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病房的男人是谁,书棠瞬间觉得那股浅淡地香草薄荷味想致命的毒药,钻进她的鼻腔内。

    这叫什么?

    和前男友一起在医院照看生病的婆婆,这个婆婆还是自己老公的亲妈?

    书棠迎上时绪的目光,又迅速低下了头,缓缓后退一步。

    “大哥。”陶思辰的表情里闪过一瞬的错愕,下意识把手里的手机揣进兜里,“你来了。”

    时绪没答,直起身子,“今晚谁留下来陪床?”

    门口的俩人都没吭声。

    僵持了半晌,一直扭着头朝里的姚宁张了口,语气里满是怨怼:“棠棠明天还有工作,你先回去吧。”

    “啊...”书棠愣在原地不敢动,鼓足勇气抬头睨了一眼时绪,又不说话了。

    时绪也没多说,眼睫低垂,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行,那我送她回去。”

    他边说边站起了身,从衣架上取下书棠的围巾,也没跟姚宁说点什么,径直走向门口。

    “你今晚留下来吧。”时绪停在病房外,骨感的长指顺了顺围巾,套在书棠的脖子上,“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罢,他也没等陶思辰回答,拉上书棠的手就往外走。

    书棠被拉的一个踉跄,小跑着才跟得上。

    她悄悄看了眼,时绪的表情很难看,下颌线崩的紧紧的,像是内心的怒火快要压抑不住了。

    不过也对,看到自己老婆深更半夜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是个男人也受不了吧。

    路过护士站,值班的小护士才刚刚想起来这人是谁,就看到另一个帅的令人更加心花怒放的男人拽着大明星的手往停车场走。

    二人的身影走出去了一阵,反应过来的小护士立马拿起手机,朝着那模糊的背影拍了个照。

    一路上,书棠抿着唇不敢说话,只能加快脚步跟他并肩。

    时绪心情不好,应该也不是全因为这件事。刚才进病房之前,姚宁的声音很激动,他们似乎在吵架。

    坐上车,暖气裹挟全身,身边做了个冷冰冰的人,书棠怎么都暖和不起来。

    司机被二人之间的冷空气冻得打了个寒颤,不动声色地按开了挡板。

    “我...”书棠开了个口,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问了护士,妈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最近太冷了,没注意保暖。”

    “嗯。”

    “我这段时间可能会有点忙,新剧开播要忙剧宣,下半个月还得进组。”

    “嗯。”

    无论书棠说什么,时绪的眼睛始终看向窗外,永远都是淡淡的一声“嗯”就算回复她了。

    “你呢?你怎么回来了?”

    路灯照的男人的半边脸发黄,书棠隐隐听到一声自嘲似的冷笑,“我回来,不行吗?”

    她小声嘟囔:“我也没说不行啊...”

    时绪没了下文,车内又跟着安静下来。

    过了三个红绿灯,时绪按下车窗的一条缝,靠近江边,风也跟着变得大了些。

    他盯着外头,昏黄的的路灯照的江面金光闪闪,时绪忽然开口:“你怎么不问我陶思辰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啊?”书棠正走着神,没听清他说什么,“你受伤了?”

    她往时绪那边挪了挪,想看的更清楚些,“我看看。”

    夜色沉得浓稠,公路两旁的路灯次第倒退,碎金似的光影断断续续扫进车厢。

    书棠放轻呼吸,微微倾身凑近他。

    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微凉的侧脸。

    冰凉的指尖贴近他温热的侧脸,稍稍用力,将时绪的半边脸扭了过来。

    时绪长长的眼睫低垂着,没有反抗,也没说一句话,配合的侧过身子让她看。

    她看得极轻、极认真。

    从男人深邃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梁,一路向下,直至扫过他滚动的喉结,才重新拉开了些许距离。

    “哪里受伤了。”书棠侧身坐在座位上。

    那股香香的味道渐渐安抚了时绪躁动的心,他往后一靠,心情好了不少,饶有兴致道:“我没说我受伤了。”

    “那还有谁...”书棠话没说完,就见男人朝她挑眉,她试探的问:“陶...陶思辰?”

    听到这个名字,时绪的脸又拉了下来,答非所问:“没看到?”

    “你到之前我也刚到...天那么黑,我光想着看看妈,也没注意看他脸上怎么样了。”书棠今天一整晚都跟个鹌鹑似的,往日的傲娇形象半分也看不见了。

    这句话大大的取悦了郁闷了一天的时绪,他垂下头,靠近鼓着腮帮子装鹌鹑的小脸,“明天很忙?”

    书棠点了点头,凑过去安抚一般亲了亲他的唇角。

    那股柔软馨甜的感觉再度传来,时绪舔了舔后牙,扣住她的后脑,强势侵略的吻落了下去。

    次日清晨,房间内裙子衬衫散乱一地,一盒避孕套打翻在地,用了的没用的混在一起,沙发上还保留着干涸的液体痕迹。

    狂风过后,今天是个大晴天,艳阳高照。

    书棠雪白的肩头裸露在被子外头,安安静静贴着男人的胸肌睡得正香。

    忽然,枕边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时绪锁着眉,率先被吵醒,伸手拿过手机,眯着眼看清备注。

    “是孟芷。”

    书棠已经被吵醒,她“哼哼唧唧”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头发乱糟糟的爬起来,从时绪手里接过电话。

    时绪也没了睡意,随意的套上睡裤往洗手间走。

    二人都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打扫卫生和做饭的阿姨都是定时定点来工作。

    他们昨天是临时回来的,没和负责做饭的保姆阿姨讲,今天的早饭只能由他来做。

    “喂。”

    “别睡了小姑奶奶。”孟芷语气火急火燎:“你怎么去医院看你婆婆还能被人拍到啊,你现在这么火吗?”

    书棠抬手揉了一把头发,“什么?”

    孟芷在那边叹了口气,“看我给你发的截图。”

    一大早起来脑子里还在嗡嗡的叫,书棠三两下点进聊天框,看到微博截图里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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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瞬间清醒了不少。

    是昨天时绪拉着她离开医院的照片,她的手链和半边侧脸暴露无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孟芷那边又开始催了:“后天新剧空降,这和你以前的那些花边新闻可不同。”

    书棠当然明白,古偶剧观众都是奔着磕CP来的,女主角播剧前就爆出来有男朋友,几乎是在贴脸挑衅观众。

    洗手间传来水声,孟芷那边还在头疼,书棠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孟姐,裴瞳经纪人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孟芷被她说的微怔,“有,你想...”

    “免费的剧宣,不要白不要。”书棠光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拉开窗帘,暖洋洋的阳光洒了进来,“你和裴瞳那边沟通一下,他那边同意以后,就开始下通稿,把时绪的背影往裴瞳身上引。”

    好在,照片连时绪的侧脸都没拍到,只有模模糊糊地一个背影。裴瞳和时绪身高身形大差不差,多买几个营销号,也就能让路人信以为真了。

    但这么高调的炒CP,在剧播结束分家的时候,无疑就加大了难度。

    早餐后,司机送了书棠去录影棚,时绪借着这个机会回了趟公司。

    知道今天时绪回来,钟助理手上抱了厚厚的一叠文件,一早就在办公室门口等着。

    “时总。”看到迎面而来的男人,钟助理打了个招呼,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时绪随手将车钥匙扔在桌子上,伸手去接那一摞文件。

    按事情的轻重缓急,钟助理依次汇报这几天的工作内容,公司一切正常。

    时绪低头签着字,随口问起:“今天书棠怎么了?”

    今早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又来事了。但书棠急着去见孟芷,连早饭都吃的匆匆忙忙,时绪就也没开这个口问。

    这正是钟助理接下来要说的事。

    “太太昨天和您在医院的照片被拍了,凌晨时由一个陌生账号发出,词条带的是#书棠恋情#。”钟助理顿了顿,“不过,我刚才看了下舆论,像是有人故意带了节奏,把您的身份刻意转到了太太新剧男主裴瞳的身上。”

    时绪听着没什么反应,他不懂娱乐圈的弯弯绕绕,但也清楚这多半是书棠的主意,顺便给新剧做宣传。

    见他不语,钟助理只当这事过去了,开始说起下一件事,“还有,昨晚在医院和陶思辰见面的那个人,我们已经查到了。那人留了个心眼,把照片发给陶思辰之前就已经存好了。他也没讨价还价,拿了钱就把照片发过来了。”

    钟助理把洗好的照片推过去,时绪拿起来扫了一眼。

    两个人的距离不算近,没有任何身体接触,任谁看了都是在正常说话。这样的照片,即便是发出去也对书棠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这照片,多半又是陶思辰准备发给自己的。

    想到昨夜母亲冰冷的眼神,就像一把利剑刺穿自己的身体。

    他什么都没解释,就静静地坐在那儿,听着她把心里话一股脑的都通出来

    时绪忽然冷笑一声,将一小摞照片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