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才在医院,看到时淇的样子,感觉又不像是他动的手脚。”时绪握着方向盘,想了很久,还是说出了压在心底的话:“陶思辰...周末回来。”

    “嗯?”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书棠愣了下,“他回来做什么?”

    “姚宁的事,他作为儿子总要回来一趟。”

    书棠没说什么,“奶奶的后事,我可能帮不上你什么了。七月份亚运会开赛,我最近要忙剧宣、杂志拍摄还有王者荣耀的广告宣传和五五开黑节的舞台表演。”

    “嗯,你去做你的事就是了。”

    红灯亮起,车子停在了红灯前。

    时绪转而握起书棠的手,满是愧疚与歉意:“棠棠,对不起。”

    “对不起?”

    “总是因为我们家的事影响到你的工作,我...”

    “时绪。”书棠挠挠他的掌心,带着哭腔的声音软软的:“你坏。”

    “嗯?”

    “咱们结婚的时候不是在教堂发过誓的吗?”

    说来很好笑,他们的誓言卡上默契的没有出现我愿意,却又默契的出现了生死与共,一体同心。

    生死与共,一体同心。

    书棠望着窗外,夕阳西下,天渐渐沉了下来。

    短短半年,她见证了一个人的生命可以有多么脆弱。

    车载蓝牙响了起来,书棠按了接听。

    半分钟后,时绪猛踩油门。

    三个小时之内,他失去了两位至亲。

    ————————

    时家二老的葬礼书棠没有过问,上半年她也没有进组的打算,每天除了固定上线转发官博的微博,其余的空闲时间都跟着时屿一起练游戏。

    负责老宅的那片街区公安局里正好有一个时绪的旧友,这件事就被默认交到了时绪手里。

    陈音命救回来了,人却没有醒过来。

    法医那边出了尸体的鉴定报告,确定死者是死于突发性心脏病,身体四处没有再留下其他的伤口。

    葬礼当天,书棠特意抽出时间回来了,刚进门就听到了长辈们呜呜泱泱的争吵声。

    无非就是一派认为老太太走的蹊跷,怎么都应该等到事情水落石出再下葬。

    而另一派则认为陈音现在昏迷不醒,难道要因为陈音一个人而耽误了二老的后事吗?

    书棠站在门外,她没有进去,看着向来好说话的姑姑时烷为此吵的面红耳赤。

    时烷是从外头抱回来的私生女,从书棠嫁进来的那天起,就没觉得她跟这个名义上的母亲有什么亲情可言。

    而现在,却极力要求早日让母亲入土为安。

    书棠没说话,黑色绵裙下,她的身体瘦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倾倒。

    “大嫂。”

    寻着声音看去,是时驰。

    书棠微微颔首,他今天没穿那些五颜六色衣裳,换了套黑色的西服,看的她还有点不习惯。

    “大哥呢?”

    “葬礼的主持在和阿绪谈事情,我想过来灵堂看看奶奶。”她朝里面看了眼,“但里面都是长辈,我也不便进去了。”

    时驰寻着她的目光看去,凉凉的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笑道:“本来还想把姑姑的别针还给她,看眼下这个情况,还是算了吧。”

    闻言,书棠脸色微变,却没有问什么。

    恰好,时绪已经跟主持交涉完毕,时驰知趣的自己离开。

    时绪扫了一眼离开的那道背影,想挽着书棠进门,却被后者拉住的衣袖,拽到了个安静的地儿。

    “怎么了?”

    “刚刚...刚刚时驰说,姑姑的别针落在了他那里。”书棠抬头凝望着他。

    时绪先是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微眯,“他跟姑姑,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这对姑侄,一个私生女一个私生子,同样被家庭聚会排除在外,长这么大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都不到24小时。

    这不免让书棠心里埋下了熟悉的种子,“陈音的挂饰,警察怎么说?”

    时绪叹了口气,“因为挂饰的真假只是一面之词,而且只是肉眼判断,难以作为证据进行点差。”

    “我还是觉得奇怪,那天是他守着爷爷的。爷爷本就身体不好,奶奶过世这种事情,换做咱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直接告诉爷爷。”书棠道:“偏偏是他。”

    “行了。”时绪拍拍她的肩,带着她往回走,“国外的医疗专家明天就会抵达星川,等到陈音醒了,就一切都明白了。”

    ————————

    与此同时,孟芷刚跟陈圆圆喝完咖啡回来,刚到家就接到了公关部小李的电话。

    “喂,孟姐。”

    孟芷刚敷上面膜,说话口齿不清:“怎么了小李?”

    “书棠的粉丝跟时总的粉丝打上热搜了。”

    “谁?”孟芷吓得面膜差点掉在地上,“书棠的粉丝跟...时总的粉丝?”

    时绪最近因为综艺节目狠狠地涨了一波粉,人还没有微博账号,超话粉丝已经破了十万。

    吸粉的原因也很简单,脸、谈吐、金钱。

    但是书棠的粉丝现在是内娱屠夫一样的存在,神挡杀神,怎么可能闹上热搜呢?

    “是这样,最近呢不是一直有人在磕书棠跟时总的CP吗?然后今天播出的内容里,时总他戴了婚戒。过了没半个小时,突然有人扒出了网络上一家DIY手工店铺,店铺主页挂着的宣传视频里,有一张照片格外像时总。”

    “这个拍照角度,刚好能够让人认出时总的脸,但偏偏又看不清时绪怀里的人是谁,但网友们看身材也能隐隐猜出是个美女。”

    “紧接着,一个自称是时绪粉丝的账号转载了图片,言语犀利,一边说着真情侣99一边拉踩了一通书棠。”小李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评论吵的头疼,“然后就有黑粉说书棠的粉丝有当小三的习惯,喜欢让自担做小三,然后吧...算了孟姐,我直接发给你看看吧。”

    小李急着下班,直接把整理好的事情经过一键转发。

    孟芷点开文件夹。

    一眼就看到了有一个顶着书棠头像的ID发了一条雷人评论:

    结婚怎么了?很明显棠棠更适合时绪啊。

    孟芷看了只觉得眼前一黑,CP粉的可怕程度她总算是领教了。

    她点进热搜,大致浏览了一圈。

    :我的妈呀,书棠粉丝三观呢?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该喜欢你姐对吗?

    :笑死我了,书棠又漂亮又有钱看得上一个只有脸能看的打工男吗?别太自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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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是CP粉之间的一条发言,本来也没兴起腥风骇浪。但书棠的黑粉到处拱火,直接把消息闹上了热搜。

    接到孟芷电话时,书棠刚好到家,正准备换下衣服洗个澡。

    她看着那张照片,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那天去画石膏娃娃时被人拍的照。

    时绪刚从厨房出来,借着身高的优势,从书棠身后将手机上的内容一览无余。

    “这谁拍的?”他明显有点不高兴。

    “那家店的店主,估计是觉得咱们俩一对帅哥美女想发出去引引流。”书棠点进微博,阴阳怪气:“难办,怎么我睡了好几年的老公,突然之间我就成第三者了。”

    节目播出后时绪连看都没看,原因也很简单,那天闲得无聊想打开看一集,结果弹幕里莫名其妙因为自己扫了一眼陶思辰就开始磕CP。

    时绪被恶心坏了,连那个APP也卸载了。

    所以对于网络上这些事,他丝毫不知情。

    看着书棠咬着下唇的样子,他抬手捏捏她的脸,“想公开了?”

    说不想是假的。

    书棠的指腹反复磋磨着手机屏幕,可现在爷爷奶奶刚刚过世,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公布恋情,于情于理都不太好。

    “算了。”她理了理情绪,呲牙一笑,“我现在还是事业上升期呢,可不能为了给你一个名分就毁了我的事业。”

    眼看着月亮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上来,时绪一只手里还攥着锅铲,绚烂的烟花突然在天空中炸开。

    爆炸的声音与以往不同,不喧嚣,反而有些悲鸣。

    像是难以割舍的思念。

    ————————

    三天后,升title的书棠坐上了前往华城的飞机。

    Noviane有一个站台活动,她作为内娱艺人里title最高的一个,必须准时出席。

    化妆间内,书棠上身AL的古董高定,烟粉调的抹胸束身礼裙牢牢收出她纤细的腰肢,黑色缎面蝴蝶结错落点缀在领口与蓬展的裙摆上,甜美的粉与沉敛的黑撞在一起,揉出几分复古洛可可式的绮丽。

    佩戴Noviane的新品钻石项链,融入了东方元素,官网对这条项链的寓意注明的是好运降临。

    等到妆造做完,Noviane的中国区总监茱蒂丝正好敲门进来,毫不吝啬的对着书棠大夸了一顿。

    她的中文说的有些蹩脚,从前书棠没出道时,就已经和这个人相识了。

    茱蒂丝礼貌的坐下,谈起书棠时,眼神里放着羡慕的光,“棠,我其实一直都很嫉妒,嫉妒你的身材,你的容貌,还有疼爱你的父母以及把你捧在掌心的...”

    她顿了顿,不确定的询问:“中文是叫婆家人是吗?”

    书棠起身给她倒茶,笑道:“是。”

    艺人穿戴的高定珠宝其实也相当于做一个高级模特进行展示,所以圈内有时也在暗暗攀比,谁戴的项链穿的高定最先卖出去。

    在这点上,时绪不想让书棠输,于是发挥了他的钞能力,几乎每一个书棠佩戴过的珠宝都被他以最快的速度拍下。

    书棠笑着解释:“那叫老公。”

    茱蒂丝连说了几遍的“NO”,道:“买那件挂饰的不是你老公。”

    闻言,书棠喝茶的动作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