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昨天帮我。”张雪把书包挪到面前，从里面抽出一个用白色包装纸和丝带细心包装过的礼物递给许润。
许润低头扫了一眼，没说话。
“我中午看见你在书店看书，就买了作者的另外一本送你，就当是我的谢礼。”张雪怕他不信，想了想补充道：“我看见你看的是，带上，带上什么来着……”
《带上她的眼睛》
许润抿抿唇，终于对张雪说了今天除班务外的第一句话：“不用了。”
说完他拿起餐盘，准备要走。
“诶，”张雪一急眼，拉住他的袖子，“我买都买……”
不远处飘来一道讨厌的男声，“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大班长和体育委员吗？”
听到这声音，张雪的头皮瞬间开始发麻，她扭过头，看见昨天刚给她表过白的王鹏正站在桌对面。
他校服大喇喇地敞着，里面是一件红色球衣，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只手撑在上面把玩着薄荷糖的铁皮盖子，大拇指撬开又按回去，眼睛却盯着他们，一脸的不怀好意。
他看见张雪拿着的白色包裹，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笑道：“可以啊二位，形影不离的，走哪都黏一块，感情进展挺快啊。”
“王鹏，”张雪站起来瞪着他，“请你不要胡说八道，给同学乱造谣。”
王鹏嗤笑一声，撇撇嘴，“我没造谣啊，我就是看见什么说什么……”
话说一半，它吊儿郎当地从薄荷糖的铁盒里抖出一支烟，正要往嘴上送，顿了一下，意识到这里是食堂，还有老师在他们楼上吃饭。
耍帅失败，王鹏清咳一声，把烟塞回铁盒，摁上盖子。
“今早你俩是不是去搬水了？”他问。
“是又怎么样，”张雪皱眉，“我们都是帮班上搬水，你别又胡说。”
“我知道，我知道。”王鹏嬉皮笑脸地点点头，语气戏谑，“是不是有个老头帮你们忙活半天？”
听到“老头”两个字，张雪下意识看向了旁边岿然不动的许润，只是从她的角度，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什么老头，你别乱叫。”张雪凶王鹏。
王鹏笑，“你就说有没有这事吧。”
“有，怎么了？”
“哦，我看那老头年纪老大不小，穿得邋里邋遢，满身灰扑扑的，还以为是周围工地打杂的临时工呢，”他眼睛盯着许润观察他的反应，语气轻蔑还带着点嫌弃，“还是说，是来学校收废品的？不然怎么看着那么寒酸，就，怎么说——”
“看他弯腰在那搬水，就感觉这人吧，”王鹏咂咂嘴，“挺窝囊的。”
“王鹏！”张雪吼了一声，引得周围的人都在往这边看。
她这下终于知道王鹏为什么提这件事了，明摆着就是来羞辱许润的。
早上她没戴眼镜，现在突然想起来，搬水时冲他们吹口哨的多半就是王鹏他们几个。
王鹏被张雪吼了这么一声，却没半点收敛，反而更加得意，又开始玩他的铁盒子，继续嘲讽：“也就你不嫌弃，天天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家里人这么辛苦供他读书，他倒好，整天忙着讨女孩子欢心，那是你配干的事吗？”
“王鹏，你——”
“嘭！”
张雪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餐盘被许润重重磕在不锈钢桌子上。
他站起来，盯着王鹏，眼神阴冷。
四周彻底静了，所有人都扭头朝这边看。
王鹏显然没想到许润是这样的反应，愣了一下，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装作不在意地挑了挑眉毛，从凳上收回脚，站直了身体，“哟，脾气还不小。”
“有屁就放，想打架就约地方，我都奉陪，少在这里拐弯抹角的恶心人。”许润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冷淡，光听声音听不出他生气了。
旁边的张雪愣住了，认识许润以来，从没听过他一次的说这么多话。
“呵，”王鹏踹了两脚旁边的不锈钢长椅，眯起了眼睛，“你TM挺能啊，想打架？可以啊，你能叫来几个，先给哥说说，不然到时候哥们人叫多了，你说我欺负人————””
“握草！”
话说到一半，王鹏发出了一声惨叫，瞬间就弯下了腰。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见。”一个没穿校服的女生惊慌地退到一边，一个劲地道歉。
看到女生的脸，许润的目光蓦地定住了，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程槐清刚才端着碗从这里路过，不小心撞到了王鹏，一碗刚出锅的热稀饭连汤带米全撒在了他身上，王鹏才叫得如此撕心裂肺。
“你TM眼瞎啊，没看到这里有人啊。”王鹏又恼又怒，抬起脑袋对着她大吼，手还在扒衣服上沾到的粥。
不过好像没什么用，洒在他肚子和裤子上的稀饭依然在往下淌，弄得他满身狼狈。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不然我帮你擦擦吧。”程槐清也像是吓呆了，没拿纸巾，慌里慌张地就要用袖子要帮他擦。
王鹏看着自己滴滴答答还粘着米饭的衣服本来就生气，见她凑上来，积攒的怒气瞬间爆发，一把甩开她的手，大吼：“滚！”
他用的力道极大，程槐清一下没站稳，往后踉跄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摔在地上的铁皮盒，眯了一下眼睛。
“哎呀，”程槐清不小心踩到了铁皮盒，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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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捡了起来，怯生生地看着他：“这是你的吗？”
王鹏不耐烦地抬头看了眼，表情僵了一瞬，伸出手：“给我，是我的。”
“哦，哦，好的好的。”她双手捧着铁皮盒，毕恭毕敬地走上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着急，手有点抖，铁皮盒的盖子翻了一下，里面的香烟全掉在了食堂油腻的地砖上。
“啊——”
程槐清惊呼一声，僵在原地，满脸惊恐地看向王鹏，“香，香烟？”
“香烟”两个字她说得很大声，还飞快瞟了眼身后上二楼的楼梯，好像很害怕。
来吃饭的老师都在那上上下下，有些人听到了动静，也在往这边看。
“艹！”
王鹏快气炸了，恶狠狠地瞪着她，恨不得要把她吃了。
这位罪魁祸首很瘦，长得还算清秀，不知道哪个班的，也没穿校服，表情懵懵懂懂的，看起来很怕他。
“XX，真是倒霉。”
王鹏骂了一句，盒子也没要转身就走了。
不是他怂，要怪就怪这蠢人弄出这么大动静，把老师都招来了，他就算想找她麻烦，也不敢现在动手。
“诶，同学——”
程槐清举着空铁盒又喊了一声。
王鹏扭头瞪她一眼，走得更快了。
程槐清挑挑眉，吁出一口气，弯腰把地上的烟一根一根地捡起来装回铁盒，众目睽睽之下把铁盒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捡起地上的碗，目不斜视地上了二楼。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程槐清就看见了许润。
王鹏挑衅的那些话，她当然也全都听到了。
这场热闹她从头看到尾，也从王鹏的话里的内容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但这种事情她也就听听，根本不会掺和进去。
但是，王鹏骂了林江海。
今天早上能出现在学校帮许润搬水的，只有来送她考试的林江海，然后程槐清就让阿姨把绿豆汤换成了热粥。
他说林江海窝囊，程槐清缓慢眨了一下眼睛，想到他刚才那副模样，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程槐清一走，发生事故周围的一圈饭桌，发出了小小的骚动。
许润看着桌前的一地狼藉，薄唇紧抿，脸上没什么情绪。
“许同学，”张雪先反应过来，扭头看他，“王鹏走了。”
“嗯。”
“你们不会真的要打架吧？”
“……”
许润不说话。
张雪作为班长，一下紧张起来，“学校不允许打架，要是被抓到是要记过退学的，你们——”
没等她把话说完，许润已经把书包甩在了肩上，端起餐盘转身走了。