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喧嚣,星川市满天绚烂,四起的烟火声掩盖不住女人急躁的脚步声。

    浅灰色西服的女人在地上来回踱着步子,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哒哒”

    声。

    打完最后一通电话,曾苗苗长叹一口气,锁着眉将手机拍在桌上,生无可恋的看向沙发上那位被酒红色吊带长裙包裹的妖精。

    书棠浅咬着娇艳欲滴的下嘴唇,正惬意的玩着手机,不知在给谁发消息。

    曾苗苗急得团团转,拍了拍沙发试图引起她的重视,“姑奶奶,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把项链丢在哪里了?”

    这条不翼而飞的项链来自百年高定品牌Noviane,以重工钻石与精湛工艺闻名,是欧洲贵族圈层追捧的顶级珠宝。

    书棠入行不到两年,凭亮眼外形与扎实演技一路顺风顺水,前不久才顺利通过品牌严苛考核,成为该品牌全球范围内为数不多的品牌大使。

    可谁也没想到,她首次公开佩戴品牌珠宝出席活动,项链竟凭空消失了。

    书棠随手拨了下搭在肩旁的大波浪,染着深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指朝着曾苗苗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随后,她继续低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乱敲一阵。

    曾苗苗是个急性子,起身快步走到她身前,“你再想想,除了休息室,还带着项链去了哪里?”

    闻言,书棠不慌不忙的伸了个懒腰,漂亮的狐狸眸四下扫过杂乱明亮的休息室,眼神微眯。

    还能去哪呢?

    思索片刻后,她十分笃定的开口:“除了这里,没有别的地方了。”

    曾苗苗只觉得大脑一阵狂轰乱炸,休息室没有监控,她又和几个三四线小花共有一间休息室,人员来来往往,想找到一条丢失的项链谈何容易。

    况且,从前灿星娱乐也发生过类似事件,最后由整个艺人团队向品牌方赔付了珠宝,艺人时尚资源一落千丈,经纪人也颓废了好多年才起来。

    更何况,这条项链价值不菲,即便曾苗苗知道书棠家境不菲,和灿星娱乐的老板好像也有某些特殊的关系,足以承担损失。

    可一旦此事闹大,刚刚站稳脚跟的品牌大使身份,必然会受到重创,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书棠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手指时不时敲击屏幕,一直带她的经纪人孟芷休产假了,她和曾苗苗相处不过一周,彼此都不甚了解。

    想了想,如果换成孟芷,恐怕已经冲好咖啡,等着自己那远在巴黎半年多不见一面的老公打钱过来了。

    想到这儿,书棠没忍住笑出声。

    紧接着,消息提示音响起,她低下头,眼睫低垂,自己撒了一通娇,换来了手机对面男人的三个字:要多少?

    是钱的事吗?

    空调开的大,书棠伸手抽过来一条质地柔软的披肩裹在身上,继续打字:人家有的是钱啦,就是品牌方那边要你解决一下下,万一把人家拉入黑名单怎么么办?

    点完发送,书棠被自己腻歪的语气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对待自己那智商不详下身超强的联姻老公,这是最有效的招数。

    果然不出一分钟,对面又十分简短的回复了一条让人安心的消息:明白了。

    等到这条信息,书棠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自己好歹也是龙潭虎穴里长出来的豪门千金,这些小把戏想拿住自己?

    做梦。

    随后她站起身,随手将手机抛开,扭了扭脖子,淡淡道:“报警吧。”

    曾苗苗正仰着头喝水,闻言差点呛得一口水吐出来。

    见状,书棠动作利索的弯下腰,连着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谢谢。”二人之间还是有点客气,曾苗苗擦净身上的水渍,又反问了一遍:“报警?”

    “对啊。”书棠拧开矿泉水,插了根吸管进去,“贵重物品失窃,当然要报警了?”

    话是这样,但...

    曾苗苗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行,“外面有狗仔还有你的对家粉丝,如果让他们知道项链失窃这件事,一定会把这件事暴露出去。那到时候我们怎么和品牌方交代?如果只是赔钱还好说,但你刚刚升为品牌大使,你的后续资源...”

    书棠不置一词,安安静静的听着她讲。

    其实上次失窃事件,本来不至于让艺人元气大伤,但活动现场形形色色的人都拿准了艺人会为了名声不敢轻易报警,所以才敢大着胆子对价值千万的珠宝动手。

    最后珠宝虽说回来了,但艺人在圈内名声也臭了,经纪人的事业也受到了冲击,两败俱伤。

    ——————

    两个小时后。

    #书棠活动现场珠宝失窃#这一词条迅速爬上热搜榜榜首,各大营销号开始疯狂转载,热度攀升速度极快。

    营销号下的评论褒贬不一。

    :没记错的话书棠才刚当上品牌大使没多久吧?现在弄出这么大的乱子,恐怕要被品牌方索赔了吧?

    :品牌到现在都没站出来说话,书棠不愧是资源咖本咖,不会是把品牌方制裁了吧?

    :之前就觉得这个不是还有瓜主爆料她和灿星娱乐老板的关系不一般吗?怪不得呢,没准已经有人出钱把空子补上了。

    舆论风暴卷起的速度甚至超乎书棠的想象,也更让她肯定这件事绝不是意外。

    ————————

    网上腥风血雨,然而故事的主人公录完了笔录,此刻正泡着热腾腾的玫瑰浴,还为了给自己压压惊亲自下厨炸了一份薯条。

    过了不久,放在洗手台的柜子边的手机传来游戏胜利的“victory”后,忙了一天的好闺蜜终于得空回她的话。

    “所以,你老公打算怎么解决?”虞今岁退出游戏房间,拿着手机往厨房走。

    “不知道。”书棠浑身蒸的透出淡粉色,捧起一把泡泡,惬意道:“不过,时绪他妈妈年轻的时候经常和Noviane现在的皇太后去看秀,帮我说说好话他还是没问题的。”

    虞今岁切着菜,也放下心,“那你觉得,这项链去呢了?你敢报警,是已经有答案了?”

    书棠凑近,深吸一口气将泡泡吹散,“不难猜是谁,听说她最近傍上了一棵大树,才有了这么大的胆子。她给我下黑稿下了不止一次了,再不敲打敲打,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书棠自己有了想法,虞今岁也没继续问下去,转而又问,“你老公走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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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说什么时候回国吗?”

    “他?”书棠又靠回水里,任由散发着馨香的温水没过自己的下巴,花瓣一次次擦过粉嫩的脸颊,“他不回来才好呢,我一个人清静自在。”

    嫁给时绪那天,书棠刚刚过了二十岁生日。两家为了利益不得不绑在一起,他们是棋盘上最重要的两颗棋子。

    星川市的富人区就这么几个,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也算得上青梅竹马,婚后彼此看不顺眼这种事倒是从来没发生过。

    除了没真心实意的说过一次“我爱你,其余的事好像都和真夫妻没什么区别。

    吃饭,牵手,亲嘴,还有上床。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自有安排,两个人在性癖这方面出奇的一致。

    时绪永远能找到她的爽点,让她撒着娇求欢。她也永远能勾住时绪的胃口,让他欲罢不能,松不了手。

    想到这儿,书棠的脸瞬间烧的滚烫,耳边十分合时宜的响起男人性感沙哑的低喘声。

    “哎呀!”她双手捂住脸,指尖还挂着玫红的花瓣,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连虞今岁是什么时候挂的电话都不知道。

    没一会儿,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书棠伸手拽出洗脸巾擦干手上的水,拿起手机,想要滑动接听的手指突然顿住。

    来电显示:时绪

    “时绪?”

    她犹豫一下,还是接了电话。

    “喂,睡了吗?”男人的声音带着薄荷的清凉,嗓尾音微微压着哑意,不刻意撩人,却入耳发酥。

    书棠听的心痒,从水里站起来,一把扯过浴巾把自己裹起来,娇滴滴的开口:“没呢,人家心情不好嘛~”

    “项链失窃的事?”时绪揉着太阳穴,不经意间皱了皱眉,“不是说让你放心吗。”

    “八千万的项链呢?”她吐着苦水,“就算咱们家有钱,但也不能跟扔垃圾一样抛出去八千万嘛~”

    时绪翻着文件,低音裹着淡淡的颗粒感,戏谑道:“上次生气,不是说自己就爱扔钱玩吗?”

    书棠一时无语,每次自己吵架都跟吃错药一样,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胡说一通,吵完自己都不记得说什么了。

    她“扑腾”一下倒在床上,撇开话题,“我都要睡了,你打电话干嘛?”

    书棠对自己法律上的老公还算是了解一点,没什么事是绝对不会给自己打电话夫妻情深唠家常的。

    被她一提醒,时绪才重新说回正事,“我订了后天下午五点的机票。”

    闻言,书棠一双快要闭紧的眼睛噌的一下睁开,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要回来了?不是说最少要待一年吗?这才过了几个月啊,也太快了。”

    时绪轻轻向后一靠,尾音上扬:“书棠,我快吗?”

    “你快你...”

    手机对面黏黏糊糊的声音戛然而止,时绪低笑一声,带着调戏传进书棠的耳中。

    书棠人小脾气大,被撩拨的炸了毛,气得立马挂了电话,连同床头柜上那盒超大超薄也一同丢进垃圾桶里。

    时绪没再打电话过来,像是怕她自作多情一样,发来一条信息:陶思辰回国了。

    看到信息的那一刻,书棠眼前忽然一片黑,手机应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