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凤无辜地摸着寸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阿英，这里太大了，你一个人不行的。”
阿英瞄了他一眼，绕开继续往前走。
李二凤连忙跟在身后，默默陪在她身旁。
阿英将手电筒扔了过去，李二凤慌忙地接住，一脸迷茫。
“给你，你不是说陪我？”
“嗯嗯嗯，好的。”李二凤拼命点头，喜开颜笑地举着手电筒在前面开路。
阿英恍惚间又看到那只小奶狗的模样，他十分的开心，尾巴摇得都有了晃影。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有开口。阿英是不想与他说话，李二凤是怕说多错多。
就在两人都处在尴尬且无语的状态，一声哐当的巨响，吓了阿英一个激灵。
“别怕——”李二凤伸手抓住她的手，低声安抚。
“我……我没害怕。”阿英抽回自己的手。
李二凤收起失落的表情，用手电筒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照了照——原来是一只包没挂住，掉在了地上。
“继续走吧。”阿英叹气一声，抬脚往前。
李二凤却觉得这法子行不通。
“阿英，你听我说——”他拉住了阿英，“这么太大了，就凭这么找无疑是海里捞针。你最聪明了，一定是有什么细节你还没想到。你仔细想想。”
阿英不得不承认李二凤的这张嘴还是太能说了，难怪他总是一两句话就能将平日里毛毛躁躁的唐柒抚顺。
“让我好好捋一捋整个事情……”阿英囔囔自语，“程姨说只有瑶瑶进商场的视频，却没有出来的痕迹。她断定瑶瑶还在这里。”
李二凤职业病犯了，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帮着阿英理顺。
“那就是说这个人藏在这里足足有五天了，如果还活着，一定不可能毫无痕迹。”李二凤不是打击她，只是提醒阿英也许这个女孩早就遭遇不测了。
“我想过这个问题。但——”想到程姨的脸，阿英的声音软和了些许，“无论怎样，我既然接了这件事，就必须要完成。哪怕是一具尸体。”
“我帮你调查过这个商场，意外地发现，这个商场居然每一年都会有一宗失踪人口案件。”李二凤点了点头，却在接触到阿英的眼神时，连忙解释，“我并没有偷窥你，而是程姨来我们所好几次了，大伙儿都知道她丢了女儿这件事。奈何线索太少，也派人专门搜过了，一点痕迹都没有发现。”
“我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瑶瑶也许不是一般的失踪，这事或许与灵异的事有关。”毕竟老头一般不管人间的事，能让他介绍程姨来小卖部，绝对不是小事。
在想着事的阿英，突然脑海里想起一句话——“但这商场吧，我也怵得慌，这里夜晚会冒出很多奇奇怪怪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跳舞一样。”
“李二凤——”阿英瞪大了眼睛，攥住他的衣角。
“啊？怎么了？”虽然被阿英亲近的感觉很好，但眼下可不是开心的时候。
“我似乎知道瑶瑶藏在哪里了？跟我来——”阿英反手拉着他的手，小跑起来。
“阿英，你要带我去哪？”李二凤感受到手心里细嫩柔软的肤质，嘴角不由上扬，合都合不拢。
眼看着两人小跑进电梯，阿英松开了手，仔细看着上面的数字。
“在第几层？”阿英不常来逛街，对这里不是太熟。
“你想去哪？”李二凤的声音在阿英的头上传来。阿英此时才察觉两人挨得很近，近到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我找服装部。”
“在四楼。”李二凤说着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楼层。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缩回手的时候似乎碰到了阿英的脸颊，滚烫的触感。
“叮咚”一声，电梯的门再次打开，他们已经到了四楼的楼道口。这四楼比楼下两层还阴森，白天里那些漂亮衣服挂在那显得多养眼，可到了晚上那些挂着的衣服在暗暗的环境里，增添了一股诡异且恐怖的感觉。
“要不是知道这些是人形模特，这样的场面连我一个大男人也会吓一跳。”李二凤看着这些咧嘴微笑的模特，哆嗦几下。他走了几步，发觉身旁没人，转头看着站在后面一动不动的阿英。
“怎么了？”
阿英仰着头看着面前的一个女模特。这是一个青春洋溢的女模特，一头短发，发尾微翘，俏丽的模样，身上穿着一个短款的小衣服，配上白色的网球裙。
“你喜欢？”李二凤不觉得阿英是喜欢这样风格的女孩，在他的脑海里，阿英应该穿着长裙，长发散落，一件奶黄色的针织衫套在身上，怀里是一大束满天星。不知为何，这个画面如此真实，他似乎是亲眼见过的。
“李二凤，你不觉得这个模样似乎很熟悉？”阿英皱着眉。
李二凤此刻的眼神才从阿英的身上移开，抬起头看向这个模特脸上。
“模特不都是长得差不多——”李二凤刚说了一句，瞬间明白了阿英的意思，他诧异地看向阿英，对上她的那双确定的眼神。
他们似乎明白了，为何一个活生生的人会突然在商场消失。因为她压根就没有离开过这里，一直被困在商场，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任谁都想不到。
“你说，她是怎么变成一个人形模特的？”李二凤想过这姑娘已受到迫害，却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变成了一个模特。
“也许这些模样可以告诉我们答案。”阿英的手指向了商场里的其他模特。
“那个保安大哥说过，这个商场一到晚上就会传出奇奇怪怪的声响。其实是因为他一直都是在楼下巡视，根本不上四楼。那些声音就是四楼的人形模特的脚步声。”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人形模特都是活的？”李二凤咽了咽口水。
阿英没有回答，拉过他的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现在离午夜还差20分钟。我们去电梯口等着。”
“来，地上凉，你坐我衣服上。”两人重新回到了电梯口，李二凤脱下外套叠好放在地上。
阿英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要是这双小狗两眼泪汪汪，她还要花费时间安抚。想想还是罢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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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坐在衣服上。
“阿英，这些都不是鬼魂，我们应该怎样对付？”李二凤觉得等下要进去干架，遂先问清楚。不然害怕自己帮倒忙。
“应该不会打起来。这些不过是生灵而已，他们借住在人类制造出来的物品之上。只有午夜的时刻可以出来透透气。我只是想弄明白，为什么瑶瑶会变成这样。”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午夜的钟声响起，阿英立马闭上了嘴。
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
“哎呦，站了一天可累死我了。”一个人形模特伸展手臂，晃着脑袋从台子上一步跳了下来。
“这就叫累了，我可是保持这种舞姿站了一天。”旁边一个穿着芭蕾舞服的女孩笑他。
“去去去，小屁孩懂什么。”男人摆了摆手，却在见到门口的两人后，呆在了原地。
“你……你们是人？”
“我们是人。诶，你们别跑啊。”李二凤刚表明身份，就瞧见这些模特吓得四处逃窜。
“都不许动，再动我就烧了你们。”在阿英的厉声下，大家都停了下来。他们本就是无形之物，生存只能靠外物。要是这幅皮囊被阿英烧了，那么他们也会消散在空气中。
“你……你们是谁？”那个芭蕾舞服的女孩颤抖地询问。
“小妹妹，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问几个问题。”李二凤又展开自己那副人畜无欺的专业笑脸。
“你……你们想问什么？”
“我只想问她为什么在这里？”阿英上前一步，指着瑶瑶问他们。
这几个模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的迷茫。
“咦，这是新来的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小丫头，你是谁啊，怎么与我们在一起？”
瑶瑶望着大家投射来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后摸着头，解释起自己的由来。
“她说我就是一个人形模特，我们有一个传统，每一年都要换一个人出去。今年轮到她了，但我却迟迟没有回来。”
“瑶瑶，你不是人形模特，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有一个爱你的妈妈，她找了你好几天。”阿英冷静地说给她听，“你还记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瑶瑶迷惑地看着她：“我是人？”
“你当然是人，你怎么连自己是不是人都分不清了。”
阿英拉过她的手臂，与芭蕾女孩放在一起。
瑶瑶马上感受到了两只手臂不同的触感。芭蕾女孩的手臂硬硬的，而自己的手臂是有弹性的。
“我……我似乎来这里是为了买礼物。然后我累了，她让我躺在沙发上睡觉。醒来的时候，商场关门了。然后她说她等我好久了，让我站在她的位子上，轮到她出去了。”
从瑶瑶的话里，阿英明白了她是被人给忽悠了，嗜睡是因为受了生灵的迷幻术。
“瑶瑶，她是谁？”从始至终，那个人一直在骗瑶瑶，让一个活生生的人甘愿成为她的替身。阿英怒不可遏，若是生灵做出伤害人类的事情，便不再单纯了，是成为恶灵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