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造谣贵族学院F4暗恋我后 > 2. 第 2 章
    三日后。

    我终于下了老旧的运载客船,踏入首都星的空港接驳平台。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视线骤然敞开。

    这里不像终日飘着浑浊尘埃的第七环,天穹是澄澈干净的浅蓝色,纵横交错的浮轨闪烁着银白色的科技质感,座座恢弘的楼宇拔地而起,堆叠直上。

    我像只抻长了脖子的呆头鹅,震撼地注视着与第七环迥然不同的世界。

    要不是运载客船还在播报着到达了目的地首都星,我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二十年后。

    但很快我又发现,我跟首都星相差的不是几十年时间,而是跨越了一个世纪甚至更多。

    我晕头转向地在接驳平台绕了半天,才在服务机器人的引导下,摸清了乘坐浮轨的地方。乘务员怜悯地看着我埋头鼓捣终端,目光如同在看森林原始人,或者会说话的大猩猩。

    好不容易用终端刷开闸机,背后忽然传来抱怨声:“搞什么,过闸机还得下载程序,验证身份信息?坐个空轨搞这么复杂的流程干嘛!”

    是谁?竟然把我心里的吐槽都说出来了!

    我一瞬间有些激动,以为碰上了另一位森林原始人。

    在这个陌生又宏大的星球,碰上同类无疑是令人欣慰的。

    猛地一个扭头,我看到了闸机口外漂亮的少年。

    他有着一头耀眼而卷曲的金发,如月下麦穗般的颜色,让我想起了在第七环惊鸿一瞥的昳丽美人。

    不过比起那位惊艳的长相,眼前的少年五官偏精致,就像橱窗中陈列的漂亮玩偶。他那一身衣服一看就用料考究,在胸口左侧的部位,还别着一枚暗金色的家族纹章。

    我觉着那纹章有些眼熟,正想再仔细看看,对方身旁的保镖就开口了:“闸机是为了防止逃票用的,您知道,就算是首都星,也难免会混入几个下四环过来的家伙。”

    少年傲慢地哼了一声:“要不是我哥把私人飞舰和车都调走了,我才不坐这种平民用的破交通工具!”

    在他似有所感看过来之前,我赶紧收回视线。

    打扰了,原来没坐过空轨的人不止乡巴佬,还有不谙世事的少爷。

    身后,那位少爷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你们说我哥是不是故意把飞舰支走,好阻止我去找那个女人的麻烦?”

    保镖哼哼哈哈打马虎眼:“大少爷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我哥的人,少拿这套说辞糊弄我!”金发少年怒道,“反正今天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得抓住那个女人打一顿!”

    我加快脚步,默默为那个被他盯上的可怜女人哀悼了一秒。

    是谁这么不长眼,招惹平常人就算了,招惹个镶金边的破锣干嘛?

    同样不幸的是,因为前后脚进了同一截车厢的缘故,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我被迫听这位破锣扯着嗓子,骂天骂地骂了一路。

    什么佣人泡的茶水太烫嘴啦、出门都要有人跟着不自由啦、新订做的衣服不好看啦……

    零零总总,鸡毛蒜皮。

    我甚至怀疑他跟空气都能吵起来。

    直到这人抱怨起成绩退步,被扣了零花钱,我才终于有了微微的共鸣。

    在高中时代,一旦我的成绩掉出前三名,我就会失去我的奖学金。

    虽然这笔钱没有多少,但好歹能支撑起我半个学期的营养液开销。

    我自觉找到了聊天的切入点,突然很想勾搭一下这位少爷。

    也没有什么复杂的目的,就是纯粹想跟漂亮小男生聊几句,最好能骗点钱,算是弥补了我听这一路的精神损失费。

    打定主意后,我整理发型,露出微笑,摆好在我认知中最迷人的pose,张口道:“同学你好……”

    套近乎的话刚起了个头,把自己说生气的小少爷重重拍了下座椅:“总之那个江野烬算是撞枪口上了,等我逮到她,她就完蛋了!!!”

    我伸出去的手飞速收了回来,在几位保镖警惕的视线中,装作若无其事地捋了捋头发。

    江……江什么?

    是重名吧,一定是重名吧!

    我扫了小少爷一眼,又一眼,确认这人的脸我完全没印象,绝对不是我招惹过的烂桃花之一。

    那就怪了,我为人老实本分,质朴敦厚,除了欠下过那么一两笔风流债,平时也没得罪什么权贵啊。

    虽然在心里下了只是重名的论断,但谨慎如我,还是离对方稍稍远了些。

    空轨运行了一路,我们也坐了一路。随着离终点站赫维斯公学越来越近,空轨上的乘客越来越少,我也越来越坐立不安。

    不是吧,难道对方要找的江野烬,跟我是同一个学校的?

    在乱七八糟的猜测中,终点站到了。

    小少爷有保镖开路,顺畅无阻、气势汹汹地走出站台。我抱着一堆书,慢如蜗牛、挪挪蹭蹭地走向学校。

    磨蹭完一段时间,本以为跟那帮人错开了,不料刚到校门口,就瞥见小少爷不知从哪弄了把椅子,如同皇帝般翘腿坐着,睥睨所有路过的学生。

    几个保镖似乎对我有点印象,打一对上眼,我差点没骂出来。

    保安呢!学校的保安呢!

    赫维斯公学不是号称校风严谨、纪律森严吗,有人坐在校门口当皇帝你们管不管?

    疯狂呼喊的保安迟迟未出现,但我已经不能再耽搁下去。

    现在要是掉头就走,未免太惹人生疑了。

    我硬着头皮上前,一边用虹膜扫描认证,一边默默祈祷识别门保持安静,别喊出我的姓名。

    “江野烬小姐。”

    好像幻听了。

    “江野烬小姐。”

    好消息,没有幻听。

    坏消息,校门口的金发少爷看过来了。

    靠了,这破门识别就识别,瞎叫唤什么?

    我愤愤不平地抬眼,发现发出声音的并不是识别门,而是某位西装革履的干练青年。

    这人我认得,三天前的颁奖典礼大秀上,他作为助理,出现在了XX财团理事长、XX议政委员,XX董事主席……的旁边。

    助理笑眯眯地走近,将门禁卡塞到我手中:“您的宿舍已经安排好了,北区A栋507号。”

    我谢谢你哦。

    早不来晚不来,卡着这么寸的时间点出现。

    眼角余光察觉出有人影靠近,我再没功夫客套,前脚掌刨地,预备开溜。

    “啪嗒。”

    肩膀变得有点沉。

    我往左一看,左边搭上了一只厚实长茧的手。

    我往右一看,右边也搭上了一只厚实长茧的手。

    然后我的下巴就被人掐着掰回了正中。

    “江野烬?”金发小少爷笑得狰狞。

    助理讶异地看着他:“西泽少爷?今天是周末,您怎么会在这里?”

    叫西泽的漂亮少年冷冷问:“你在干涉我的行程?”

    助理赶紧垂眼:“不敢。”

    见他们俩认识,我赶紧抓住机会求饶:“这位少爷,我跟你往日无冤今日无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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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抓错人了?实不相瞒,我之前从没出过第七环,平生安分守己乐于助人……”

    草民是冤枉的啊!

    “闭嘴!”西泽瞪着我,“再嚷嚷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押解着我的保镖加重了力道,我识相地降低了音量,赔笑:“我只是有点纳闷,我应该不认识您吧?”

    “哼,装什么傻?”西泽说,“作为我爸养在第七环的私生女,你能不认识我?只怕是做梦都想被认回海因斯吧。”

    经过这一番提醒,我终于想起在哪见过他胸口的纹章。

    那天在媒体跟前与我进行了愉快作秀的大佬,手杖上好像也雕刻着这么个图样。

    原来他们都是海因斯家族的人。

    七大环区内,哪怕是再孤陋寡闻的人,也应该听过海因斯。

    它与卡地亚、季家、沈家,共同构成了把控合议国话语权的四大家族。四大家族共同组建轮议院,作为国家最高议事机关。

    有一说一,在听到他说我是海因斯私生女的那一瞬间,我是狂喜的。

    狗血小说里千金回归、八个豪门哥哥轮流宠的剧情,也要发生在我身上了吗?

    我脑子里放着小烟花,嘴上却还是很冷静地问:“这里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西泽抱臂冷哼:“如果不是为了安置私生女,我父亲干嘛要特意吩咐人给你安排宿舍?”

    好吧,他一句话浇灭了我的幻想。

    原来问题的症结并不出在我的血缘上,而是出在少爷的脑子上。

    下个月就是合议国环首的换届选举,要想拥有更多的决议权,海因斯当然要在选举前,尽可能地拉取更多选票——所以资助第七环的贫困女学生,当然也是博取选民好感的一环。

    哦,值得一提的是,平时我们第七环的人在其他环域的公民嘴里,一般是老鼠、垃圾、臭流氓。而到了五年一度的换届选举时,才勉勉强强被当成了人。

    当然,选票也分三六九等,第七环选民投出去的票,每张票的实际效力只有正常选票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说,我们是被当成了四分之一的人。

    眼前这位少爷也许是在漫长的安逸生活中,退化掉了脑子,以至于一点看不出资助行为后头的弯弯绕绕。

    大概是我怜悯的目光太过明显,西泽竟然看出来了,大怒:“你在嘲笑我?”

    我赶紧摇头:“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西泽嗤笑一声,下巴抬得老高,傲气十足,“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今天来,就是要给你点颜色看看。海因斯的门槛,可不是你一个私生女想攀就能攀上的。”

    助理赶紧出言提醒:“西泽少爷,先生去第七环的捐助计划是宣传部门安排的,江野烬同学真的只是受助学生……”

    我知道助理本意并不是想帮我说话,而是怕西泽在校门口为难我的事情传出去,会对海因斯的竞选造成影响。

    不过,不管动机是什么,能制止住这位出门没栓绳的少爷就行。

    然而,少爷冷冷一眼,助理就直接噤声了:“这里轮得到你来插嘴?”

    见助理不再出声,我一脸黑人问号。

    不是,竞选呢?好感呢?你都不打算再劝劝吗?

    都说有钱人的便宜占不得,不是谋色,就是谋器官。就像我薅个羊毛,还得承受被打一顿的代价。

    不过被打一顿,换来四年的免费住宿,好像也挺划算?

    一瞬间,我又为我滑动变阻器般灵活的自尊感到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