不免生出流言蜚语,说她有意叫阿濯当崔家新的赘婿,甚至将他和前夫谢慎之相比,品头论足。

    流言想来是长房的人故意为之,也不知有没有入了他的耳。

    好在这些日子她养病,才叫二人免于尴尬。

    如今骤然撞见,崔妩不免觉着有些对他不住,视线有些游移。

    两人同时开口。

    “阿濯,你怎么过来了?”

    “姐姐,听说京城来人了?”

    崔妩诧异,她才听到回禀,他竟也得了消息。

    两人俱是一愣,面对他的视线,崔妩这个主家竟是先开口答了。

    “嗯,来的是定国公府老夫人身边的陪房张嬷嬷,递了拜帖不好不见。”

    许是因着那些流言蜚语,又或许那日她中了药面色潮红衣裳凌乱被他拦腰抱起从房中出来,崔妩见着他时,竟有几分往日里不曾有过的不自在。

    她将视线从他戴着面具的脸上移开,看向他身后花圃里纯白如雪层层叠叠开得极盛的茉莉花上。

    经过一场雨,泥土湿润,雨滴从洁白如雪的花瓣滑落,砸在松软的泥土中,空气中氤氲着浓浓的茉莉香。

    她看着花圃里的茉莉花,所以没看到阿濯眼底涌起的一丝不满。

    “他抛下姐姐三年,这会儿派人来做什么?”

    话中少见的敌意叫崔妩愣住,她下意识抬头看向阿濯。

    阿濯的脸上的神色被面具遮盖,眼底的敌意却是清晰可见。

    崔妩心中陡然一紧,莫不是阿濯听了那些流言蜚语,对她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只是,这如何可能?

    她待阿濯如自己亲弟弟,她大他几岁,又早已成婚还有了璟哥儿。

    如今又是和离之身,纵然自诩容貌出众,却也不至于惹得这般沉默寡言的青年生出旖旎的心思来。

    更别说,阿濯待她亲近依赖,只是因着她当初救了他,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姐弟之情,不曾有过其他。

    “姐姐可想过,府里派人过来,兴许并非为着姐姐,而是为着璟哥儿?”

    阿濯的担忧传入耳中,崔妩自然没继续方才荒唐的猜疑,她眉头紧蹙,脸都不由得白了几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璟哥儿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血脉相连,她怎么能叫他被人抢去,当了定国公府被人看低的庶子?

    见她脸色微白面露紧张,阿濯的目光在她白皙修长的手指看了眼,想要紧握以示安抚,可到底还是忍了忍,没有上前。

    他只安抚道:“姐姐不必太过着急,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既然不好不见,我便陪姐姐一同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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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崔妩推拒,他便上前一步,低声道:“国公府高高在上,当日世子与姐姐和离,不曾想着为姐姐争取半分,将姐姐和璟哥儿带回府里去,想必是瞧不上姐姐商户出身的。世子和姐姐相处一年多都如此,府里看低姐姐身份的想来更多。姐姐叫我护在身边,他们见着,必不会觉着姐姐想要攀附国公府的。”

    阿濯的声音像是带着蛊惑,入了崔妩的耳中:“姐姐既与那人和离了,便不好叫那边的人生出猜疑来。姐姐当日救我性命,这三年又待我甚好,为着姐姐我损失些名声也无妨。”

    “左右也不差这些了。”

    崔妩这下确定了,府里那些流言蜚语定然入了他的耳中。

    梁嬷嬷在一旁听到了这话,觉着今日阿濯好生逾拒,若那边如此误会,不是平白坏了自家夫人名声吗?

    夫人之前和姑爷也是亲近的,这回进京未必没可能破镜重圆。

    若平白传出这些有的没的叫姑爷误会了,两人只怕再无可能了。

    “夫人,事关名声,这不大合适吧。”

    梁嬷嬷面露焦急,心里头对阿濯也有了几分埋怨。

    虽是为着夫人委屈不平,可想出这主意来不是给夫人添乱,堵了夫人的后路吗?

    这年纪轻轻就是没个章法,想一出是一出。

    崔妩却只对她摇了摇头,对着阿濯道:“这样也好,你陪我过去一趟吧。有阿濯在身边,我也有些底气。”

    说话间,她便转身朝前走去,不知身后的阿濯微垂着眉眼唇角不自觉勾了勾,眼底露出几分得逞的意味。

    梁嬷嬷急的跺了跺脚,这才跟了上去。

    雨后青石板泛出水光,湿润而清新,经过石拱桥再经一条抄手游廊,很快便到了待客的正厅。

    梁嬷嬷打起帘子,崔妩抬脚进门,身后跟着身形修长的阿濯。

    绕过屏风,珠帘晃动,惊动了等候在屋里的几人。

    张嬷嬷见着崔妩一行人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视线落在崔妩脸上时,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纵是早就听当日来蜀地接世子的人说过这位崔氏貌美,她心中早有了准备,这会儿见着真人,依旧说不出的惊艳。

    怪不得都说蜀地出美人,眼前这位崔氏,竟是将京城里的那些贵女全都压了下去。

    如此容貌,也不怪世子这几年不愿再娶,身边也无通房侍妾之流,兴许当真如老夫人所说,心里头还惦记着和离的崔氏呢。

    世子虽不重女色,可崔氏这般容貌的也是少见,更何况两人还有了一段婚事,又育有一子,如何不叫世子记挂着这蜀地的旧人?

    兴许真如老夫人所说的那样,将崔氏和孩子接进府里,世子心中少了挂念才能安心迎娶门当户对的正妻。

    怕就怕,崔氏有子傍身,对世子又有相救之恩,因此心大,不满足于妾室的身份,想要更多。

    思量间,她的视线落在跟在崔氏身后半步远的青年身上。

    张嬷嬷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狐疑来。

    崔氏过来,为何还带着这个戴面具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