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认出来的?
明珂错愕,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站起来,把她的头套摘掉。虽然是冬天,但还是被闷得脸颊发烫。
她头发已经凌乱:“你为什么知道是我?”
“那个女生说你帮她在咖啡厅代班。”他并没记住薛紫珊的名字,“我去了二楼,领班说你在这里。”
“所以一开始就知道是我,还……捉弄人。”
面对面,想起刚刚自己藏在玩偶服里的动作,她尴尬得又想要变成缩回壳里的蜗牛。
早知道就不仗着“敌明我暗”胡作非为了。
程昱先低眸看她:“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我看见你和洛盛夏走了,我以为是你先不说一声就走的。”她抿唇,“反正也没别的事情了,把我喊来不就是这个作用嘛。”
“她只是问我下学期的数学竞赛。”
“学霸的烦恼。”
“也不算,我不打算浪费时间再准备竞赛。”他表情平平,“去年试过了,只是省三水平。”
“你的‘只是’也太打击人了……刚才,那个阿姨是你妈妈吗?”明珂看着手里的传单,替他抱不平,“她说话好难听,你不——”
声音在男生的手拈过她嘴角的发丝时,戛然而止。紧接着,程昱先学着她刚才的动作,捂了捂她耳朵:“你也不要听。”
耳朵和脸都很红了,也很烫。
明珂慌忙点头,转移话题地指指他:“你这里的伤,是又打架了吗?”
“哪里?”
他微微躬身,迁就她的身高。
她看出他在暗嘲她太矮,指尖轻轻地戳上他有伤的眉骨棱角:“这里。”
程昱先冷嘶了声,显然也知道她是故意,笑了笑:“帮楼下老爷爷搬冰箱,划到的。”
“真的假的?”
“什么意思?”
“就是,怎么有点像大家上学迟到时常用的借口。”明珂嘟囔,“扶老奶奶过马路去了。”
他又被逗笑:“你常用这招?”
“就用过两次。”
她老实巴交地回答。
明珂整个人除了头套,脖子以下都还在咖喱狗的玩偶服里,显得更滑稽臃肿。
后知后觉自己的形象不太好,她朝他笨拙地伸手:“你把我的头先还给我,这样好难看。”
少年有意拎着“她的头”往后退开几步,一脸认真打量她:“考虑吃胖一点?还挺可爱的。”
她无语:“……程昱先!”
明珂朝他扑上去,试图抢夺头套。
但程昱先还在笑,顽劣地抬高了手。
因为还穿着玩偶服,她的“肚子”已经先碰到他窄瘦腰身,可她根本感觉不到俩人贴在一起。
耳边除了风声,还听到他说:“你上次许的愿望,替你再完成一项?”
她正疑惑时,少年的拥抱突然压了下来。她太“胖”了,只有颈侧能感受到程昱先的体温和味道。
是冷空气里的桧木香和一点点清新的皂角,很好闻。
“想和朋友拥抱”。
在此刻达成了。
明珂从来没有和异性靠得这么近,哪怕是从小就认识的潭泽,这种距离也过于负数。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快,好像快要喘不过气了。
程昱先在半分钟后放开她:“为什么突然憋气?”
“嗯?哦,我说呢……”
她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脸涨红,原来是忘了呼吸。
-
【彼得潘】:快开学了?
【想去永无岛】:嗯,我的寒假快结束了!你好久没上线了。
【彼得潘】:有点忙,最近怎么样?
【想去永无岛】:挺好的,想开学,特别想!
【彼得潘】:?你是不是高中生
【想去永无岛】:当然是啊!我也不喜欢学校,可是不开学的话,我就见不到其他人了。
彼得潘在看见这句话之后久久没回复。
明珂撑着脸,心情很好地在电脑前慢悠悠地打字,剖白自己的心思。
【想去永无岛】:其实是我已经19天没见到他了,放假一点也不好。
【想去永无岛】:每天除了写作业,就是把他动态刷新一百遍,还没有新的动态。
【想去永无岛】:彼得哥,你能懂我吗?
【彼得潘】:不懂,你很恐怖。
【想去永无岛】:哪里恐怖啦?
【彼得潘】:你别对着我口嗨,我猜你在他面前一句话都不敢说。
“……”
明珂窘迫地挠挠脸。
确实如此。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对着程昱先就不敢说很多话,还会处处都不自然。
【想去永无岛】:你知道就好!
【彼得潘】:……
【想去永无岛】:但是他知道就不好了,我和他现在只是朋友。
【彼得潘】:被人喜欢是一种幸运。
【想去永无岛】:你是这么想的吗?你也知道有女生喜欢你?
【彼得潘】:知道。
【想去永无岛】:什么感觉?
【彼得潘】:会怀疑自己值不值得被喜欢,那个女生很美好。
【想去永无岛】:你也喜欢她?
【彼得潘】:没时间想那些。
-
开学了。
高二下学期的氛围果然比上学期严峻不少。
班主任拿着第一次月考后的成绩单对着几十号人耳提面命:“下次放假再回来,就是高三了。看看你们的年级排名!我们班一直就是文科重点班里的倒数,不管是平时的纪律还是每次联考成绩,尤其是那几个害群之马给我记好了……”
明珂看着在总分成绩上不停拉她后腿的数学和英文答题卡,脑袋磕上课桌:“怎么还退步了。”
“我也是。”
旁边的常蓓无比伤感地把卷子折起来,然后在班主任走后,拿出了这一周最新发布的杂志小说《流年》。
明珂叹口气,和她一起看了起来。
“你别说,这期的模特看上去跟我们差不多大呢。”常蓓盯着封面上穿机车夹克的少年点评道,“很像明星,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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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网上搜他名字都搜不到别的信息,好帅啊。”
“嗯……”
明珂多看了一眼,是很锋锐的长相。
也还好,还是程昱先好看。她手指雀跃地搭在课桌上,像敲钢琴键盘般敲了几下。
因为期待等放学后就可以去潭泽家的奶茶店做题了。
而且,程昱先也会来。
定好的学习小组是从林笙歌高三要去艺术集训开始的。她是音乐生,得先准备艺考。
但艺术生也要高考,即使不需要达到文化生这么高的高考分数线,但每个艺术大学都有规定的高考分数,学艺术也自然得两手抓。
作为她的“男生朋友”,潭泽就组织了她的学习计划。可是一男一女在奶茶店学习的话,家长那可不好应付。
所以工具人明珂又被喊了过去。
她是潭泽的幌子,林笙歌当然也喊了另一个幌子——程昱先。
其实明珂现在的成绩只是马马虎虎,能过本科线。但本科大学这么多,公立大学和私立学院还是有区别的。
虽然她每次和妈妈打电话时,明母都毫无疑问会让她不要这么紧绷。不管她考上哪里,她都会是父母的骄傲。
毕竟夫妻俩只有她一个女儿,又因为彼此的工作都很少在家给予陪伴,对她也总是过分纵容。
可明珂的性格就不是会放纵自己的人,
尽管和同龄人的相比之下,她家里给她的升学压力并不大。
想到这,她朝讲台的方向看过去。看见洛盛夏正低着头,眼圈发红,不停地摩挲手上的笔,脸快要埋进书里。
明珂推推常蓓:“诶,洛盛夏总分多少?”
“你疯了吧,为啥跟她比啊?她可是我们班数一数二……”常蓓说到这,摇摇头,“哦,她这次考得也不行,都掉出年级前十了。”
最后一节课是英语。
老师刚走,大家就急哄哄地等着放学。
只有明珂不怎么着急,她收拾好了书。得等林笙歌从音乐楼练完琴回来,再一起去奶茶店。
不过同样留到最后的还有洛盛夏。
她从成绩出来后就一直心情不好,课堂上也没说几句话。这会儿要走了,只把钥匙丢过来::“记得锁好门。”
明珂接住,点点头,又迟疑地喊住人:“那个,你还好吗?”她有些生疏地开口,“这次试卷好难吧,我数学差点没及格。”
“不难。”洛盛夏直言,“有些挖坑的题型在课上也讲过了,你没听吧?”
“……”
我就不该说。
明珂咬唇,硬着头皮:“但我们班这次的平均分好低,我以为大家都没考好。”
洛盛夏冷言冷语:“总有考好的,别人不也能考满分吗?没考好不是题的问题,是自己的问题。”
明珂愕然,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离开。
她只是想起上学期的家长会,洛盛夏的母亲很偏激。这次大家都考得不如意,她不由得有点担心。
可是自己与洛盛夏并不要好。
莫名其妙的关心在对方看来也许只会是居高临下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