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虚御踏着月色回到冯家，文件给了冯姿竹。
“老东西居然签字了？！”冯姿竹有些惊讶，不知弟弟用了什么手段：“我还以为要扯皮好久。”
“他不敢不签。”冯虚御说着，打开家里冰箱。
“怎么不吃了饭再回来。”冯姿竹见他没吃东西：“想吃什么，我叫阿姨起来做。”
“不必麻烦。”冯虚御摇摇头，拿了点冷食。
“相关证据我都给律师了，他们后面会跟进。”冯虚御边吃边说：“下周回公司，我会把张家的人全部收拾了。有哪些人需要补位，阿姐早点和我说。”
“赵斛那边......”冯虚御话没停。
“阿御。”冯姿竹打断他，眼里俱是关心：“你先吃东西，这些事明天再说。”
冯虚御顿了一下，神情柔和下来：“好。”
冯姿竹嗜睡，熬不住夜，打了个呵欠后上楼休息。
昏黄的餐厅烛光在冯虚御侧脸打下阴影，显得人越发消瘦。彼时，冯虚御手机亮了一下，是明蝉的消息。
【阿御，你还没回来吗？】直到现在都没见隔壁公寓灯亮一下，明蝉担心他出事。
【我回冯家了。】冯虚御回完消息，想起下午她说担心自己，于是补充道：【别担心。】
【哦】明蝉被他戳中心事。
第二天清晨，冯虚御姐弟对了下事情进度，正事聊得差不多，冯虚御催她在昨天的协议上签字。
“你真的不要股权吗？”
冯姿竹眸光闪烁看着他。这几个月阿御忙前忙后，最后什么也没捞着，图什么呢？
“不要。”冯虚御摇摇头，眼里没有任何留恋：“阿姐，我那份股权也转给你。”
闻言，冯姿竹大惊：“你说什么？”
冯虚御重复道：“我说，我的那份也给你。”
冯虚御已经决定完成任务就找个机会离开，这个世界的资产反正也带不走，全部给冯姿竹和孩子好了。
“阿御。”冯姿竹看不懂他： “就算你现在不用这份资产，以后成家立业也是需要的。”
“以后你结婚......”冯姿竹还想继续说下去。
“不会的。”
“我不会结婚。”冯虚御斩钉截铁。
他没打算在这个世界待太久，自然不会结婚。
闻言，冯姿竹表情怪异起来。不对啊，阿御和阿蝉之前明显有点苗头。
“你在国外谈过恋爱没有？”冯姿竹知道冯虚御中学时代在国内没谈过。
“没有。”冯虚御两眼清澈，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
二十四，居然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不应该啊。
她家阿御模样好，性格好，没有二代的臭毛病、坏习惯，怎么可能没女孩看上？
冯姿竹很少过问他的感情：“就没人表白？”
“有的。”事实上冯虚御读书时，喜欢他的女孩子还不少。
“我拒绝了。”冯虚御神情冷淡。
冯姿竹八卦：“为什么？”
“不喜欢，无感。”冯虚御眼神依旧清澈得可怕。神情没有丝毫扭捏或者得意，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你喜欢过别人吗？”冯姿竹又问。
这是冯虚御短时间内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他皱眉：“怎么你们都喜欢问这个。”
若这人不是阿姐，他已经不耐烦了。冯虚御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讨论无聊的问题上。
“还有谁问了？”冯姿竹惊叹，看出他细微的抵触情绪。
“阿姐，我们在谈正事。”冯虚御揉了下眉心。
冯姿竹仍旧目光灼灼看着他，眼不带眨，希望他回答。
“还有阿蝉。”冯虚御无奈道：
“她前些天也问了。”
“！”
我就说阿蝉和阿御有猫腻。
“哦~”冯姿竹了然一笑。
弟弟是块木头，明显没开窍，估计是阿蝉动了芳心，旁敲侧击地打听。
“你这什么表情。”冯虚御皱眉，试图把话题拉到正事上：“阿姐，我的股权一起转给你，还有......”
“哎哎，这事以后再说。”冯姿竹摆摆手，敷衍他：“一下变故太多，对公司影响不好。”
*
这个中秋，注定是个多事之秋。全国大幅度降温，A市却丝毫没有凉意。
冯姿竹直接起诉丈夫出轨，要离婚进行财产分割。而冯虚御则起诉张家父女在职多年贪污受贿，蓄意谋杀等多重罪名。
公司出现重大人事变动，总裁办本就少了个人，明蝉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居然跟着冯虚御一起加班。
另外两个总助一个被外派洽谈新项目投资，一个代替冯虚御出席商务活动。
而明蝉则留在总裁办实时对接工作。
“怎么还不走？”冯虚御抬了下头，见她还在工位上。
“马上，我把这点资料做好发给诚哥。”明蝉头也不回地说。
冯虚御关了电脑，坐在等她，顺手点了个外卖。
依旧是明蝉喜欢吃的那家鱼片粥，还有其他几样她常点的菜。
“谢谢。”明蝉眨巴眼，没想到阿御都清楚自己喜好了。
晚上十点，克里斯打来电话。Y国和Z国有时差，他的电话总是这个时候打来。
“嘿，阿蝉，今天过得怎么样。”克里斯的语气充满朝气。
“一般吧。”明蝉切换母语，一边喝粥一边回答。
“你在吃东西吗？”克里斯说：“现在已经很晚了。”
“是的，在加班。”明蝉如实回道。她吃着东西，手机不在耳畔，所以开了免提。
“工作交接结束了么？我下周去接你。” 静悄悄的总裁办公室，克里斯的声音额外清晰。
冯虚御不是故意偷听，只是耳力过人。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关机的电脑，不知该干点什么。
“嗯。”明蝉从鼻子发出音节，听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两人又聊了一些家里的事情。
墙上钟表指针滴答滴答，冯虚御脸上没有变化。心底本应涌现的情绪夜因为自身情感缺失而被压下，不知该如何反应。
明蝉要走了，他过段时间也要走。
过了半小时，明蝉收拾完东西叫他：“阿御，可以走了。”
明蝉知道他在等她。
从他关电脑的那一刻。
“嗯。”冯虚御起身，拿起钥匙，憋了半天来一句：“今天辛苦了。”
明蝉摇摇头，说还好。她还想着克里斯的事：“我的离职辞呈，姿竹姐已经批了。”
说完，她观察起冯虚御的反应。流程抄送给了冯虚御，明蝉下周五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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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到时公司会送份离职大礼包。”
“哦。”明蝉想说的不是这个。
“过段时间，我也该走了。”冯虚御笑笑，说起自己的事来。
“唉？”明蝉惊讶，还未听他说过以后。
“等阿姐休完产假，算算时间，也就明年三四月。”冯虚御顺手关灯，两人离开办公室。
“那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明蝉跟着他到了停车场，坐副驾。
“不知道。”冯虚御抿唇，没告诉她真实想法。
“我以为你会去拍摄菌子。”明蝉眉眼带笑地调侃：“三四月正是第一批菌子出来的时节。”
“听说六七月进入雨季，菌类格外多。”这是明蝉闲来无事去查的，因为她想了解这个人的喜好。
“去摘菌子也不错。”冯虚御摸下巴，来了兴致。
想起自己在西南还有一处研究所，那是冯家投资建立，专供冯虚御和当地植物学家研究菌类的基地。
闲聊间，两人到了公寓，互道晚安后，各自进入梦乡。
*
周六的清晨，明蝉又做噩梦了。
还是上次的梦境，但是画面变得清晰了些。
她梦见冯虚御拿剑指着自己，字字珠玑地质问什么。明蝉听不清他的话，只感觉心疼得窒息。
然后那柄剑带着怒气刺下来，目标不是明蝉，是她身后的人.....
剑柄上的红色剑穗在她眼里闪现，明蝉转头望去，是一个穿暗红色衣裳的模糊人形，他音如鬼魅：“阿蝉......”
“我和阿蝉是青梅竹马，你冯虚御算什么？”
...
“对不起。。。”冯虚御。
现实中的明蝉落下两行清泪。
“啊！”
明蝉被噩梦吓醒，脑中还残存最后一个画面。
青梅竹马。
梦境中，那个模糊的人说自己和他是青梅竹马。
“难道是克里斯？”明蝉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克里斯是父亲收养的孤儿，和她一起长大，确实算得上青梅竹马。
恰逢此刻，明蝉手机响起，是克里斯的电话。
“真的要命。”明蝉压下梦境，接听电话。
“嘿！阿蝉。”手机传来克里斯欢快的声音。
“早上好，今天休息得怎么样？”
“早上好。”明蝉有气无力地回他。克里斯和梦里的人实在相差甚远，大抵是最近仙侠剧看多了，才频繁做奇怪的梦。
“我叫人给你送了早餐，快开门拿一下。”克里斯欢快地催促。
“啊？现在。”明蝉想叫女保镖拿一下。
“就在你家门口。”克里斯不满地说。
“行叭。”明蝉叹口气，拢了拢睡衣，然后起床。
明蝉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大高个的俊秀青年笑容灿烂：“惊喜！”
“克里斯！”没想到克里斯这么快就来了。
他身边放着行李箱，显然是飞机刚落地，直奔明蝉家。
“是我。”克里斯站在门口，抱住明蝉，又亲昵地揉她头发。
恰逢此刻，隔壁的冯虚御有事要出门。
他开门，就见两人站在门口。
金发青年的手搭在明蝉肩上，克里斯很自然地对他打招呼：“邻居先生，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