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
手机上,对局已经开始,时屿进入状态,完全忘记了书棠问的话,也没注意到后者的脸色有几分的不自然。
她的脑子里很乱,千头万绪揪在一起,怎么理都理不清。
她知道高中的时候班里挺多人都知道自己和陶思辰的恋爱,但这么多年过去,那群人估计都把跟自己和陶思辰给忘干净了,怎么会认识时屿?
再说,即便真有人还记得,又堂而皇之的告诉了时屿,不就是摆明了想借时屿的嘴讲给时绪听吗?
这种事情,谁会主动想去找时绪的不痛快呢?
时屿趁着对面打野抓上,反了对面的野区后绕到红背草蹲着,准备抓落单的安琪拉。
等待之余,他拉着小地图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书棠,问了一嘴:“卡了吗?”
书棠回了回神,才注意到自己清完一波兵线后就一直在塔下挂机。
“嗯。”她轻声回了句,随后开始操纵着开始清线。
下路三打三,书棠没选择去支援,安琪拉被抓后,时屿给了个向下的假视野,继续蹲在中右草。
有时屿的镜在,书棠清线的时候胆子大了很多,刻意的勾引刚复活的安琪拉。
果然,见只有书棠一个人在线上,安琪拉试探的放了个一技能探了左草,随后就一个人冲了出来,准备单杀。
书棠一技能衔接二技能,稳稳拉住安琪拉,时屿一套丝滑的连招带走。
上半途几乎是顺风,时屿清了上路兵线,推掉了上一塔,顺路反了几个小野,中一塔也掉了近一半的血,上半途完全顺风。
然而下半途打的比较艰辛,在对面打野全程隐身,中单一连被杀两次经济垫底的情况下。书棠这边的上射辅硬是被对面越了两次塔,气的一直再点两人的头像。
对局拖的比较久,一直到风暴龙王降临才让时屿偷家获胜。
看了一下午的手机,书棠的眼变得有些酸涩,她揉了揉眼,手机的电量也见了底。
时屿从沙发上站起来,张开两条长臂伸了个懒腰,“不早了,嫂子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我让司机送你吧,这么晚了。”书棠送他到房间门口,手指抠着墙板,考虑要不要再问一遍。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行,嫂子,等我有时间我再约你。”
时屿道了别,转身就要准备离开。
想到时绪儿时面对陶思辰时鄙夷的眼光,书棠心头翻涌的纠结尽数平息,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叫住了他。
“时屿。”
听到名字的人顿住脚步,回过头,“怎么了?”
“你...你还没告诉我,是谁跟你说我高中时和陶思辰谈恋爱的事的?”
“鹿灵啊。”时屿不假思索,“就前几天我回家了一趟,碰到了她和她妈妈,顺手帮她搬东西的时候她提了一嘴,我都当她是开玩笑呢。”
“那你...你和你哥说了吗?”书棠说话时带着些许的心虚。
“昨天跟他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想坑他一笔呢,结果他一听我说钱反手就给把电话挂了,我还没来得及说呢。”时屿的声音里带一点未褪干净的软调,笑起来时尾音上扬,干净透亮,根本没把这事认真想。
书棠松了口气,尴尬的笑笑,“那个,你哥最近太忙了,平时我给他发消息都不太理我,你就别总拿他玩笑了。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把时屿这个随时会把信息点炸的炸药桶送走了以后,书棠瘫坐在床上,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揪心得很。
不用问,鹿灵当然知道时绪和陶思辰水火不容,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和时绪坦言陶思辰的事,所以当着时屿的面这么说,她一定是故意的。
想到上次的事,她真想狠下心来直接跟鹿灵挑破,把她开了,从此天南海北各不相干。
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处理起这些人,书棠惯会感情用事,总想着再等等再等等。
但偷偷拿走项链想要让自己被品牌方拉黑的是她,心机深沉想让时绪知道陈年旧事的也是她。
时间一久,难免她不会再干出什么让自己万劫不复的事,到时候可就一切都晚了。
但是,她不是别的无关紧要的人,她是陪自己长大的鹿灵,是每次自己不高兴都会在一边抱抱自己的鹿灵。
房间里很安静,书棠蜷缩在床上,一个人静静的想了很久。
眼泪毫无征兆的顺着眼角滑落下来,雪白的被褥被染湿了大片,羽睫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看着可怜极了。
对朋友真心错付,书棠没有任何后悔,只有满脑子的为什么?
思来想去,从小到大,自己并没有做过什么会让鹿灵难堪的事,那她又为什么要不明不白的开始走向自己的对立面呢?
忽然,被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书棠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摸了一把满脸的泪珠,打了个滚从床上坐起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连忙轻咳了几声,让自己的嗓子听起来不那么呜咽委屈。
过了一会,她接起电话,嗲里嗲气,“喂老公,还没睡吗?”
时绪那边好久没有声音,只有丝丝拉拉的电流声。
“喂?”书棠以为他挂了,又拿开手机看了眼,确定是在通话中,“老公?”
这一遍呼叫,时绪那边才有了回复。
“没什么。”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水,语调平缓无起伏,一字一句落下来,凉丝丝地撞入耳膜,“时屿走了吗?”
书棠抬头看了下表,“走了快二十分钟了。”
“他骂你菜了?”
“没有啊。”时屿的脾气不如时绪一样沉稳,尤其是在对局里,遇到打的菜改爱指挥不听话的队友,总是忍不住问候一下对方的父母,但和熟人打游戏倒没怎么说过脏话。
“好,我明天两点的飞机。”时绪的手已经点开了和时屿的聊天框,“先这样,我还在加班。”
“好,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时,时绪已经在手机上把一段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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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好发了过去。
对面很快扣了个“?”回来,随后斩钉截铁的回复了三个字:真没有。
时绪换了个思路,又问:你跟她聊什么了?
时屿嫌打字麻烦,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
“哎呀,就是我今天看她好像快没精神了,就找了个事想逗她开心一下,前几天鹿灵姐告诉我上高中的时候嫂子和陶思辰谈过恋爱。我就觉得很好笑啊,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陈年新闻,嫂子会看上他?”
语音戛然而止,捏着眉心,往身后的靠背上一靠。
鹿灵最初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想当笑话一样讲给时屿听。听者无意说者有心,鹿灵是想让自己知道书棠和陶思辰的那些陈年旧事,又害怕被自己迁怒而不想亲自来当这个坏人。
但她没想到,时屿会率先把这件事讲给书棠听。
恨接二连三的背叛,又恨背叛自己的人是自己一直真心相待的人。
他总算知道书棠今晚在哭什么了。
就这事?她难道还以为是什么处理的瞒天过海的秘密吗?
沉默了一分钟,他重新坐直了身子,给秦文令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今天是周六,秦文令最爱的那部剧加更,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还没睡。
果真,刚“滴滴”了两秒电话就被接通,对面传来的中年女人的说话声温和带笑,喊的亲切,“喂阿绪呀,这么晚了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妈,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秦文令敷着面膜,说话含糊不清,“你找我什么事呀?”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听说前几天鹿阿姨搬回老家住了?”
“是啊,年龄大了吗,总是会有点恋家,我是怎么留都留不住她。”秦文令很是舍不得这个多年好友。
“是这样,您还记得鹿灵是学什么专业的吗?”时绪一边打电话,一边点开和刘振龙的聊天框。
“好像是什么人力资源管理,怎么了呀?”
鹿灵刚毕业的时候,秦文令还想用关系走走后门,给她在公司人事部找个工作干干。
但无奈书棠的父亲书昌举是个一丝不苟的人,以进入集团最低学历一本为理由严词拒绝。
“我这边在汇川有家新公司人事部缺人,鹿阿姨不是一直想让鹿灵找份稳定的工作吗?您看这个工作怎么样?条件我都发您微信了,您转发给鹿阿姨看看合适吗?”
秦文令一下子心花怒放,连连应“好”。
挂断电话后,时绪打字打的迅速:给书棠重新找一个助理,越快越好。
没办法,书棠狠不下心对鹿灵撕破脸,也不能继续留鹿灵在书棠身边,只能给她另找一份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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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纠结了一夜,书棠还是没能够下定决心。
刷完牙,房门正好被人敲醒,书棠看着自己状态很差的皮肤,还以为是酒店送早餐上来,喊了一声“放门口吧。”
但敲门声没有停止,掺杂着轻轻的女声:“棠棠,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