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经济学,不过更贴切地说伊芙琳想报考的应该是金融学。
不过当下绝大多数大学,还未细分出金融学,而据伊芙琳后世对英国的了解,在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英国将迎来它的“金融大爆炸”,成为现代的金融中心。
但即使还没“爆炸”,从17世纪以来,英国的伦敦城一直都控制着全球大部分的资本流动,即使现在是经济萧条时期,整体就业市场严峻,但伊芙琳估计很快经济学毕业生将迎来一片蓝海。
“站在风口猪都能飞起来。”伊芙琳美滋滋地想,还去做什么苦哈哈的律师,去受莎拉的白眼和蹉跎,换一条即将起飞的赛道不是更香吗?
而且相较于法律和医学这样的热门的专业,经济学则相对“冷门”一些,这也就意味着伊芙琳面对的竞争更少,也许以她现在的成绩说不定能上一个更好的大学呢。伊芙琳暗自思忖。
伊芙琳的目光从几本厚重的法律典籍移开,或许莎拉就是从这一点蛛丝马迹推断出她想要报考的专业的,但现在,她的目的是要落空了。
身体恢复后,伊芙琳立刻投入了学习当中,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她的斗志都提升了一个档次,读起书来就更卖力了。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莎拉会来找她的麻烦,但出乎意料的是,莎拉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都表现得异常乖巧,完全没有任何找茬的意思。
很快伊芙琳便知道了缘由,倒不是莎拉真心悔过了,而是她自顾不暇了——她拿到的可不是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无条件录取,必须在最后的夏季大考前达到规定的分数,才能顺利入学!
这也是为了防止学生过于不学无术所设下的规定,众所周知,申请热门大学是需要学生所在高中的校长或导师为其背书的,因为学生申请大学要提前半年至一年时间,也就是在还没有进行最后一年的夏季A-Level大考前,大学就会对其进行资质的审核了。
如何确定一名学生是符合学校的招生要求呢?不仅要看之前的成绩单,也十分依赖校长或教师的推荐信。
由校长亲自撰写的推荐信,内容不仅涵盖了对学生学术能力的评价,还有其在校的整体表现。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也就是校方会给学生进行“预估分”,这是由于申请时学生还为参加最后的A-Level大考(类似于高考),因此需要校长对学生的成绩进行预估。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是极其看重学生的学术成绩的,尤其是热门专业,预估分往往要求AAB以上。
不要小看这个要求,考试中想要达到A等,对于学生来说是十分困难的,A的通过率只有10%左右,校长在写预估分时如果达不到这个水平,学生几乎无法获得面试机会。
伊芙琳用脚指头想就可以知道,像莎拉这种一门心思都放在吃喝玩乐上的高中生,课业十分平庸,这时候就需要校长在推荐信和预估分里大力“注水”了。
当然,大学也不是傻子,通过面试的学生,不是想当然就能躺平的,如果最终A-Level成绩没有达到指定分数线,是会被取消入学的,这也算是对学生“注水”的一种约束。
所以哪怕是平日里爱玩的莎拉,这时候也得老老实实地学习,否则万一真的玩脱了,到时候不单单是丧失了好不容易申请下来的名校入学资格,更是会让理查德一家的颜面扫地。
所以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不仅是伊芙琳在勤勤恳恳地学习,莎拉也收敛了不少,老老实实地沉下心来学习,整个家的氛围都变得和谐起来。
一晃眼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七月,夏季考试结束后,莎拉在理查德请的家教针对性地补习下,成绩终于达到了伦敦政治经济学院达到指定的成绩标准。
这和她临时抱佛脚的努力有一定的关系,但重要的是,莎拉通过面试后,大学给出的最终条件通常会比预估分低1到2个等级,也算是变相的降分录取。
很多学生一旦拿到了有条件录取的offer,就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迈入了大学的门槛。因此这个结果,伊芙琳并不意外,甚至是在她预料之内的。
“这回真得好好庆祝一下。”理查德喜上眉梢,莎拉考上LES,不枉他花了很多人脉和金钱,让他颜面大增。
“是啊,的确得好好办一场热闹的宴会。莎拉不愧是你的孩子,遗传了你聪明的头脑,我一直说她一定能考上的。”露丝同样一副喜气洋洋、为莎拉考上而高兴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她和继女一直以来完全不和的事实,嘴里的夸奖像不要钱似的一个个往外蹦。
没有什么能比自己的敌人夸奖自己更令人开心的了,听到露丝的夸赞,莎拉得意地勾起了唇角,她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矜持地回了一句谢谢。
“哎,就是不知道里奇以后会不会也能成为像你一样出色的律师。”
露丝看似随口一提,成功地让理查德的注意力转向了身旁年幼的儿子,里奇正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他。
“当然会,这可是我的儿子,我的律所以后可是要交给你继承的,你可得好好努力啊。”理查德用充满关爱的口吻鼓励道。
“爸爸!”莎拉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气急败坏地开口,“我也是你的女儿啊,我可是你第一个考上法学院的孩子!”
“你也有份,你也有份。”理查德笑呵呵地安抚,“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
“那我呢,亲爱的?”露丝娇滴滴地开口了,“准备开宴会了,我柜子里好久没有添一件新的晚礼裙了,到时候宴会上其他夫人会笑我的……”
“你看中哪条裙子,直接买就行了。”理查德大手一挥,豪气地应道。
露丝惊喜地叫道:“真的,太爱你了,亲爱的!”
理查德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饭桌上讨论着,只有伊芙琳一人默默地低头吃饭,仿佛她是饭桌上的唯一透明人。
伊芙琳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她完全没有被冷落的伤心,这么多年她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相反,她此时的心情也非常好,想起背包里的全A的成绩单,要不是顾忌着还在饭桌上吃饭,她简直想要一蹦三尺高。
饭后,伊芙琳向露丝提出了想要暑假回伦敦看看,露丝不出意料地答应了:“带我向你爸爸和罗伊问好。”
而后露丝还掏了五百英镑给她,让她在伦敦好好玩,让伊芙琳受宠若惊,要知道每次伊芙琳回伦敦看望亲生父亲和哥哥的时候,顶多也就是给个一两百英镑打发一下,没想到这次那么大方。
但转念一想,其实也合理,一来可能是为了弥补她之前被莎拉推下水而生病;二来嘛,估计是想让伊芙琳能在伦敦待久一些,毕竟现在莎拉风头正盛,伊芙琳待在家里,很有可能两人又会起冲突。不如花点小钱打发她去伦敦待着。
就算露丝不说,伊芙琳也打算待到快开学前才回来,她可不打算每天待在家里看莎拉那副盛气凌人、尖酸刻薄的嘴脸。就算自己不主动去找她的麻烦,谁知道莎拉会不会主动找上门来。
要知道莎拉拿到了LES的录取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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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最近最大的软肋已经解决,自己待在家就算莎拉不动手,但每天的冷嘲热讽是一定少不了的。
拿到钱的伊芙琳一天都不想再在这个家待着了,第二天便踏上了去伦敦的火车。
……
伊芙琳从火车车厢的金属踏板轻盈地跳下,好在从布莱顿到伦敦才一个小时,否则她一定会坐得腰酸背痛。
月台上随处可见熙熙攘攘的人群,既有梳着大背头手提棕色公文包,额头上渗着汗珠,身着西装的商务精英;也有打扮精致,穿着过膝碎花裙,脚踩高跟鞋的都市丽人;同时有穿着破烂牛仔裤,T恤衫上带着黑色铆钉和金属项链的时尚朋克青年;以及手持黄铜口哨和小旗的深蓝色制服的站台员……
真不愧是时尚大都市,伊芙琳还没出火车站,眼睛就先接受了一波视觉的洗礼。整个车站混杂着热铁气味和柴油废气,味道并不好闻,但伊芙琳却觉得空气里满是自由的芬芳,心情愉悦极了。
当她走出站台,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正在等候她的青年,心里的愉悦达到了极致。她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他:“哥哥!”
“伊芙琳!”青年看到伊芙琳双眼一亮,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也热烈地回抱住了伊芙琳,抱着她兴奋地转了一个圈。
这个笑容灿烂,身材纤长,五官深邃立体,有着和伊芙琳相同的金发蓝眼的男子,就是她的哥哥罗伊。
罗伊是和伊芙琳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当初夫妻俩离婚的时候,双方一人带走了一个小孩,伊芙琳是跟了露丝,而后露丝很快嫁给了理查德,去了布莱顿。
而罗伊则是跟了父亲,留在了伦敦。伊芙琳每年假期有空,就会回伦敦看望哥哥和父亲。
相较于在伊芙琳还是婴儿时期,就每日争执不断的父母,她和罗伊的感情要来得深厚得多。
深陷于各种经济账单和争吵的夫妻双方,根本无暇照顾两个孩子,因此照顾嗷嗷待哺的伊芙琳的任务自然落在了还是孩童的罗伊身上。
可以说,到六岁之前,伊芙琳是罗伊一把屎一把尿给带大的,对伊芙琳来说,与其说罗伊是哥哥,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老父亲。
高颜值的兄妹重逢,惹得经过的路人都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但也很快移开目光,匆匆离开了。像这样感人的重逢和分离,在车站里比比皆是。
两人激动地拥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罗伊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一年没见的妹妹,感慨道:“好久不见,伊芙琳你长高了呢。”
而分开的伊芙琳这时候才有空仔细观察罗伊,一年不见,罗伊的穿着变得时髦起来了,以前是普通的T恤牛仔裤,现在变成了花纹宽领衬衫,脖子上挂着金属项链,耳朵打了几个耳洞,戴上了银色的耳钉,连头发也变长了,用橡皮筋在背后绑了一个低马尾。
大概是颜值高的缘故,长发的罗伊看起来并不娘气,凌乱的短碎发垂在耳畔和颈侧,加上他那花衬衫,显得有一股玩世不恭的贵公子气质。
“你也变帅了。”伊芙琳仰头看着罗伊夸奖道,她没多想,只当是他混迹伦敦这个时尚大都市,穿着变得潮流了起来。
伊芙琳左右张望:“爸爸呢?怎么没看见他来。”
“他啊,因为工作需要去爱丁堡了。”伊芙琳和罗伊的父亲是一名三流导演,受经济不景气的影响,全国哪里有工作就往哪里跑,伊芙琳显然知道他经常到处跑,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里人多,走,我们回去再说。”罗伊提起伊芙琳的行李箱,带着她走出了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