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书棠已经不在想和这个人说话了。
“陶思辰,在一起时付出的那些真心,”她站起身,没有愤怒,眼神平淡如水,“就当我送你的了。”
陶思辰紧随着她站起身,垂在右腿边的一只手动了动,抬起又放下。
书棠伸手去拉包房的房门。
“书棠。”
身后的男人忽然开口,再一次叫住了她。
书棠没回头,开门的动作却停了,“还有事?”
“假如我是时绪,你会爱上我吗?”
他说的无比认真,仿佛真的是时绪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人生。
包房并不隔音,室外的吵闹喧嚣漫进安静的房间内。
这个问题,书棠没有急着回答,转而问道:“你今天约我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
“是想问我到底是爱时绪这个人,还是爱时绪的钱吗?”
陶思辰没说话,从国外回来时,他就已经明显感受到书棠对自己的感情不再想八年前一样执着。
他的确好奇,一切是否是因为时绪?
“你刚刚说,假如你变成时绪,我会不会爱你,对吗?”
书棠羽睫轻颤,“我的答案是,假如你是时绪,那我就不做书棠了。”
年少时祖母说过一句话,说自己和时绪天生就是要绑在一起的。
那如果时绪不再是时绪,她也不想再成为书棠了。
————————
夜晚时绪没回来,第二天书棠急着赶飞机,两人也没见上一面。
燥热的夏天又来了,一进住六月,华城的天像是住进了桑拿房里。
那个号码是三天后发来了消息,内容简短。
:书棠,我走了。
:对不起。
看到消息时,书棠刚刚签完了新剧本的合同。
她心里无波无澜,盯着两条短信看了半分钟,随后指尖滑动,熟练的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她坐在飘窗上,孟芷还在为拿下大导女主角色而兴高采烈和公司那边打招呼。
窗外的天碧蓝,她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
直到一阵热风吹动了她垂落的发丝,一阵痒意传来时,她才低头拿起了手机。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对面那人接通了电话。
“小姐。”
“你和那边的人打个招呼,陶思辰的事,就这样吧。”
她的命令,对面的人没有一句追问。
书棠本想一辈子就这样折磨着他,让他怀才不遇,让他在无数个深夜对自己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可事到如今一想,还是算了吧。
这个人,无论好坏,都应该彻底离开她的世界了。
———————
陈音醒了以后,那天的事也就有了更加清晰的真相。
回到星川的当天,书棠去了一趟拘留所。
时驰与她之间间隔了一扇玻璃,他看起来依旧是那样稚气未脱,带着孩子气的天真看过来。
时烷已经认罪了,但时驰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他什么都不肯说,唯一开口的一句话就是他要见书棠。
书棠来了,坐在他对面时,还觉得有些荒谬。
电话通了,时驰没说话。
“你见我做什么?”她直接开口。
“想你。”时驰看似轻松的靠在椅背上,自上而下的打量着她,“不行吗?”
书棠不理会他的话,继续问道:“为什么?”
时烷把事情交代的清楚。
是时驰找到了她,他们达成合作,由她去买下那只挂饰,弄了一个高仿过来,再由时淇助理之手转交给当时还和时淇处在争吵之中的陈音。
陈音肉眼无法分辨真假,但想到是时淇赠送的,就一直佩戴在了身上。
这本来是想借向雨的事把抹黑书棠,搅乱寰宇的锅甩给时淇的,和书棠最开始想到的一模一样。
但姑侄二人没想到,时绪会突然去查那套房子,那么只需要和时淇对质一下,就能知道是谁在幕后操盘。
时驰需要时间来处理房子的事,所以才不得不让家里出现一个更大的事情,没什么比长辈离世更重大的了。
于是时烷找到了陈音,把向雨编造成时淇包养的女明星,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年初发生在书棠身上这件事的凶手嫁接到了时淇身上,并用一真一假的挂饰作为铁证。
陈音虽心痛,却舍不得自己心爱的男人因为这件事把精心经营多年的分公司推向别人。
几句点拨之下,她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为什么?”时驰轻笑一声,握住听筒的手臂都在发抖,“嫂子,我也想问问你为什么,为什么同样姓时,我的两个哥哥可以名正言顺的接受公司的全部业务,而我连进入基层都需要拼尽全力?”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对于哥哥送的礼物视若珍宝,而对于我送的礼物弃之以鼻。因为他的比较值钱?因为想要得到你的一个眼神,就必须从头到脚都流着最尊贵的血液?否则就只能得到一句‘垃圾’吗?”
他的话倒是唤醒了书棠的一些记忆,那天在气头上,她的确对着那个便宜的包骂了一句,最后将它丢尽了垃圾桶。
这些书棠都不记得了,没想到他还会记得。
他没有嘶吼,语气淡的想在聊家常。
然而已经发生的误会,书棠没有跟他解释,问道:“所以为了报复我说的那句‘垃圾’?”
时驰十指交叠,“算是吧。”
算是吧?
“你都做了什么?”书棠问道:“从向雨挑拨我和鹿灵的关系,让鹿灵去偷那条项链,这件事就有你的手笔吧?”
来之前,时绪给她发过一条信息。
是一条她的黑稿,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被时绪那边截下来了。
稿件里的照片乌漆嘛黑,看的不太清楚,她想了好久才回忆起来,这是张婉怡来问她要微信那天。
照片拍得很有手法,她的姿态高高在上,反而把张婉怡衬托成了虚心请教的后辈。
不敢想如果发出去了,又会是怎样的一顶帽子朝她扣过来。
时绪说那人都交代了,是时驰给的钱。
所以她今天也想全部搞清楚,自己一路上的麻烦,有多少是眼前人做的。
已经到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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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地步,时驰也大方承认了,“是,那之后的每一件事,比如秦永明为什么会知道你是书珩的妹妹,又比如那天趴在你家窗台上的那个人为什么会知道你住在那里,还有...你剧播以后所有的黑通稿,所有引战的评论,都是我做的。”
“我联系过张婉怡,本来想保险一点,那些黑水由她来给你下比较妥当一点。可是她太怂了,再陈一和向雨接二连三出事以后,她就怕你怕的要死,根本就不敢动手。那只能我亲自来了。”
书棠觉得好笑,“就因为一句话,就这样报复我?”
他看起来颇有成就感,“报复?这是什么话,我一点也不恨你,我只是想毁掉你的事业,让你骄傲的人生出现一粒小小的污点。”
“可惜了,我本来没想这么快的。我一直挑拨两个哥哥的关系,想借你让时绪出手解决时淇,从而顺理成章的接手分公司。”他长叹一口气,“最后,再慢慢跟时绪斗,慢慢赢他,慢慢把你抢过来,慢慢把你锁起来。”
书棠眉头一皱,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疯子,她听不下去了,起身就要离开。
“我可能会死了。”他突然大了音量,让警惕的警察也跟着紧张起来。
声音从听筒对面传过来,声音小了很多,却叫住了想要离开的书棠。
“如果可以,我想再吃一碗你送的小炒青菜和红烧肉。”
他没问书棠愿不愿意,书棠也没再说什么。
从拘留所出来,阳光照在身上的那一刻,她坐在驾驶位上,拨通了原先老宅厨子的电话。
被时驰误会的事,她没打算把真相告诉他,比起让他带着悔恨在监狱里痛苦一辈子,不如让他有一个光明正大做坏事的理由。
时至今日,即便是发生了这一切,再回忆起少年稚嫩的眼,她还是觉得微微心痛。
————————
六月底,书棠的生日前三天,正好是火炬传递到她这一棒的日子。
她穿了件运动服,扎了高马尾,没有化浓妆,只摸了一层防晒霜和素颜霜。
各国媒体的镜头下,她的动作举止大方,笑容自然,从前辈手里接过亚运会的火炬,朝着各国镜头招手致意。
这段路不长不短,她跑得很慢,天气太热,额头和脖颈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因为怕被人抓住小动作吹毛求疵,她不敢抬手去擦汗,直到跑完这一路,将火炬交给下一个人才松了口气。
镜头从自己身上离开,书棠抬手擦了擦汗,从孟芷手里接过插着吸管的矿泉水。
两人往车上走。
“怎么样呀刚才?有没有哪里不太好?”书棠渴的不行,一口气喝了一半的水。
孟芷满意的点了点头。
书棠一手拿着矿泉水,一手拿起手机。
亚运会这样重要的赛事,网络上早有人蹲着直播,把所有参与的明星直播生图po了出来。
书棠看的正满意,忽然手机顶部弹出来一条微信提示。
哥哥:!!!!
这是什么意思?
她点开微信,上次没从朋友圈退出来,这次一刷新,很快刷出了新的一条。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