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夺生 > 31. 过去的真相
    温盈扶额,她的头疼得厉害,但自从劲竹口中得知阿篼安然无恙,她紧绷许久的心神总算宁静下来。只要一想到云夕和桃源的人能走出了无人烟之处重新生活,她就觉得从石棺中再醒过来是有意义的!

    不能只让她一个人获得重生。

    胡贤莱入队后,马车行进的速度快了许多,待回到都护府时,府内后院塞满了人。温盈一眼扫过,都是桃源村的人。

    “你们何故聚集在此?可是破云城容不下你们?”她心中还有层担忧,就怕这世道不不下他们这群前朝暗卫!

    顾全立马从旁站出解释:“温盈姑娘莫要误会,端王早已为大家安排好住处,是,”他左右张望,似在找人,一番无果后,神色严肃:“是银铃姑娘召集大家来此的!”

    话音刚落,后院的正中的这件厢房被从内推开。银铃一改温柔模样,双手费力拉着陈思梅的头发,将本被劲竹打得半死的男人,一路拉到门外。

    陈思梅咳血哀嚎,虚弱地呓语着“求饶”,但银铃面色狞恶,杀意四起。

    桃源村的人只知银铃有位多年未归的夫婿,众人都以为他知晓了他们身份弃妻而走,彼此心疼银铃,都未再提前事。此刻所有人见她高声喊道:“此人,正是我夫婿,陈思梅!”

    众人观此人面目变形,气若游丝,不约而同齐刷刷地向劲竹看去。

    劲竹昂首挺胸,对此毫无悔意,甚至还可看出那腾腾冒出的火气。

    银铃眼色朦胧,双唇颤抖,似有难言,但见她柳眉立起,高声怒道:“陈思梅套取我白手门地图!是他!一年前带领裕国金甲卫围剿我等!是我,是我害了大家…”她眼里泛出亮来,泪水簌簌地落下,泣不成声。

    一干门人相顾无言,又见银铃直挺挺地跪下,众人这才慌了神。阿篼站在最前,一把扶住了她,却反被推到一旁。

    银铃想到正是陈思梅拿她做踏脚石,害得众人残废,更害死自己未出世惨死的孩子,不由得苦笑此乃因果报应。她兀的拔出一把匕首抵住自己的喉咙,想以死谢罪!

    阿篼正想阻拦,却见凌空掷来两把飞刀,一把打掉了匕首,一把射穿了陈思梅的脑门。众人回望,移形门门主阳手就在不远处,与之唤道:“是他害了我们,你该先杀了他!”

    银铃泣声:“是我错信小人,才害得门中死伤无数!我若不死,何能谢罪!”

    “你不过被骗!何罪之有!”

    “正是!”

    “是你替我们找到了仇人!”

    “我们该谢你才是!”

    桃源村村民们回应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心中除了庆幸除去了个心腹大患,再无任何仇恨的影子。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平和的生活。也深知,银铃不过是被利用罢了。

    银铃一时间哭倒在阿篼怀里,嘴里低语着:“我就知道,不会是温盈的!不会是她!”

    阳手早见温盈在此,瞬间明了那夜假扮白蓓蓓,与他交手的人是她才对。一时心内五味杂陈,自恨多年再战,依旧不是她的对手。

    此刻温盈嫌疑洗清,本该有人为她正名,可阳手却高喝一声,故意发难于她:“虽带兵围剿之人乃这姓陈官吏,但那日众人是因温盈的通知才聚于旧址。”他缓步走向她,语气质问:“你说,你为大家带来了户籍,可没有一个人等到你,更无人看到所谓户籍。”

    围剿乾坤门的真相慢慢浮出水面,所有人顺着阳手的声音又朝温盈看去。

    温盈对此事毫无记忆,无言相对,刚想说“不记得”,却听身后轩辕捷喊道:“她确实带来了户籍,裕景四年,朕给了她三百一十八份户籍名册!君无戏言!”

    此话一出,场内登时炸开,虽知此番出村是受了端王和轩辕新帝的允准,但众人依旧对温盈与轩辕新帝的合作而震惊。

    方才温盈洗去的嫌疑,此刻又似蚂蚁一点一点慢慢爬回了众人心头:比起皇帝,陈思梅算什么东西能调动裕国金甲卫。温盈对乾坤门恨之入骨,保不齐就是她与轩辕氏设局,想将乾坤门彻底消灭。

    温盈当真记不得这些细碎,更是分不清轩辕捷开口是临时帮腔,还是确有其事。她喉头微动,却不知如何解释。

    “温盈没有说谎!”阿篼高喊一声,她举起从无名别院带出去的名册,高声像众人解释:“她带来的户籍是被我藏起来的!”

    阿篼等着有人问她为什么要收起户籍害得他们藏匿于毒林之中,为什么明知温盈清白却又引导着大家误会于她。

    可没有人发问,本是窸窣细语的村民,霎时间安静下来。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她撒谎的真相,却又当作没发生一般原谅了她。他们一定会原谅她,是她的机关手接上了所有人的断肢残臂,是她带领众人重新学会生活。没有阿篼,他们不会燃起活下去的希望。

    阿篼扫过一双双毫无恨意的眼睛,不争气地哭着解释:“温盈当初带着名册重伤坠崖!我虽发现,但却强行将所有人留在毒瘴之地!温盈并未欺骗过我们!全都是我的错!”她抱住银铃,哭得像个认错的孩子。

    阳手本想揭穿那名册是阿篼跟贾易换来的,与温盈无关,但善老爹拄着拐出面厉声道:“这些都是我们的「家事」!占着都护府的地这算什么!都速速散了,还王爷一个清净!”

    所有人得了号令,手脚残缺但动作比军队还迅速,一个挨着一个离开。院子里,只剩两个女人的哭声渐弱。

    善老爹重重叹了一声,转眼见温盈、劲竹、阳手、伍肆叁齐聚一堂,恍惚间似回到从前六门相会的时候,一时感慨万千。若此刻穷力门门主鼎千斤和幻影门门主张舒望也在此,那可真是乾坤门的再现辉煌了。

    但今时今日,他们这些个门主皆背弃大门主最后的任务,转而效命于裕国皇室,不免生出一股唇亡齿寒之感,善老爹心内发苦,只能握紧拐棍,唏嘘不已。

    看戏的人都散了,但阳手还对着温盈冷笑:“听说你死而复生,当真厉害啊!”

    这酸话听得人颤牙,连伍肆叁都笑了。阳手自知失言招笑,喉头发干,扯了嘴角依旧对往事不依不饶,“明知是同门,下手还这么狠。当年的事,我并不觉得你无辜。”

    温盈避其不答,却反问阳手:“你潜伏贾氏身边,是为谁做事?”

    阳手侧转了身,满脸尽是“才不告诉你”的傲慢。伍肆叁站出身,替他回答:“我们遵摄政王之命,来裕北保护皇帝陛下。”

    温盈侧目,心说:又是这位摄政王?伍肆叁属刀剑门,精通十八般兵器,门下阿篼善发明,制作无数机巧,而另一人霓羽,善建暗道密室。他们这一门,可谓用处极大。乾坤六门之中,刀剑门和移形门门主皆为一人效力,可见此人能耐。

    “你们倒不记恨前尘。”温盈挑眉,既有嘲讽又是试探。

    伍肆叁蒙着面,露出的眼睛闪过一抹笑意,抱剑坦然:“彼此彼此。”

    阳手轻嗤:“当年若不是你先起了头,我们也不知还有这条门路。”

    温盈凝眉不语,听阳手这意思,他们都是因她才投靠的裕国朝廷。她无意争执,掠过二人,径直朝银铃走去,看着脑花四溅的陈思梅,她问道:“当真是他?”

    银铃含泪点头。

    温盈一脚将人踹到一旁,再也懒得理会,只问眼前:“庆云可解蛊了?”

    银铃抹了泪点头,“铜钹正照顾他,已无大碍。”

    温盈思忖与轩辕捷和都护府的恩怨已了,特将庆云的短剑归还,转而又向阿篼问道:“你在贾得处可见到了蓓蓓?”

    阿篼听到白蓓蓓的名字,余怒未消,恶声恶气地啐道:“那臭丫头当真是叛徒!千面门的暗语就是她出卖的,云夕村的暗道也是她说出去的!”

    “师门不幸啊。”阳手找到机会便冲温盈落井下石,“也难怪你会教出这样的徒弟。”

    阿篼见阳手越发蹬鼻子上脸,也不对他客气,喝道:“你为贾得做事,也不见得多光彩!”

    阳手扬起脸,得意洋洋,“当朝摄政王贤明远播,是他在朝廷上与贾氏和轩辕氏三足鼎立,相互制衡,才有的破云城重建喘息之机。我为他效力潜伏在贾氏身边,是为忠臣除奸臣。跟她?”他吊眉斜眼,嗤道:“岂能混为一谈!”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屏息不语,片刻之间,阳手这才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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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轩辕新帝和端王还未离去,此刻咽了口唾沫,窘迫地轻咳了两声,强作镇定:“白蓓蓓她被贾得的人带去乾坤门宝藏之处。”

    温盈转身就走,伍肆叁却随后跟上,不止是他,其他人亦是跟在身后。他们都想知道乾坤门的宝藏所在何处。

    “兄长?你不去吗?”胡贤莱见轩辕捷往屋内走,对此并不好奇。

    轩辕捷摆摆手,当年就是温盈带着他,把乾坤门的宝藏带出来用于重建破云城。那个地方曲折辛苦,他可不想再去一次,“庆云醒了,我去瞧瞧他。”他寻了个借口进屋躲清静。

    胡贤莱三步并两步带着顾全跟上乾坤门的人,还不忘与劲竹示好,“劲竹大哥,你会保护我的吧!”

    劲竹当即蹲下身来,将胡贤莱背在背上。银铃见此双目陡睁,诧异不已。

    阳手侧头低语嘲道:“向来由奢入俭难。劲竹从此也算有靠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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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随温盈一路向迷雾林而去,她依着千面门的道,淌过血池,再次来到死穴之中,那个槽开的洞口前还躺着寻宝猎人取命无头的半幅身子,臭得令人犯呕。

    胡贤莱虽见过生死场景,但见到满池子的白骨腐肉后,他开始后悔跟了过来。此刻趴靠在劲竹的背上,缩着脑袋再没有初来时的新鲜劲,而是瞪大了眼睛,露出孩童的蠢样一动不动。

    温盈站在白玉石棺前,看着石棺边缘的灰尘堆叠,她蹙了蹙眉头。发现这点的人不止是她,伍肆叁一眼看出了这石棺是个可移动的入口。他二话不说,直接挥动他的武器将石棺一分为二。

    胡贤莱惊得捂嘴,因为他甚至没见他拔剑,却可以将千斤的石头劈出一道平整的武器。他把自己的脖子缩得更甚,整个人像在小龟壳挂在劲竹背上。

    石棺下果真是个半人长宽的入口,温盈一跃而入,众人亦无犹豫跳下跟随。这下落的长道不是通直的,每个人的脚底似乎生出股气流宛如一个巨大的无形手掌他们托捧在空中,并无坠感,甚至落地时都是如神仙踏云一般轻飘有自在。

    他们似来到一个石碗里,跟死穴的穹顶一般大小,但一圈壁上凿了六个门洞。每个门洞上刻着各门的名字。但只有千面门的门洞是落闭的。

    温盈站在中心,向下按踏了一处机关格子。众人凝神警觉,却发觉四周毫无变化。众人不解,只跟着温盈进了幻影门的门洞,又是一条气道,又落在一个石碗洞里,依旧是六个门洞,但此处的门洞,皆可通行。温盈还是在中心按踏了机关,后又入了刀剑门,一样的气道、一样的石碗洞,一样开着的六个门洞,一样的机关。

    众人越发疑惑,却猜不透其间规律,只是就这么跟着走,心中也是越发的不安。胡贤莱更是把肠子都悔青了,却觉得若不继续跟着,回头亦是无路。大家就这么似乎把六个门洞都过了遍,直到最后选了白手门的门洞,又来到一个石碗洞里,这里的六个门洞中,白手门的门洞与第一个石碗洞里的千面门的门洞一样,也是落闭的。

    银铃和劲竹,还有阿篼似乎都明白了其中关窍。落闭的门石,恐怕就是断魂石。原来不止是上头的路被阻截,连地下的路,亦是不通。

    阳手耐不住性子,问道:“这么晕晕绕绕的,是由什么玄机。”

    温盈照旧站在中心按踏了最后一处机关,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大门主继位者,即会在该门死穴之下打开密道。其间入门顺序,由继位者决定。”

    伍肆叁好奇:“若不按顺序走,又会如何。”

    温盈耸肩,一脸平淡道:“我没试过,听说会死。”

    阳手急着追问:“那宝藏呢!随你走了一圈,也不见宝藏在何处。”

    温盈依旧平心静气,答道:“在破云城皇宫。”

    “什么!”众人声起声落惊呼连连,更是忿忿不平费力走了这么一遭,竟扑了个空!

    要说最悔的,非胡贤莱无疑。早知宝藏不在此处,他何苦来此!但他心中亦有疑问,旧朝皇宫亦尽数烧毁,现不过一处废墟,何有可藏宝物之地?

    他抬起眼,见所有人的眼睛定在他身上,他当即说道:“本王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